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半晌说不出话来。
八万主战军,四万多地方军,加起来共有十二万余人、还有那么多的城池……
就这么没了?
东阳城乃青州西部最大的城池,两万守军,城高墙厚,竟一日易主?
陵江、金阳、边境数城,一日之间也全没了?
此等战力,就算是魔族来三十万大军,也不至于一日直接被打下来吧?
“统领……统领?”
身旁一名幕僚小声唤道。
王统领猛地回神,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他缓缓坐直身子,目光扫过堂内众人,声音沙哑:
“胡屠呢?胡屠那支骑兵呢?他带着的可是我们青州的精锐骑兵,足有三千多人,他呢?”
一名斥候趴在地上,颤声道:
“胡……胡屠将军……没有任何消息,以那些南府乱军的强大骑兵战力和封锁,只怕是.....已战死沙场。”
王统领瞳孔骤缩,胡屠,气动境后期,青州军中有数的猛将,竟然就这么死了?
还有他手底下的三千骑兵,那可都是他的王牌啊!!
“那些南府乱军……究竟有多少人马?”
王统领声音发紧。
“不......不知道,还没探查清楚,所有的探子和斥候只要深入探究,就再也回不来了,我们已经放出了数百人,回来的就只有一些在外围刺探、根本没有接近的。”
“他们带回来的信息都有些片面,只知道那些军队士气高昂、大部分都在数百人到上千人不等。”
斥候越说声音越小。
王统领沉默良久,忽然冷笑一声,那笑声干涩刺耳,带着几分自嘲,几分寒意。
“呵呵,敌人有多少人都不知道,城是怎么丢的也不知道,胡屠是死是活都不知道,真行啊,你们真行啊!!”
他缓缓起身,负手走到窗前,眼神明灭不定。
“传令下去。”
王统领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
“青州全境戒严,各郡县紧闭城门,严防乱党渗透。”
“即刻向朝廷八百里加急奏报,请求援军。同时召集青州境内所有可战之兵,能调多少调多少,集结于府城周边。”
王统领有些胆寒,说实话,他有些害怕。
虽然如今府城周围和城内足有三万大军拱卫,但是他刚刚没了十二万大军,这点兵力根本给他提供不了一丁点的安全感。
“统领,我们……我们还要打?”
一名参将忍不住问道。
王统领猛地回头,目光如刀:
“打?拿什么打?十二万人都没了,剩下的还有战斗力的部队还有多少,你是让老子召集老子最后的家底上去送死吗?”
“而且,再打下去,就算能把乱党军赶出青州,那本统领手底下还有兵了么?到时候老子就是案板上的鱼肉!!”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
“眼下要做的,是守。”
“守住府城,守住青州腹地,等待朝廷援军。乱党军势大,我们不能再打了,让朝廷派兵跟他们撕咬吧!”
“毕竟,现在乾帝打了打胜仗气盛的很,他是不会允许南府乱军的存在的。”
堂内众人面面相觑,无人敢接话。
......
当消息传递到京城的时候,又是一天过去了。
这天的朝会上,这道消息传来,举国震惊。
“什么?南府的乱党军冲了出来,青州军拼死抵抗,主力连战数日,伤亡超过十五万?一座郡城、四座县城、十五个镇子尽皆落入敌手?”
一名须发花白的老臣颤声重复了一遍,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正是。
兵部尚书捧着奏折,脸色铁青:
青州统领王成德八百里加急奏报,乱党军大举来犯,青州军举全州之力抵挡,集合二十五万人与十万乱党军精兵大战。”
“但乱党军骑兵众多,他们的精锐断我退路,我军粮道被截,军心大乱,被乱党军大破之,损兵十五万,斩敌三万,如今只能暂时驻守青州府城,无力再对抗乱党军。”
如今青州东部门户洞开,乱党军兵锋已抵府城二百里之外,青州统领请求朝廷派兵支援!
殿内顿时炸开了锅。
十五万!十五万人啊!
青州军是纸糊的不成?
东阳城两万守军,城高难攻,半日就丢了?
荒谬,实在荒谬,十万人能打败二十五万人么?乱党军到底有多少人马?
“废物,真的废物,损兵十五万,竟然只杀敌三万,青州军都是废物吗?”
惊呼、质问、怒骂混在一起,大殿里乱成一团。
龙椅上的乾帝面色阴沉,一言不发,只盯着兵部尚书手中的奏折。
肃静!
一名太监尖声喝道,殿内才渐渐安静下来。
乾帝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压得众人心头一沉:
王成德奏报中,提及了乱党军的装备么?
兵部尚书低头翻看奏折,片刻后道:
王城德言,乱党军人人皆披重甲、持能射数百步的重弩,我军与之交战,往往一触即溃,难以抵挡。
十万重甲兵?人手一把能射数百步的重弩?王城德莫不是在逗朕?
皇帝冷笑一声:
十万重甲?集合朕的大乾的三州之力能凑得出来么?他区区一个占据了小半南府的乱党军如何能拉得出十万人?如何能拿的出十万重甲?
“能射数百步的强弩?此话更是荒谬,此等射程,怕是重型武器也不过如此吧。”
“陛下您说的没错!”
身穿大红袍的大乾宰相站了出来:
“定是王城德这厮中饱私囊、防备稀疏,指不定喝了多少兵血?”
“青州记录在册有将近二十三万大军,可实际有多少那还真是个未知数,只怕是王城德贪得太过严重,被手下兵士联合乱党军反了吧?”
“是啊!”
“没错,言之有理,本官是绝对不会相信一支占据了小半南府的乱军能有十万人和十万套重甲的,定是王城德那厮在胡言乱语,这可是欺君之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