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那神秘的白衣女子确实已经远去,周遭再无一丝危险的气息,司马春华紧绷如弓弦的身体才终于松懈下来。
她立刻转身,滑到司马懿身边,猩红的竖瞳里充满了后怕与自责,冰凉的手紧紧抓住他的手臂,蛇信子急促吞吐,声音因焦急而更显断续。
“族长……嘶……您……没事吧?嘶……对不起……春华……来晚了……嘶……有没有……受伤?嘶……都怪春华……没有保护好……族长……嘶……”
看着她这副惊魂未定又拼命自责的模样,司马懿心中那点因身份暴露和女子神秘消失而产生的疑虑与烦闷,暂时被一股暖流冲淡。
他伸出手,像往常一样,温柔地抚摸着春华顺滑冰凉的黑发,声音平稳而肯定。
“我没事,春华。一点小碰撞而已,你看,好好的。”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示意自己并无大碍。
“你来得正好,也很及时。”
安抚完她的情绪,司马懿才将注意力转到刚才那场短暂却令人印象深刻的交锋上。
他微微蹙眉,看着春华,眼中流露出明显的困惑与探究。
“不过春华……你刚才用的那种能力……就是控制影子,融入阴影,甚至用影子攻击和束缚别人的手段……你是怎么学会的?”
这疑问在他心中盘旋已久。
那操控阴影、如影随形的能力,与他司马家族秘传的“影袭”之术何其相似!
简直就像是同宗同源、只是发展侧重点略有不同的分支。
他司马懿精于此道,早已登峰造极,平日里更多是将此术用于诡谲莫测的移动、潜行与暗杀,融入阴影如同呼吸般自然,甚至不屑于用阴影进行直接攻击,因为他的镰刀和力量已足够致命。
但春华却将这种能力的“束缚”与“突袭”特性发挥得淋漓尽致,诡异难防。
这太奇怪了。
这“影袭”之术,乃是司马家族不传之秘,按照极其严苛的祖训,非直系血脉核心成员不得传授。
而司马家族……早已随着那场剧变烟消云散。
司马懿百分百确定,这世上除了他这个“死而复生”的末代家主,绝不应该再有第二个人懂得这门功夫。
可春华,一条原本懵懂无知的野生黑蛇,机缘巧合下才因他的力量化形成魔,她怎么可能掌握司马家的独门绝学?
面对司马懿直指核心的疑问,春华自己也显得茫然。
她低下头,绝美的脸上露出努力回忆却又一片空白的困惑神色,猩红的眼睛眨了眨,断断续续地嘶鸣着回答。
“春华……也不知道……嘶……是族长……用力量……把春华……变成这样……的时候……嘶……就……自然就会了……嘶……好像……本来……就知道……一样……嘶……”
她表达得有些混乱,但意思却很清楚:这种能力,并非后天学习,而是在她被司马懿残留的力量点化、获得新生与智慧的同时,就仿佛与生俱来的本能般,自然而然地觉醒了。
听着她的解释,司马懿心中一动,隐约捕捉到了一丝脉络。
或许……是因为春华蜕变的力量源头,正是来自他——司马懿。
他的尸体,他的残存力量,在某种未知的法则下,不仅赋予了春华新的生命形态,或许也烙印下了部分属于他的力量特质,包括这“影袭”之法的种子?
春华以蛇类的本能和全新的魔化躯体去理解、运用这种力量,从而发展出了与他略有不同、更偏向于束缚与潜行刺杀的运用方式?
虽然其中的机理依旧模糊不清,充满了未知,但这似乎是目前唯一勉强能解释得通的理由了。
这诡异的重生与力量传承,本身就超出了常理。
暂时压下对春华能力的疑惑,司马懿的思绪又不由自主地飘回到那个神秘的白衣女子身上。
对方是蛇族魔种,这一点已经确认无疑——那猩红的蛇眼、分叉的蛇信、伸缩的毒牙,以及与环境完全同步的冷血体温,都做不了假。
可是,她为什么拥有人类般的双腿和双脚?难道蛇尾还能自如地变化成人类的腿?这又是一种闻所未闻的能力。
更令人费解的是,她竟然一口叫出了自己的名字——“司马懿,司马仲达”!
语气中的激动与热切,绝非伪装。她甚至急切地想要自己跟她“走一趟”,说什么“我家族长”想见他……她口中的“族长”是谁?为何想见自己?
这背后又隐藏着什么?
还有她那操控水流、凭空召唤潮汐、甚至能瞬间传送离开的诡异法阵……种种手段,都显示她绝非普通的蛇族魔种,其背后的势力或传承,恐怕也非同小可。
一个个谜团接踵而至,如同乱麻般缠绕在司马懿心头,让他感到一阵阵头疼。
“哎呀……真是伤脑筋……”
他忍不住低声抱怨了一句,揉了揉眉心。
这些突如其来的变数和未解之谜,比应付十个孙策还要让人心累。
不过,眼下至少暂时安全了。
那女子虽然神秘,但似乎并未表现出不死不休的敌意,甚至一开始还试图解释和避免冲突。
只要她不再回来纠缠,眼下倒也不必过于担忧。
“走吧,春华,我们先回去和阿古朵他们会合。”
司马懿甩了甩头,决定暂时将这些烦恼抛开,先顾好眼前。
他刚想示意春华跟上,却见她身子猛地一晃,仿佛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软软地朝着他的方向倒了下来!
“春华?!”
司马懿一惊,连忙伸手将她扶住,揽入怀中。
入手处一片冰凉,甚至比平时更加冰冷刺骨。春华依偎在他怀里,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长长的睫毛低垂,显得异常虚弱。
“春华!春华!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司马懿焦急地询问,手掌贴着她的额头,触感冰寒。
春华勉强睁开猩红的眼睛,眼神有些涣散,声音细若游丝,带着明显的瑟缩。
“没……没晒够太阳……嘶……又……又被水淋了……嘶……好冷……嘶……没力气了……嘶……”
司马懿恍然大悟!
是了,春华之前就因为热量不足需要晒太阳,结果还没补充多少,就因为感应到自己的危险而急匆匆赶来。
紧接着又是一番激烈的战斗,还被那女子的水流多次冲击、淋湿。
对于她这种冷血蛇类而言,热量就是生命活动的“燃料”。
燃料耗尽,又被冷水一激,体温骤降,自然会陷入这种虚弱无力、甚至无法行动的状态。
想明白缘由,司马懿又是心疼又是无奈。他低头看着怀中瑟瑟发抖、脸色苍白的春华,语气放得极柔。
“傻丫头……自己都没顾好,还拼命跑来。谢谢你,春华。现在没事了,你好好歇着,族长带你回去。”
说着,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小心翼翼地将春华打横抱了起来。
冰冷的蛇尾自然垂落,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
春华的身体很轻,但那份彻骨的寒意却透过衣物清晰地传递过来。
或许是感受到了司马懿身上散发出的、比阳光更加稳定和贴近的温暖,怀中的春华无意识地朝着热源靠拢。
她伸出冰凉的手臂,环住了司马懿的脖颈,将脸颊紧紧贴在他温热的胸膛上,身体也本能地、一下一下地轻轻蹭动着,仿佛想从他身上汲取更多的热量。
随着体温一点点回升,她苍白的面颊上渐渐浮现出一抹淡淡的、属于人类少女的羞赧红晕。
她半眯着猩红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扇形的阴影,喉咙里发出满足而依赖的、细微的嘶鸣。
“族长……身上……好暖和……嘶……好舒服……嘶……喜欢……贴着族长……嘶……”
那声音软糯娇憨,带着毫不掩饰的眷恋,与方才战斗时那个冰冷狠戾的蛇女判若两人。
司马懿听着她这近乎撒娇般的嘟囔,感受着怀中冰凉身躯逐渐恢复的些许暖意和依赖的蹭动,心头那点因谜团和战斗带来的烦闷与警惕,终于被一种更为柔软的情绪所取代。
他无奈地笑了笑,低头用下巴轻轻蹭了蹭她冰凉的发顶,语气带着宠溺的责备:
“行了,小淘气……安静待着,别乱动,我们这就回去。”
另一处,无名海滩。
一阵微弱却稳定的水蓝色光芒,如同涨潮时最细密的泡沫,在细软的沙滩上无声漾开,勾勒出一个直径约莫六尺、纹路繁复玄奥的圆形法阵。
光芒一闪即逝,如同海市蜃楼般虚幻。
光芒散尽,沙滩上多了一道白色的身影。正是之前与司马懿、司马春华遭遇的那位白衣女子。
她一手紧紧攥着那只早已断气的山鸡,另一只手则用力按压在腰腹之间——那里,原本洁白的衣裙已被一片暗红濡湿,正是方才被司马春华用阴影触手狠摔时留下的创伤。
掌心之下,淡淡的、如同初春嫩芽般的翠绿色微光正在闪烁,悄然渗入伤口。
伤口边缘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着、收拢、愈合,新生皮肤迅速覆盖上去。
但这愈合的过程显然伴随着剧烈的痛楚。
女子绝美的脸庞上,冷汗涔涔,紧咬着下唇,眉心因痛苦而深深蹙起,猩红的蛇眼里却是一片坚忍。
她低声嘶鸣,带着心有余悸的后怕。
“嘶……我的天……那黑蛇姐妹……下手可真是不留情面……这力道,差点把内脏都震移位了……”
她试图迈步,但那两条属于人类的、修长笔直的腿,此刻却仿佛失去了支撑的力量,剧烈地颤抖起来。
蛇类冷血的本性与这具“人类”形态下肢在重伤后的虚弱感产生了冲突。
她闷哼一声,膝盖一软,“咚”地一声重重跪倒在柔软的沙地上,溅起一片细沙。
“呕——!”
一口淤血不受控制地从喉咙涌出,染红了面前一小片洁白的沙粒。
她用手背抹去嘴角的血迹,暗棕色的长发因动作而更加散乱,声音里带上了几分烦躁与自嘲。
“该死……这人类的腿脚……看着方便,一受了伤……反倒成了累赘,连站都站不稳了……嘶……还是用回自己的样子省事……”
说着,她不再强撑。
只见那洁白飘逸的裙摆之下,异变悄然发生。
那双穿着布鞋的、属于人类的玉足与小腿,开始如同融化的蜡像般,轮廓变得模糊、柔软。
皮肤下仿佛有无数细小的东西在蠕动、聚合。
脚踝、小腿、膝盖……逐渐失去了独立的形态,开始向内收拢、融合。布料被无形的力量撑开、撕裂(好在材质特殊,并未完全破损)。
融合的部分迅速变粗、变长,延伸……不过几个呼吸之间,两条修长的美腿已然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覆盖着细密整齐、如同上好羊脂白玉般温润光泽的雪白色鳞片的修长蛇尾!
蛇尾比她人类形态时更加纤长有力,在午后的阳光下流转着淡淡的珍珠般的光晕,蜿蜒盘踞在细腻的沙滩上,与她上半身的人类形态形成一种奇异而和谐的美感。
她用雪白的蛇尾支撑起身体,轻轻甩了甩尾尖沾上的沙粒,感觉顺畅自然了许多,那股因强行维持人形而加剧的虚弱感也减轻了不少。
她低头看了看手中那只来之不易的山鸡,猩红的蛇眼中闪过一丝急切。
“得快点回去!族长一定饿坏了!”
她扭动蛇尾,以远比用双腿行走时更加迅捷灵巧的姿态,沿着海岸线快速滑行而去,在身后沙滩上留下一道蜿蜒优美的痕迹。
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着海岸,哗哗作响,如同亘古不变的呼吸。
阳光将海水染成一片碎金,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
就在这海浪与沙滩的交界处,一道纤细窈窕的身影静静坐着,面朝无边无际的蔚蓝大海。
她有一头柔顺的、如同熟透栗子般的棕色长发,被精心编成了两条几乎与她身高等长的、粗而精致的麻花辫,柔顺地垂落在身后。
发间点缀着两件别致的饰物:一侧是一只振翅欲飞、做工极其精巧的金色凤凰翅膀头饰;另一侧,则是一支造型更为独特的发簪——簪身玄黑如墨,顶端镶嵌着一颗水滴形状、流转着幽幽水蓝色光泽的晶石,整体形似一盏微缩的、带着神秘气息的古老灯笼。
而在那玄黑的簪身上,一点触目惊心的、仿佛是用心头血刻就的“懿”字,清晰可见。
女子容颜绝丽,倾国倾城,尤其是一双水蓝色的眼眸,清澈如最纯净的海水,深邃如倒映星空的夜空,此刻却盛满了化不开的忧郁与哀伤,怔怔地望着海天相接的远方,仿佛灵魂已随波涛远去。
她穿着一袭橘红色的抹胸连衣短裙,那颜色炽烈如晚霞,又如深海中最艳丽的珊瑚。衣裙剪裁极为贴身,完美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身体曲线——饱满傲人的胸线,纤细得不盈一握的腰肢,以及一双在短裙下裸露的、修长笔直、肤光如雪的美腿。
裙摆设计成层层叠叠的鱼鳞状,随着海风轻轻拂动,刚好遮掩住挺翘的臀部,更添几分灵动与诱惑。
纤细的脚踝上,戴着一对小巧精致的金色翅膀脚镯,随着她偶尔无意识晃动的玉足,闪烁着微光。
一双粉嫩白皙、宛如玉雕的赤足,毫无顾忌地踩在微凉的沙滩与湿润的海水中,脚趾因海水的凉意而微微蜷曲。
她就这样坐着,仿佛一尊被遗忘在海边的悲伤女神像。
许久,她才沉重地、仿佛用尽全身力气般,缓缓叹了一口气。
颤抖的、纤细白皙的手指,抬了起来,轻轻拔下了发间那支玄黑色的灯笼发簪。
她将发簪紧紧攥在手心,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簪身上那个冰冷的、血色的“懿”字。
泪水,毫无预兆地,如同断了线的珍珠,大颗大颗地从她水蓝色的眼眸中滚落,顺着绝美的脸颊滑下,滴落在沙滩上,瞬间洇开一小片深色。
记忆的闸门被这个字狠狠撞开——
那个深沉如夜、却独独对她展露温柔的男子,曾执起她的手,将这支发簪珍而重之地簪入她的发间,手指点着那个“懿”字,声音低沉而郑重,如同最庄严的誓言。
“以此血为祭,此簪为证。我司马懿,此生定护乔儿周全,绝不相负,绝不食言。”
字犹在,簪犹在,誓言犹在耳畔回响。
可那个许下誓言的人……却已经不在了。
就在她的眼前,在那场绝望的箭雨之中,他用宽厚的身躯将她死死护在身下,温热的血液浸透了她的衣衫,他的气息在她耳边一点点微弱、消散……那是她亲眼所见、亲身所感、痛彻心扉的永别。
一想到那一刻,心脏便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她将发簪紧紧按在胸口,仿佛想从中汲取一丝早已不存在的温暖与勇气,喉咙里溢出压抑到极致的、带着哽咽的呼唤,声音低哑而破碎。
“夫君……懿……”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却熟悉的沙沙声由远及近。
是那条雪白的蛇尾滑过沙滩的声音。
白衣女子(或者说白蛇女子)已经处理好了伤口,恢复了更舒适的蛇尾形态,蜿蜒着来到了大乔身后。
她看着大乔那微微颤抖、显得无比孤寂悲伤的背影,以及她手中紧握的发簪,心中了然——族长又在思念那位早已“故去”的夫君了。
若是往常,她会安静地陪在族长身边,分担那份沉重的哀思,用行动默默安慰。
但今天不同!
她有惊天动地的消息!
她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与兴奋,加快速度滑到大乔身侧,声音因急切而略微拔高。
“族长!族长!您猜我今天遇到谁了?!我……我碰到他了!我亲眼见到您的夫君了!”
大乔闻声,缓缓转过头来。
泪痕未干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个苍白而温柔的微笑。
她看到了白衣女子怀里的山鸡,也看到了对方虽然恢复蛇尾但气息仍有些紊乱的模样,显然是经历了一番波折才回来的。
对于女子口中的话,她并未当真,只当是这贴心的“孩子”又想方设法编故事来哄自己开心,试图驱散自己的悲伤。
她抬手,用指尖轻轻擦去自己脸上的泪痕,动作优雅却难掩疲惫。水蓝色的眼眸带着宠溺与心疼,看向白衣女子。
“回来了?今天怎么去了这么久?还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快过来,让我看看伤。”
她的声音温柔似水,带着一种母性般的关怀。
说着,她站起身,赤足踩在微湿的沙滩上,走到白衣女子身边。
她伸出手,覆盖着部分细密淡青色鳞片(与她眸色相衬)的纤细手掌,再次泛起那种充满生机的翠绿色柔和光芒。
光芒笼罩住白衣女子身上几处较为严重的瘀伤和残留的痛处,温暖的力量渗透进去,迅速抚平了最后的不适。
白衣女子感受着伤口迅速愈合的舒适感,温婉地笑了笑,但心思显然不在这上面。她抓住大乔治疗完毕、收回手的那一刻,急切地继续说道。
“族长,我的伤不碍事!但是您听我说,我今天真的没骗您!我遇到的那个人,跟您描述的一模一样!”
她语速加快,努力回忆并描述着每一个细节。
“左额前有一缕特别显眼的白发,面容……非常英俊,但眼神很冷,给人一种不好接近的感觉。最重要的是,他手里拿着武器——就是您说过无数次的那把,通体漆黑、造型像巨大蛇牙的镰刀!特征全都对得上!肯定是他,司马懿大人!”
她顿了顿,补充了更关键的发现,也是她如此确信的原因。
“而且,族长,他和我们一样!他也……不再是完全的人类了!他下半身是蛇尾,黑色的,很健壮!还有一个同族的黑蛇女子跟在他身边,非常厉害,我就是跟她交手才弄成这样的。那个黑蛇女子也叫他‘族长’!他们对‘两条腿的人类’似乎很警惕,甚至敌视……”
她回想起司马春华那毫不留情的攻击,心有余悸,但更多的还是找到“证据”的兴奋。
“虽然我没能说服他跟我来,还打了一架……但是族长,我发现他们行进的方向,似乎正是朝着这边海岸来的!这说明什么?说明司马懿大人他一定也感应到了什么,或者得到了消息,知道您可能在这里,所以他来找您了!他一定也知道您还活着!”
白衣女子越说越激动,猩红的蛇眼里闪烁着希望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族长与夫君重逢的感人场景。
然而,大乔听完她这“绘声绘色”、细节丰富的讲述,脸上的表情却并未出现白衣女子期待中的震惊、狂喜,或者哪怕是巨大的波动。
她只是静静地听着,水蓝色的眼眸温柔地注视着激动不已的同伴,那眼神里,有怜惜,有感谢,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深的疲惫与不信。
她轻轻叹了口气,伸出手,像抚摸一个努力想讨好大人的孩子般,温柔地抚摸着白衣女子暗棕色的长发(靠近头顶的位置),声音依旧柔和,却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平静:
“傻孩子……今天是怎么了?费了这么大心思,编了这么长一个故事来哄族长开心?”
她顿了顿,看着白衣女子急切想辩驳的样子,微微摇头,继续用那种哄孩子般的语气说道。
“不过……故事编得倒真是挺精彩的,细节都有。不管怎么样,族长还是要谢谢你,这么费心思想让我高兴。”
她收回手,重新望向浩瀚无边的大海,背影重新变得落寞而坚定,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在对白衣女子说,又像是在对自己重复那个早已认定的“事实”。
“但是……我的夫君,懿……他确实已经不在了。是我……亲眼看着他……为了保护我……死去的。他怎么可能……还活着呢?”
海风呜咽,卷起她橘红色的裙摆和长长的麻花辫。
那支玄黑的发簪,依旧被她紧紧攥在手心,血色“懿”字刺痛指尖,也刺痛着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希望的火苗,在亲眼所见的“死亡”面前,是如此微弱,以至于她甚至不敢,也不愿再去触碰,生怕那一点点虚幻的暖意,会将残存的理智也焚烧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