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先撤回去!”金寒锋强压下翻腾的气血,声音沙哑地命令道。
经此一炸,联军已经彻底失去了继续进攻的能力和勇气。
当务之急,是收拢残兵,稳住阵脚,救治伤员,然后……从长计议。
继续打下去?拿什么打?人心已散,伤亡不少,几位金丹个个带伤,而对方……显然还有余力,且那新出现的银灰色阵法,看起来比之前的更加难缠!
随着金寒锋的命令,残存的联军修士如同惊弓之鸟,搀扶着伤员,拖拽着尸体,狼狈不堪地向后撤退,一直退到二十里外的原大营位置,才惊魂未定地停下。
来时气势汹汹五百众,归时凄凄惨惨不足四百人,且大半带伤,士气彻底崩溃。
百果城内城,城墙上下,则是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城外那惊天动地的连环爆炸,以及随后联军溃败的惨状惊呆了。
直到此刻,他们才明白,之前许家为何要他们放弃外围,收缩防线;为何要故意示弱,甚至“放任”外层阵法被攻破。
原来一切都在许家的算计之中!
以外层阵法为饵,以阵基自爆为杀招,一举重创三大势力联军!
“赢了!我们赢了!”
“许家神机妙算!”
“杀得好!杀光这些狗贼!”
绝处逢生的狂喜,混合着对许家运筹帷幄的无限崇拜,让所有人的士气瞬间飙升到了顶点!
许天成、许天剑等人站在城楼上,看着城外联军凄惨的模样,也是心潮澎湃,激动得难以自已。
他们知道父亲必有后手,却没想到是如此惊天动地、如此狠辣决绝的一招!
以所有外层阵基为代价,布下这绝杀陷阱,一举重创联军,尤其是大量灭杀了其有生力量!
此战之后,即便三大势力金丹修士犹在,但其麾下筑基、炼气修士必然损失惨重,元气大伤!
再想组织起如此规模的攻势,短期内绝无可能!
“父亲……”许天成望向阵眼核心方向,眼中充满了敬佩与担忧。
如此大规模地操控阵法自爆,对父亲的消耗定然极大。
阵眼核心处。
许长生缓缓收回按在阵盘上的双手,身躯微微晃了晃,脸色苍白如纸,气息也十分得萎靡。
引爆所有外层阵基,看似简单,实则对他的神识消耗巨大。
此刻,他只觉神魂如同被千万根钢针穿刺,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
目光穿透银灰色光幕,望向城外那一片狼藉、哀鸿遍野的景象,以及那六道虽然狼狈却依旧杀意沸腾的金丹身影,眼中寒光未减。
“咳……希望我这道‘菜’能给你们足够的惊喜。”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无奈。
若是有其他办法,许长生也不愿做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操作。
城外的阵基皆是许家多年来耗费资源、心血、时间,一点一滴布置的,如今全部自爆,虽说动摇不了三阶护城大阵的根基,但却是一种巨大的损失。
百果城外,二十里联军大营。
与半个时辰前气势如虹、志在必得的景象截然不同,此刻大营内弥漫着浓重的血腥与压抑到极点的死寂。
哀嚎声此起彼伏。
临时开辟的伤患区内,数十名断肢残臂、浑身焦黑的修士横七竖八地躺着,随队的医师和略通医术的修士穿梭其间,手忙脚乱地包扎、施救,但依旧有不少重伤者在痛苦的呻吟中咽下最后一口气。
空气中弥漫着皮肉烧焦的刺鼻气味,混合着丹药、血腥与绝望。
六大金丹齐聚中军大帐,帐帘放下,隔绝了内外。
然而,即便有禁制阻隔,帐内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愤怒、羞恼、杀意与……一丝深藏的忌惮,依旧让守在外面的筑基修士们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喘。
“啪!”
金烈阳一掌拍在身侧的案几上,那由铁桦木精制、足以承受筑基修士全力一击的坚固案几,瞬间化作齑粉。
“许家!好一个许家!好一个请君入瓮,阵基自爆!”他咬牙切齿,双目赤红如血,周身赤金火焰失控般明灭跳动,将帐内温度都抬高了几分。
“我金刀堡四十余名精锐筑基!四十余名!就这么没了!连尸骨都找不齐!还有破阵锥、裂地符……大半都折在了那场爆炸里!”
云飞扬的脸色比金烈阳更加难看,铁青中透着一丝灰败。
他云家本就以筑基修士为根基,此番为复仇雪耻,几乎将族中七成筑基精锐尽数调来,本以为十拿九稳,。
谁曾想,一战之下,折损超过五十人,其中还有数位筑基后期、乃至一位筑基圆满的核心长老!
加上之前的损失,此战之后,云家实力至少要倒退二十年!
“只怕许长生……他还真的还活着……否则我想不出许家还有谁有如此歹毒的心思。”云飞扬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眼中除了怨毒,更多的是难以掩饰的惊惧。
“不错,若非许长生亲自坐镇,即便许家有三阶阵师,但也绝不可能做到如此地步!除了许长生,谁能有如此狠辣决绝的手腕?以整座外层阵法为饵,以数百处阵基为薪,设下这等绝杀之局……他就不怕玩脱了,真让咱们破城吗?”
金寒锋沉默不语,他不是没想过许家可能有后手,但他万万没想到,这后手竟是如此惨烈、如此决绝的方式。
阵基自爆,这不仅是自毁长城,更是对自家阵法师神识与道基的巨大损伤。
寻常阵师,即便懂得此法,也绝不敢轻易动用,稍有不慎便是神魂重创、修为倒退的下场。
而许家……不仅用了,而且用得如此精准、如此狠辣,时机、范围、威力,全都算计得分毫不差。
这不仅是阵道造诣的碾压,更是心性与胆魄的较量。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眼下说这些还有什么用!”金烈阳怒吼,打断帐内短暂的死寂。
“伤亡已经造成,与许家的死仇已经结成,难道我们就此认输,灰溜溜地撤兵?然后待许家彻底崛起后,找我们几大金丹势力复仇?!”
众人闻言,胸膛剧烈起伏,却没有人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