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菊花
在黑水旗弟子的暗中宣传下，市井街坊都认可了梁晋源的版本，完颜赫暴力嫖娼，夏少主路见不平，见义勇为，此事得到醉香楼花魁亲口承认，真相大白。
皎月对黑水旗的公关能力很是满意，安排赵知寰暂时留在暮天侯府照应圣子，自己回天山准备圣女册封大典了。
赵知寰在暮天侯府的日子并不好受，经常见梁晋源出入檀香苑，与北堂檀双宿双飞，心乱如麻。
四十年前，异教徒勾结冰蛛族侵犯壁州，战火连绵不绝，边关八千里加急，震动王城。
誉天侯北堂誉官拜征北将军，率领数十万铁甲军讨伐极北严寒之地，收复边疆，风光无二，只是谁能想到这仗一打就是二十年。
期间，壁州侯赵勤将自己天赋最高的幼女赵知寰许配给北堂誉做了从三品天侯夫人，自此攀上王氏宗亲的高枝。
政治联姻向来是悲剧的收场，在一次围歼战中，由于北堂誉的判断失误，十万战士葬送北疆，誉天侯难辞其咎，辞去征北将军职务，整日在王城浑浑噩噩。
赵知寰本就厌倦边疆生活，跟着誉天侯来到封地后又如同金丝笼雀，百无聊赖。
黯然的日子过了十年，终于在一次高级聚会上，虞瑶向颓废的誉天侯递上了橄榄枝。这位落魄天侯加入了逍遥宫组织，焕发第二春。
纳妾，纳妾，重振雄威的誉天侯，两年纳妾二十三，几乎每个月都在纳妾，若不是皎月天尊看不下去，出言制止。
“您是想当土皇帝吗？”
一句话点醒誉天侯，这才停止这场闹剧，而天侯夫人赵知寰却已麻木，常年独坐高阁，以泪洗面，后来倒在了天梁郡城第一纨绔梁晋源的怀抱中，此事不再追叙。
现在梁晋源成了郡马爷，赵知寰红颜憔悴，独在湖亭叹息，望着月下残菊，湖中败柳，一人饮酒醉。
“赵夫人有心事？”
夏流都走到身前了，赵知寰仍未察觉。
“圣子见笑了，看来恢复得不错，已经可以出门散步了。”
赵知寰的脸上看不出丝毫岁月打磨的痕迹，美得似月里嫦娥。
“我已让皎月师姐向上转达，拒绝圣子之位。”
夏流这几日闭门谢客，只通过皎月与外界联系。
“圣子之位，万人垂涎，驸马爷何故请辞？”
赵知寰有些惊讶。
在她眼中，男人最爱争权夺势，彰显一时威风。这位年轻的驸马爷，居然主动拒绝做圣子。
“德不配位。”
夏流自顾自坐下，赵夫人自然地给他倒了杯酒。
“叶孤舟的实力不在我之下，那日我用出了圣器都未曾讨得便宜，有何脸面做这胜天圣子。”
赵知寰侧目，夏流一身白衣，在月下风度翩翩，就像当年初见梁晋源一般，好像也是如他这般年纪，这般潇洒。
“驸马爷谦虚了，叶孤舟长你三四岁，三四年，足以改变很多。”
赵知寰身穿短襦?，下身配高腰长裙，裙腰束至半胸位置，金丝黑锦，宽松华丽，肩上搭着一条轻纱披帛遮掩双傲，晚风吹过，峰隙忽隐忽现。
“我与他境界相同，多说无益，况且这虚名表利，要来无用，不如月下饮酒，风中作乐。”
夏流满面愁容，他只想知道地球中的自己，现在是何境况。
“风中作乐？”
小湖短亭，只有自己与他在场，如何作乐？
赵知寰轻蹙柳眉，都言逍遥宫少主好色成性，果然名不虚传。
夜风凄凉，一瓣菊花落在夏流的杯中，夏流触景生情，情不自禁地取出长琴，弹奏起周董的《菊花台》。
前奏悠悠，令赵夫人倍感震惊，瞬间沉浸在琴声之中，还未曾有心理准备，又听圣子轻轻吟唱。
“你 的泪光 柔弱中带伤
惨白的月弯弯 勾住过往
夜 太漫长 凝结成了霜
是谁在阁楼上 冰冷的绝望”
赵知寰的心脏扑通扑通的乱跳，却又很快静下心来聆听。
“雨 轻轻弹 朱红色的窗
我一生在纸上 被风吹乱
梦 在远方 化成一缕香
随风飘散 你的模样”
歌声悠扬，传遍暮天侯府，丫鬟仆人们聚在小湖四周，观望圣子抚琴。
“菊花残 满地伤
你的笑容已泛黄
花落人断肠 我心事静静躺
北风乱 夜未央
你的影子剪不断
徒留我孤单在湖面 成双”
一滴清泪从眼角滑落，赵知寰已经很久没有落泪了，本以为眼泪早在誉天侯府已经落尽，没想到今日又在圣子的歌声中感同身受，悄然落泪。
“花 已向晚 飘落了灿烂
凋谢的世道上 命运不堪
愁 莫渡江 秋心拆两半
怕你上不了岸 一辈子摇晃”
遍地菊花仿佛有了灵性，在夜风中起舞，在湖面上成行，残菊汇聚，组成一朵巨大的多彩菊花在月色下绽放。
“那是，异象？”
“嘘，别出声！”
动静太大，无数高手御空而来，目瞪口呆。暮天侯府的执事们窃窃私语，居然亲眼目睹天地异象的形成。
“谁 的江山 马蹄声狂乱
我一身的戎装 呼啸沧桑
天 微微亮 你轻声的叹
一夜惆怅 如此委婉”
北堂檀的闺房中，梁晋源停止了耕耘，两人喘息着望向窗外，月色下有一朵七彩菊花巨象，美轮美奂，令人慨叹。
“菊花残 满地伤
你的笑容已泛黄
花落人断肠 我心事静静躺
北风乱 夜未央
你的影子剪不断
徒留我孤单在湖面 成双
菊花残 满地伤
你的笑容已泛黄
花落人断肠 我心事静静躺
北风乱 夜未央
你的影子剪不断
徒留我孤单在湖面 成双”
曲终人散，等到赵知寰从歌声中醒来，夏流已不知去向。
暮天侯与吕云龙并肩而立，两人久久不能自已。
“吕老，可有人身怀两种天地异象？”
北堂暮沉声道。
“老夫亦是头一次亲眼所见，但是传闻中的确有过人族天骄身怀多种异象，例如两千年前的......”
“倚天尊？”
北堂暮接过话茬。
“没错，正是倚天尊。”
吕云龙正声道。
“难道我北域要出一名媲美倚天尊的传奇天才？”
北堂暮目光炯炯。
“想达到倚天尊的高度是太难了，不过陛下亲封的这位驸马爷，也是当真不简单呀。”
吕云龙不住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