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弑神不再多言,寻了块平整的岩石坐下,开始凝神吐纳。丝丝缕缕的灵气从四面八方涌来,汇入他的丹田,化作奔腾的灵力长河。
秘境之外,那些原本徘徊在外的修士和妖族,此刻更是缩在数十里外不敢靠近。方才玄冰祖熊那一声震喝,蕴含的千年妖力威压让他们心头发颤,连神魂都在哆嗦。谁都清楚里面定是有大妖盘踞,此刻进去无异于自寻死路,只能远远观望,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惊扰了里面的存在。
半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龙弑神缓缓睁开眼,眸中金光一闪而逝,体内灵力如江河奔涌,已恢复至巅峰状态,甚至比来时更胜一筹。龙娇和龙虎也相继醒来,气色红润,气息沉稳,显然伤势已无大碍,连眼神都比之前锐利了几分。小冰也醒了过来,不知何时竟化出了人形,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眉眼清秀,只是皮肤依旧带着点冰雪的青白,说话时还带着点怯生生的意味。
龙弑神感受着众人的气息,满意地点点头。他知道,接下来的征途必然战火连绵,九死一生,这片秘境或许是最后一处能安心恢复的净土,往后再难有这般充裕的灵力供他们调息。
龙娇和龙虎都安静地站在一旁,没有多言,只是眼神里透着跃跃欲试的战意,手已悄悄按在了腰间的武器上。玄冰祖熊早已按捺不住,巨大的身躯在原地踱着步子,冰晶爪子在冰地上划出深深的痕迹,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但在瞧见龙弑神仍在凝神时,它又强行按捺住急切,乖乖站在一旁,只是尾巴尖还在不安分地甩动。
玄冰祖熊低头看着眼前这个眉眼清秀的少年,冰晶覆盖的面庞上,那些棱角分明的冰棱仿佛都柔和了几分。它鼻腔里发出一声瓮声瓮气的哼唧,听着像不耐烦,却没半分拒绝的意思。只见它缓缓抬起覆盖着厚冰的巨大爪子,在冻土上轻轻一按——刹那间,寒气如涟漪般扩散,地面以爪尖为中心,迅速凝结出一根半人高的冰锥,通体晶莹剔透,棱角锋利得能映出人影,却又在冰层深处透着几分玉石般的温润光泽。
“看好了。”玄冰祖熊的声音依旧带着冰碴子似的质感,却比刚才面对众人时温和了许多,“操控寒冰,不是像劈柴那样硬憋着力气往外挤,得让灵气顺着血脉走,就像山涧的溪流漫过石头那样自然,缠缠绕绕,才能随心所动。”它说着,巨爪在冰锥旁轻轻一划,没有用丝毫蛮力,那坚硬的冰锥却像被无形的刀切开一般,瞬间分裂成数十根细如发丝的冰针,每一根都闪着寒光,在空中盘旋飞舞,最后竟绕成一个规整的圆环,悬在半空嗡嗡作响。
小冰看得眼睛都直了,小嘴微微张着,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圈冰针,手心里全是汗。他连忙学着玄冰祖熊的样子,抬手运气,心里默念着刚才的要领。可指尖憋了半天,只冒出几缕淡淡的寒气,连个像样的冰粒都没凝结出来,小脸顿时涨得通红,像熟透的苹果,尴尬地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我……我还是不行……”
“急什么。”玄冰祖熊用爪子轻轻拨了拨地上的冰屑,冰屑飞溅起来,在空中又凝成细小的冰晶,“当年我学这招时,硬生生冻裂了三只爪子才摸到门道。你这细皮嫩肉的小崽子,能冒出寒气就不错了,慢慢来。”它忽然停顿了一下,巨爪卷起一丝精纯的寒气,像逗弄小猫似的往小冰手腕上一送,“跟着这股劲儿走,别硬顶,让灵气顺着它流。”
小冰只觉得一股清凉的气息顺着手臂钻进来,不像自己运功时那般滞涩,倒像条灵活的小蛇,滑溜溜地钻进丹田。他咬着牙,屏气凝神,努力跟着那股气息引导体内的灵力,指尖终于颤巍巍地凝结出一颗小米粒大的冰珠,虽然看着随时都会化掉,却实实在在地悬在了指尖。
“成了!”小冰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落了两颗星星,他惊喜地抬头看向玄冰祖熊,眼里的兴奋几乎要溢出来。
玄冰祖熊看着那颗在他指尖摇摇欲坠的小冰珠,冰晶覆盖的嘴角似乎难得地勾了勾(虽然被厚厚的冰层挡着,实在看不太清):“还行,不算太笨。接下来,试着让它飞起来,往那边的石头上落。”它抬爪指了指不远处一块半埋在雪里的岩石。
龙弑神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嘴角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这玄冰祖熊看着粗犷凶悍,教起人来倒有几分耐心,比传闻中好相处多了。龙娇悄悄凑到他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小声道:“真没想到,祖熊大人还有这么细心的一面呢。”
“每个强者心里,都藏着块软地方。”龙弑神低声回应,目光转向远处被冰层覆盖的出口,“等小冰学完这招,咱们就出发,再耽搁下去,怕是要错过时机。”
话音刚落,玄冰祖熊的吼声突然传来,带着几分无奈的懊恼:“小崽子!说了往石头上扔,你往我身上扔什么?冻着毛了!”
只见小冰慌忙收回手,那颗刚飞出去的冰珠没了准头,“啪”地砸在玄冰祖熊的前爪上,碎成了一片细冰。他挠着头嘿嘿直笑,脸颊红扑扑的,眼里的光芒却比刚才的冰珠还要亮堂。阳光透过冰洞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映得那笑容格外真切。
小冰的实力在同辈中虽算得上强悍,一身蛮力仿佛与生俱来,拳头攥紧时能看到小臂上贲张的青筋。打起架来全凭本能,横冲直撞,拳拳到肉的狠劲带着股不要命的架势,让不少对手望而生畏。可他这能力终究是祖传的血脉所赐,打小就靠着一身蛮力硬碰硬,对于体内那股冰属性能量的运用,却像个握着稀世珍宝却不知如何打磨的孩子,粗糙得可笑。往往是怒气上涌时,周身才会泛起层薄薄的白霜,最多能冻住对手的脚踝,让对方踉跄几步;再想进一步凝聚力量,就只会让自己浑身发冷,牙齿打颤,连拳头都使不出半分力气,最后反倒被对手抓住破绽撂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