月曜大陆东南,一处被群山环绕的隐秘山谷中,一座石质建筑半嵌在岩壁内部,入口被伪装成一片天然裂隙。
建筑内部没有灯火,只有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镶嵌的幽蓝色矿石,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冷光。
这里是晓组织在月曜大陆的一处分部。
大厅中央悬浮着一块半透明的晶板,晶板上显示着飞舟的实时状态。
原本稳定的信号标识此刻已经变为灰色,边缘正在缓慢收缩,最终完全熄灭。
两个杀手信号消失得极为彻底,既没有发出任何求救讯号,也没有状态变更记录,更没有最后一次定位点,甚至连途中任何偏差都没有留下。
什么都没有......
大厅里站着一个穿深灰色长袍的人,面具与之前石屋中那位相同。
他盯着那两块已经熄灭的标识看了几秒,没有立刻说话。
旁边的一个操作员低着头,正在等待确认指令。
“飞舟失联的时间,和目标进入丘陵地带的时间一致。”操作员的声音很平稳,“最后收到的数据无任何异常,也没有武器激活记录,更没出现能量波动记录。
飞舟像是突然被切断了所有信号,连自动返航程序都没有触发。”
穿灰袍的人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升级风险评估。令狐黎的目标等级提升两级。”他的语气没有起伏,“让三组出发,目标位置路线是飞云城,推测是要去往九天神国,提前设伏。”
“三组?规格会不会过高?”另一道声音从大厅阴影中传来,“他的评估等级还不需要动用三组。他身边那两个武士境的同伴不足为虑。”
“飞舟失联前最后传输的数据中,感应到目标身上起码有天级刀意的气息,同时我们在月曜大陆的散修信息网中有记录称,令狐黎刀道登峰造极之境界。”灰袍人的语气加重了一分,“四名神境巅峰,明早前抵达飞云城范围。行动窗口设在飞船航程中。在封闭空间内动手,目标无处可退。”
大厅内恢复了安静。
四道穿着深灰色紧身衣的身影从阴影中走出,朝着建筑侧面的出口移动。
他们没有交谈,步伐整齐,在穿过出口时各自向不同方向散开。
......
飞云城是月曜大陆东南最大的跨大陆港口,城墙比临江城高出两倍,城门洞前常年排着等待入城的队伍。
令狐黎三人到达飞云城时,已经是离开云荒山脉后多天后的傍晚。
他们在城门口排队时,令狐黎注意到头顶的天际线上有几艘飞船正在降落,船身表面带着不同的徽记和涂装,来自不同大陆的航班都已经在陆续就位了。
“去九天神国的票,还有吗?”令狐黎在售票窗口前弯下腰,问里面坐着的那个戴着老花镜的售票员。
“最后三张。”售票员头也没抬,从抽屉里抽出三张票放在柜台上,“战铠大陆,九天神国方向,一个月航程。三号船,明早出发。”
令狐黎掏了灵石,把票分给炎君和女帝各一张。
三号船停靠在港口最西侧的泊位上,船体通体银白色,表面覆盖着一层缓慢流动的灵力护盾。
船身呈流线型,船头收窄,船尾展开两道翼板。
“时间过得真快,我才来月曜大陆多久,现在居然就要离开了。”令狐黎坐在港口边感慨道。
“那感觉怎么样?”女帝问道。
“很爽。这些经历我在令狐家从未经历过,也很锻炼我。”令狐黎站起身,“走吧,我们去吃顿好的。就当告别月曜大陆了。”
......
当天晚上,三人在港口附近的客栈里住了一晚。
炎君和女帝并肩躺在床上,窗外的月光透过半掩的窗帘,在地板上铺出一道细长的银白色光带。
空气里还残留着码头特有的水汽和金属气味,混合着客栈木梁本身被晒过一整天后散发出的干木香。
女帝闭着眼,但睫毛微微颤动着。
“炎君,我觉得我哥哥变了。”女帝轻声说道。
炎君侧过身,伸手轻轻抚过她的发丝“哪里变了?”
“身上有了一种戾气。”女帝睁开眼,握住他的手,“以前那种挑衅所有人的场合,除非没人在场,不然哥哥绝对不会主动出面。
他总是等邪帝大哥先动,邪帝大哥不在时才出手。
可是那天......他在天上说的那些话,我听着觉得熟悉,又觉得陌生。
那股戾气跟邪帝大哥太像了,都快认不出是谁站在那了。”
炎君思索了一下,回想起神君在云荒山脉露面时的样子,“你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是。”
“不知道哥哥心里是什么感受......”女帝说着说着,声音低了下去,眼眶微微泛红,月光映在她的眼角,“炎君,我们回九天神国就不走了吧。
我们回家吧......我想哥哥了,想爸爸妈妈了。”
她的声音在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变得更轻。
“好。”炎君看着她的模样,只说了一个字。
他明白女帝的感受,之前说不思念都是假的。
只有见到至亲时才会明白,那些不过是自己骗自己的话。
在云荒山脉看到邪帝站出现的那一刻,他已经确认了这一点。
“果然还是小姑娘呀。”他笑着打趣了一句,语气放轻了一些。
“哼。”女帝清哼了一声,侧过身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声音闷闷的,“你不也是一样,长不大的小屁孩。我累了,快睡觉吧。”
月光在窗帘边缘移了半寸,把两人交叠的轮廓投在地板上那道银白色的光带旁边。
......
翌日清晨,三人登上了飞船。
船舱比想象中宽敞,走廊两侧排列着独立的隔间,每个隔间都有一个小窗,可以看到外面的风景。
船体轻轻震动了一下,舷窗外的地面开始缓慢下降,飞云城的城墙和屋顶在视野中逐渐缩小,变成一片灰白色的方块图案。
飞船驶离了港口,穿过一片低垂的云层,开始向更高处攀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