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贝妈妈是第一次坐飞机。贝贝特地给她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两人相隔一条走道。起飞的时候,她害怕得闭上了眼睛。贝贝连忙伸手拉起妈妈的手,让她不要担心。
在女儿的安抚下,妈妈慢慢放松了心情,很快她就被窗外的景色给吸引了。她不敢发声音,怕被周围人笑话,只是兴奋地朝着贝贝招手,示意让女儿给她拍照片。
看着妈妈脸上激动的红晕和兴奋的笑容,贝贝心里超有成就感。
飞稳后,老爸开始不安分了,不停地调整椅子的角度,一会儿躺平,一会儿斜靠,还拉着单夏强给他拍照。
这时,空姐开始发放安睡物件和洗漱小包。
贝贝爸好奇地一样样翻出来摆在桌子上。耳塞、眼罩、牙刷牙膏、梳子、护肤小样,一次性拖鞋,耳机,厚毛毯。
“哦哟,还有这些的呀。哎,这个可以带回家吗?”
单夏强想了想。“这小包里的应该都可以带走的。这个耳机和毯子应该不行。”
贝贝爸想了想,“也好的。我也不用这些,收起来,以后给贝贝用。”
忙过了这阵,贝贝爸又没事可做了。单夏强为了吸引他的注意力,开始帮他选电影,老爸又有了新玩具,他还在问游戏怎么打。
单夏强就像教小孩子一样,一点点教他。20分钟后,老爸选了一个中国电影,消停下来。
起飞快一个小时后,空乘推着锃亮的餐车轻声走近。
老爸立刻拿下了耳机,眼睛直勾勾盯着着餐车。
“哎,小单呀,到底是高级地方。吃的不是盒饭,饭菜都是一份份放在盘子里的喏。呵呵。”
不久,饭食摆在了他面前的小桌板上。骨瓷餐盘衬着素色餐垫,银质餐具摆放得一丝不苟。
前菜是切得薄匀的烟熏三文鱼,铺在青绿生菜上,缀着几颗鲜甜浆果,配色雅致,入口绵柔微凉。
不久之后,主餐又分门呈上,老爸选了中式的文火煨得酥烂的红烧牛肋,酱汁浓稠裹着肌理,配着晶莹的香米饭。
单妈妈则选了西式,是香煎菲力。火候恰好,肉汁锁得饱满,配着烤时蔬与土豆泥。温热的浓汤盛在白瓷盏里,香气淡淡的漫在鼻尖,现烤的餐包松软温热,抹上黄油便自带醇香。
老爸吃了自己那份又开始眼红西式的餐品。他突然来了句。“哎,小单呀,我们回来的时候也是商务舱吗?”
单夏强点头。“对的。”
“噢。那就好,我回来的时候要选西式的。东西看起来蛮多的。”
单夏强暗自发笑,心里嘀咕,“现在觉得商务舱好了,看来等一下下去应该不太会对贝贝发火了。”
贝贝爸吃了两口,看到空姐,急着问,“那个小姐, 老酒呢?”
空姐笑着,“好的,您需要什么?”
“有什么啦?”
“我们有干红,干白,香槟,威士忌,白兰地、伏特加,精酿啤酒、果味鸡尾酒。”
贝贝爸听得眉开眼笑。“先来点香槟吧。香槟高级呀。我还没有喝过来。小单,你呢?也来点,不要浪费。”
单夏强笑了笑,“那就给我也来一份香槟吧。我陪陪你。”
看到澄澈的香槟斟入高脚杯,贝贝爸笑着说,“你看看,你看看。喝酒的杯子都不一样,讲究的来!到底钞票花上去了,是不一样噢!”
贝贝也顺便给妈妈选了热巧克力,自己选了椰子水。单妈妈则来了杯果汁。
餐后甜点精致小巧,芝士慕斯绵密丝滑,果盘切得规整,芒果、提子、火龙果鲜灵清甜,解了正餐的厚重。
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以后,贝贝爸还在不停叫酒水。
“小姐,再来一份白兰地,哈哈。没有喝过。”
他又凑到女婿耳边,“小单,你也别客气呀,免费的。多喝点,把本钱喝回来。这样,我给你点那个什么威士忌吧。”
“不要了爸爸,我怕喝醉。”
“哦哟,年纪轻轻,酒量那么差可不行。要不你点些别的。饮料什么也好的。“
然后他朝着老婆晃了晃手,“你也再来一份呀!”
于是在贝贝爸的招呼下,大家笑着又各自点了些饮料。
酒水最怕混着喝。很快,爸爸说话就开始大舌头了。他还想伸手,贝贝连忙拉了拉坐在她前面的单夏强,“你让他别喝了,万一喝醉了吐了,太难看了。你就告诉他,喝醉了后面两顿饭就吃不到了。要亏钱的。”
单夏强低笑了一下。“知道啦。”
然后他就在贝贝爸耳边嘀咕了两句。
贝贝爸眼睛就亮了。“噢,还有两顿呀。噢噢。那我不喝了。我现在就睡一下,到时候饭来了你一定要把我叫醒,知道了吗?”
终于,这个老小孩躺平了。
单夏强以为终于完成了任务的时候,发现贝贝爸一躺下就开始打呼了。
周围人的眼光在单夏强脸上刺了一下。他只能窘迫地低头,当成没看见。
这种打呼的情况也常见,其他乘客人看了眼,纷纷拿出了耳塞,开始进入睡眠状态。
贝贝教妈妈放平座位后,也放平了自己。
躺在舒适的座位里,她舒坦地伸直了身体。对一米七不到的贝贝这个空间已经很舒展了。她美美地呼出了一口气,轻声地自言自语道,“哎呀。有钱花,真是爽!嘻嘻嘻。”又摸着自己的小肚子说,“你个小东西,真是有福气。还没出生呢,就已经坐上商务舱出国旅游了。你还真是会投胎呀。”
之后迷迷糊糊地,她进入了梦乡。
六个多小时候后,舱里开始派发轻食。
单夏强记着贝贝爸的话,赶紧把他喊醒了。
贝贝还在睡,单夏强就没有喊他。可他不喊,贝贝爸却不省心,特地站起来,绕了个圈子,把贝贝和他老婆都叫了起来。单妈妈他不敢打搅,光对付自己家人。
“起来了,吃饭了。还睡,饭都吃不上了。”
贝贝一脸起床气,但也实在拿老爸没办法。硬着头皮,坐了起来。
这顿饭推过来的是清润的虾仁粥。配餐是精致三明治或者粤式小点。
贝贝对付了一下,就继续睡。
贝贝爸发现这次的东西比前一顿少了不少,就打听了一下第三顿。得知第三顿是早饭,都是小点心。他立刻放下了心,立马又喊了一杯干红。喝完之后,继续秒睡。
十来个小时,因为能躺睡,时间过得很快。比那些经济舱里看着时间熬的乘客要舒适太多了。
吃了顿早饭之后,洛杉矶就到了。一行人下了飞机,状态最好的反而是贝贝爸。他这喝了一路睡了一路,现在倒是一点时差都没有感觉。
到了飞机场,老爸这张嘴就没停的。
“哦哟。呵呵。我这辈子也算是开了洋荤了,居然能来m国旅游了。哈哈。老婆。你嫁给我不吃亏吧。”
“好来,少来了。明明是你靠女儿好吧。对了,你不是说还要下飞机教训她的吗?”
贝贝一下紧张起来,几步躲到了单夏强的身后。单妈妈也立刻转过头关切地看着。她的宝贝孙子可不能有闪失。
贝贝爸呵呵一笑。“算了算了。小鬼头大肚皮了,我就不说啥了。总归这点钱用得还算值得。以后我们自己省点就好了。”
这下大家都松弛了下来。
才走了没几步,贝贝爸看着面前的机场,突然奇怪地问,“咦?这里就是洛杉矶了?”
贝贝点头,“爸爸,这个不会错的呀。”
“啊?不会吧。哪能飞机场比我们火车站还要小的啦?不灵吗。”
这句话倒是说出了几个人的心声。不单单是贝贝爸,其他几人也都是这么想的。
贝贝无奈地解释。“大概是因为他们人少吧。不需要多少大的地方。其实我本来就没觉得m国有多好。他们城里的房子和我们魔都也差不多。也就博物馆什么的造得比较好些。另外就是他们老百姓住的房子确实都挺大的。可没什么公交车。出门一定要有汽车的。”
没走多久,机场就到头了。
出关时,贝贝打前阵。好在有病人在,就医资料也齐整,美国海关很快就放行了。
等出了关,贝贝才给短租房的房东打了电话。约好了会来接机。
这次daniel挺靠谱的,找的是当地的华人。
贝贝爸看到是黄皮肤的,又嗨了起来,兴奋地想和人家聊天。可惜的是,对方是潮汕人,完全听不懂老爸的沪普。贝贝爸第一次有了深深的挫败感,只能由着贝贝出面沟通。
因为知道贝贝一家有五口人。房东开了一辆六人座的丰田塞纳。单妈妈这次用的是折叠轮椅。正好能放上车。
从洛杉矶机场出来,车子一路向东,驶离喧嚣的航站楼。窗外的风景渐渐变成开阔的高速公路。路两旁不时冒出几株棕榈树,高瘦的树干顶着散开的羽状叶,在干燥的风里轻轻晃,并不连成排,却很有南加州的味道。沿途偶尔能看见低矮的美式平房,偶尔有车辆缓缓驶过,整个画面安静又惬意。
贝贝爸睡了一飞机,神采奕奕。一路睁大了眼睛看着沿途的风景。时不时举起相机拍拍两下,嘴里还不停说着,“地方是蛮大的,就是车子好像不太多噢。啧,绿化还是不行。没有我们国家好。”
随着车子深入 Arcadia 华人区,街道两旁的中文招牌渐渐多了起来,大华超市的标识隐约可见。
贝贝爸兴奋地拍着老婆的肩膀。“你看呀。这里都是中国人的喏!商场牌子上都是中文,一点都不像在外国喏!”
贝贝妈压低声音斥责了一句。“好来。你一路上嘴巴没停过。你说那么多话,嘴巴不干的吗?”
穿过一片绿树成荫的街区,眼前出现一栋米白色 stucco 外墙的单层独栋平房,红陶瓦坡屋顶,门前修剪整齐的冬青和三角梅,水泥车道直通两车位的木纹卷帘车库,正是华人区最常见的模样。
房东掏出钥匙打开灰色防盗门,一股干净的木质香气扑面而来。进门没有玄关,敞亮的客厅和餐厅连在一起,浅棕色的木地板踩上去温润无声,客厅靠墙处是一座白色砖砌壁炉,天花板上嵌着筒灯,挂着一台复古吊扇。大落地窗直通后院,阳光毫无保留地涌进来,把整个客餐厅照得透亮。
房东用英语和贝贝交流着,“这是三室两卫,带全套家具,短租两个半月,今天开过来这辆车也租给你,算下来一万六美金。定金收一个月房租。你准备怎么支付?”
贝贝直接用港行的账户给房东汇了钱。虽然没有实时到账,但房东看到贝贝转账界面也就放心了。开始微笑着给她介绍房子情况。
“你看,餐厅这边放着六人实木餐桌,旁边就是L型厨房,灶台、微波炉都有,这里还有个早餐台,平时热个粥、吃个简餐很方便。旁边的步入式储藏室,放东西也够用。”
一行人跟着这个房东一边走,一边参观房间。
顺着走廊往里走,尽头是三间卧室,都铺着浅灰色的短绒地毯,踩上去软软的。
主卧最大,朝南的大窗透着暖光,墙边摆着一张实木大床,配着软包床头和床头柜,旁边是独立卫浴,双台盆、浴缸和独立淋浴都齐全,还有一个步入式衣帽间,足够放一家人的衣物。另外两间次卧大小相近,都带着嵌入式衣柜,其中一间摆了书桌,另一间放着双人床,共用外面的干湿分离公卫,刚好适合陪护的家人住。
客厅的米色布艺沙发旁,放着实木茶几和电视柜,一台50寸的夏普电视摆在柜上,角落还放着一个小小的瓷瓶,透着几分中式韵味。后院的水泥地上铺着木质露台,摆着一套户外桌椅和一把遮阳伞,风吹过,能闻到远处草坪的青草香。
这些设施让所有人都很满意。对魔都人来说,哪有机会住过这种独栋别墅呀。贝贝爸美得嘴都合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