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婉儿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几人,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师娘,盟主师兄,婉儿此来,是为那通告之事。”
通告之事?
厅内几人皆是一愣。
陈菲月眉头微蹙:“婉儿,你……”
朱婉儿点点头,声音平静却清晰:“婉儿是葵水灵体,符合通告中所说的‘特殊体质’条件。”
此言一出,厅内一片寂静。
许天成眼睛猛地一亮,几乎要冲上前去:“婉儿师妹,你说的是真的?!”
陈菲月抬手止住他,目光直视朱婉儿,声音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婉儿,你所言非虚?”
朱婉儿微微颔首,声音平静却清晰:“婉儿不敢欺瞒师娘和盟主师兄。师尊当年收我为徒时,便已探查过我的体质,说我是葵水灵体。此事,师尊知晓。”
此言一出,厅内气氛骤然凝固。
许天成脸上的喜色瞬间僵住。
陈菲月、聂文倩等人面面相觑,眼中皆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葵水灵体。
符合通告中的条件。
可是——
婉儿是夫君的亲传弟子啊。
这师徒之间……
“婉儿。”陈菲月率先开口,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你可知这通告……意味着什么?”
朱婉儿抬起头,目光与陈菲月对视。
那双清澈的眼眸中,没有躲闪,没有羞涩,只有一种沉静如水的坚定。
“婉儿知道。”
厅内再次陷入沉默。
朱婉儿站在那里,素雅长裙在灯火下泛着柔和的光晕,那张清丽的面容上,神情沉静如水,看不出丝毫波动。
但若仔细看,便能发现她垂在身侧的手指,正微微蜷曲。
陈菲月静静看着她,目光中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良久,她轻轻叹息一声。
“婉儿,你坐下说话。”
朱婉儿微微一怔,随即顺从地在侧方的椅子上落座。
陈菲月也重新落座,目光温和地看着她:“婉儿,你师尊收你为徒这些年,待你如何?”
朱婉儿微微欠身,声音中带着一丝郑重:“师尊待婉儿,恩重如山。若无师尊,婉儿早已落入云家之手;若无师尊,婉儿不会有今日修为,朱家不会有今日安稳。师尊的恩情,婉儿铭记于心,一刻不敢或忘。”
陈菲月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那你可知道,你师尊如今的情况?”
朱婉儿眼中闪过一丝黯然,低声道:“婉儿虽不知详情,但也猜到……师尊恐怕伤得不轻。当日一战,婉儿在城墙之上,亲眼所见。”
陈菲月沉默了。
她与聂文倩、安诗悦、李灵音、安颜汐几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复杂。
片刻后,陈菲月缓缓起身,走到朱婉儿身前,在她身侧坐下。
“婉儿,师娘有几句话想问你。你若不愿回答,可以不答。”
朱婉儿微微一怔,随即点头:“师娘请问。”
陈菲月看着她,目光温和却深邃:“婉儿,你对你师尊……可有师徒之外的情意?”
此言一出,厅内的气氛骤然一凝。
许天成下意识地别过头去。
聂文倩等人神色各异,却都没有开口。
朱婉儿的脸,微微泛红。
她没有躲闪,没有回避。
只是垂下眼睫,沉默了片刻。
那沉默,并不长。
却仿佛过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
那双清澈的眼眸中,倒映着灯火,也倒映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光芒。
“师娘,婉儿……”
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婉儿不知道。”
陈菲月静静看着她。
朱婉儿继续说道:“婉儿只知道,每次师尊指点婉儿修炼时,婉儿都希望时间能过得慢一些。师尊夸赞婉儿时,婉儿会偷偷高兴很久。师尊受伤时,婉儿恨不得替师尊挡下那些攻击。”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婉儿不知道这算不算情意。但婉儿知道,若师尊需要,婉儿愿意做任何事。”
厅内,一片寂静。
灯火摇曳,将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陈菲月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欣慰,有心疼,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婉儿。”她轻轻握住朱婉儿的手,那只手微凉,却握得很紧。
“你可知道,这通告的真正用意?”
朱婉儿微微一怔,随即点头:“若婉儿猜到,师尊恐怕伤得很重,需要……需要特殊体质的女子相助。但婉儿不知道具体要怎么做。”
陈菲月沉默片刻,终于缓缓开口,将莫天行所言,从头到尾,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朱婉儿。
特殊体质。
处子之身。
心甘情愿。
以元阴为引,将部分灵体本源渡入体内,滋养本源,助其苏醒。
“婉儿,这其中的代价,你可明白?”陈菲月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忍。
“灵体本源,是你天赋的根基。一旦损耗,轻则修为倒退,重则体质受损,影响未来道途。而且……那元阴渡入之法,乃是双修之术。”
“婉儿,这不是儿戏。你若不愿,无人会怪你。”
朱婉儿静静听着,面色依旧沉静如水。
待陈菲月说完,她才缓缓开口:“师娘,婉儿明白。”
“婉儿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但婉儿更明白,若无师尊,便无今日的婉儿。”
她站起身,对着陈菲月等人深深一揖。
“几位师娘,盟主师兄——婉儿愿意。”
“婉儿愿意助师尊渡过此劫。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婉儿都愿意。”
此言一出,厅内众人无不动容。
陈菲月看着她,眼中满是心疼与欣慰。
聂文倩上前一步,轻轻握住她的手:“婉儿,你可想清楚了?这可不是一时意气的事。”
朱婉儿抬起头,与她对视,眼中没有丝毫躲闪。
“聂师娘,婉儿想得很清楚。从踏入许府的那一刻起,婉儿就想清楚了。”
李灵音轻声道:“婉儿,你师尊若是醒来,知道你为他做了这些,他……”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朱婉儿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带着一丝释然,也带着一丝坚定。
“师尊知道也好,不知道也罢。婉儿做这些,是心甘情愿,不求师尊知道,更不求师尊回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