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败如山倒,军官们带头,普通士兵们干脆丢弃了沉重的装备,开始疯狂地向后方逃窜。
处于第二防御线的军官试图收拢部队,但往往在下一秒就被不知从哪个方向射来的精准火力击倒。
十分钟后,澳洲非常重要的K36公路上便挤满了逃难的军车和惊恐的平民车辆,它们互相冲撞、将整条公路堵得水泄不通,然后这些长长的车队便成为FAF无人机和后方炮兵绝佳的靶子。
一轮急袭炮火后,公路上的爆炸声、燃烧声混合着还没有被炸掉的引擎的嘶吼声交织成一曲来自地狱的交响乐。
。。。
两小时后。
蓝山小镇,威森代尔。
这里本是澳洲一处风景如画的旅游小镇,此刻却成了人间炼狱。
政府军的溃兵和逃难的平民潮水般涌过狭窄的街道,FAF的先锋装甲车辆则像撵兔子一样追击到镇子外围,他们不停地用炮火驱赶着任何敢于停留的目标。
一处农庄里,玛丽抱着她五岁的女儿艾米丽蜷缩在自家杂货店冰冷的地窖里,头顶上,沉重的履带碾压路面的声音、以及偶尔响起的短促枪声,每一下都让她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艾米丽在她怀里一脸懵逼,年纪尚小的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妈妈,外面是什么声音?是怪兽吗?”
“是钢铁怪兽。。。别怕,宝贝,别怕……”玛丽机械地重复着,自己却恐惧得牙齿打颤。
她的丈夫一天前就被临时征召加入民兵,现在音讯全无,地窖的缝隙里,不断渗进来浓烟和焦糊的味道,这更加剧了她的恐惧。
而此刻外面的地表上,数十辆灰色涂装的FAF坦克几乎将整个小镇占领,步兵、轻型装甲车上的速射炮配合着主战坦克如入无人之境,它们不停地扫射着被逼出来的政府军士兵。
而镇上那间有着百年历史的小教堂,就在半小时前,被一枚炮弹击中塔楼,燃起了冲天大火,在这个混乱的背景下,小镇很快就被“蹂躏”的遍地残垣断壁活脱脱一个不毛之地。。。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交火声似乎渐渐向镇子另一头转移,但履带声和沉重的脚步声却越来越近,最终停在了她们家门外。
玛丽死死捂住女儿的嘴,屏住呼吸。
“清理这片区域!注意可能的狙击手和诡雷!” 一个声音传来,说的是英语,但口音明显不是小镇周边的。
玛丽来不及猜这口音的真正出处,她的双眼在黑暗中瞪着头顶的地板,沉重的靴子踩在上面发出“吱呀吱呀”的怪响。
玛丽的眼神一直跟随着声响的方向移动,就在她以为这些人要离开的时候,突然“哗啦”一声,地窖的门被粗暴地拉开。
下一秒,一束手电筒的光柱在杂乱的店内扫过,玛丽看到这束光后心紧张到了嗓子眼,因为她知道这地窖最大的伪装就是外面那道暗门,下面光秃秃的根本就没有藏身之地。
那束光线在空中胡乱扫了一圈后刺眼的光柱终于直射下来,那光圈不偏不倚地直接照在玛丽和艾米丽惊恐万状的脸上。
玛丽举起手,隔着手缝适应了好一会后才看清斜上方地窖口的场景。
一个穿着银白色动力盔甲、面罩反着冷光的FAF士兵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们,士兵步枪的枪口隐约指向下方。
玛丽甚至能看清对方盔甲上一些细微的划痕和沾染的尘土,眼神瞄到那奇怪武器的枪口,她眼里马上涌出一圈泪水。
双方就这样凌空对视了好几秒。士兵面罩后的眼睛似乎打量了她们一下,尤其是吓呆了的艾米丽。
然后,他什么也没说向玛丽压了手后便轻轻放下了地窖盖板,随着脚步声远去,其他士兵的交谈声和引擎声混合,逐渐消失。
几分钟后,确认这些士兵已经离开后,玛丽瘫软在地,冷汗已然浸透了她的后背。
她们暂时安全了,但她不敢掉以轻心,通过地窖缝隙望出去,她还能看到街道上FAF的灰色装甲车缓缓驶过,大批大批的士兵们列队在街道的两边。
稍远一点的地方,浓烟滚滚,爆炸声隐约传来。
镇子很快响起了广播,玛丽竖起耳朵听着,她隐约听到了FAF不会攻击平民的公告,但绝不允许居民藏匿政府军,否则将接受严厉惩罚。
如果没有接触军人,民众大可不必惊慌,该怎么样怎么样,他们只是经过这里并稍作休整,很快就会离开。
玛丽一开始并不相信,但眼见那些士兵在街道广场周边支起行军帐篷,也没有烧杀抢掠后,她有点糊涂了:这些士兵似乎也没那么坏。
。。。
堪市,临时战时地下指挥中心。
这里的空气已经“凝固”了有一段时间了。
巨大的全息战术地图上,代表FAF控制区的刺眼红色,如同失控的癌细胞,正以惊人的速度吞噬着代表政府军的淡蓝色区域。
最新标记的、刚刚从前方溃败指挥官语无伦次的报告中被拼凑出来的信息显示:连接悉市与西部腹地的战略要道K36公路,已在一个小时前完全失守。
驻守该路段的一个精锐旅+一个防空团在FAF各兵种的联合打击下,总攻抵抗了不到四十分钟便宣告彻底崩溃,两支部队的残部此刻已经逃进蓝山深处,通讯中断。
而FAF主力部队似乎并不打算追击这些散兵游勇,他们绕过群山继续东进,矛头直指澳洲政府要地所在的东南海岸线一带。。。
“K36公路……丢了?” 惊讶中,霍顿手中的电子笔“啪嗒”一声掉在金属桌面上,这声音在死寂的指挥中心里格外清晰,其他各系统的指挥官都偷瞄向他们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