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天的瞳孔骤然收缩。
天道生出了欲望？
天道——
生出了欲望？！
“它在通过天道的力量削弱众生。”
伏羲的声音继续响起，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宣判。
“意图达到永远奴役众生的目的。”
“而即将开启的封神量劫——”
他看向白夜天。
“大周灭商、人皇果位被夺、人王降格为天子——”
“此等种种，皆是天道推动下，削弱众生力量以便于更好掌控众生的谋算。”
白夜天坐在蒲团上。
一动不动。
他的面容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但他的心神——
他的心神正在以超越光芒的速度运转。
大商国运。
人族气运。
封神量劫。
天数大势。
天道意志。
鸿钧道祖。
六大圣人。
三皇五帝。
无数条线索在他脑海中交织、碰撞、推演。
他在推演！
以一个大罗金仙全部的仙识之力，推演数十上百亿次。
每一次推演的结果，都在指向同一个答案。
伏羲说的是真的！
百分之九十九为真。
剩下那百分之一——
三皇五帝才是被天道所掌控之人。
他们在离间白夜天跟天道圣人之间的关系。
数十息后。
白夜天缓缓深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吸得很慢，很重。
仿佛要借由这一口气，将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尽数压下。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伏羲。
那双眼睛中，已经没有了一丝波澜。
“晚辈——”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相信诸位前辈。”
伏羲看着他的眼睛。
看了很久。
然后，这位人族始祖级别的存在，忽然笑了。
那笑容中，有着数千年来从未有过的欣慰。
“你做了一个正确的选择。”
他说道。
白夜天没有问三皇五帝，为何会知晓这些事。
能够在火云洞中与天道博弈无数量劫的八位存在，自然有他们的手段。
他也没有问三皇五帝为何选择他。
因为他是人族之中，唯一一个真灵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
他是唯一的变数。
唯一的——
破局者！
“前辈。”
白夜天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破局之法在何处？”
伏羲没有回答。
他看向了神农氏。
那位尝遍百草、开创人族医药之道的先贤，缓缓开口。
“我等八人，被困于此无数量劫。”
“虽无法离开火云洞，却能以人族气运为引，推演天地大势。”
“天道的谋算，是要借封神量劫，彻底断绝人族再出人皇的可能。”
“人皇果位一失，人王便只是天子。”
“天子者，天之子也。”
“天要你生，你便生。天要你死，你便死。”
“人族的气运，从此便彻底落入天道掌控之中。”
他的声音苍老而沉重。
“而要破此局——”
伏羲接过话头。
“需双管齐下。”
他伸出两根手指。
“其一。”
“壮大我人族气运。”
“人口要增，强者要多，万族要镇。”
“气运越强，天道对人族的束缚便越弱。”
“若能让人族气运壮大到，足以与天道抗衡的地步——”
他的目光中闪过一道凌厉的光芒。
“那封神量劫的结果，便不再是天道一言而决。”
白夜天点头。
这点他早已在谋划之中。
“其二——”
伏羲的声音骤然低沉下来。
“趁封神量劫期间，天数混乱、天道对天地的掌控达到最低程度——”
“培养出一位，不借天道功德之力而成就的圣人。”
白夜天的心神猛然一震。
不借天道功德之力——
成就圣人？
“如今的天道六圣，皆是以天道功德突破混元金仙瓶颈，获得天道赐予的天地权柄。”
“所以他们都受天道束缚。”
“天道虽不能直接命令他们，却可以通过天地权柄影响他们的抉择。”
“但若有人能够不借天道功德，纯粹以自身之力证道成圣——”
伏羲的目光灼灼如火。
“那他便不受天道束缚！”
“他将是这片天地间，唯一一个真正自由的圣人。”
“也将是唯一一个，能够与天道正面抗衡的存在。”
白夜天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问了一个问题。
“如何做到？”
伏羲没有直接回答。
他看向轩辕氏。
那位曾经手持轩辕剑、一统人族的轩辕人皇，沉声开口。
“封神量劫，乃是天地开辟以来最大的杀劫。”
“杀劫之中，天数混乱，天道对天地的掌控降到最低。”
“唯有在杀劫之中，才有可能瞒过天道的感知，暗中布局。”
“而布局的关键——”
他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
“在仙神妖魔、人鬼万灵。”
“在天地众生。”
“每一个生灵的命运，都是棋盘上的一枚棋子。”
“每一场看似偶然的厮杀，都是棋盘上的一次落子。”
“以众生为棋，以杀劫为局。”
“在天道的眼皮底下，完成一场它察觉不到的博弈。”
白夜天的心神在震颤。
那是被一种宏大到难以想象的布局所震撼。
而接下来，伏羲、神农、轩辕三人同时伸出手。
三道流光从他们手中飞出，与其他五位人皇的流光交汇在一起。
八道光芒在虚空中交织、融合，最终化作一道光团。
光团中，浮现出一幅画面。
那是一幅星图。
星图上，无数星辰明灭不定，彼此之间有着错综复杂的联系。
每一颗星辰，都代表着一个生灵。
每一条联系，都代表着一场因果。
“这是——”
白夜天的瞳孔微微收缩。
“封神量劫的棋盘！”
伏羲的声音响起。
“我等八人耗费无数量劫推演出的，封神量劫中每一个关键人物的命运轨迹。”
“虽然无法尽数掌握，但大势走向，尽在其中。”
光团缓缓飘向白夜天。
“现在——”
伏羲看着白夜天。
“它归你了。”
白夜天伸出手，接过光团。
光团融入他心神之中，无数信息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识海。
那些信息浩如烟海，庞大到以他大罗金仙的识海，都感到了一阵胀痛。
但他在瞬息之间，便将这些信息尽数消化。
然后他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因为他在那幅星图中，看到了如《刀渊》游戏曾给予他的关于这个世界的一样的信息。
看到了截教覆灭的必然。
看到了万仙阵中通天教主的绝望。
看到了西方教趁乱渡走三千红尘客的算计。
看到了天庭三百六十五位正神的空缺。
看到了人皇果位被削的结局。
看到了人族此后无数年被天道奴役的命运。
他看到了全部！
然后他抬起头。
那双眼睛中，燃烧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光芒。
“诸位前辈——”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刀锋般的锐利。
“这个局——”
“我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