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手机屏幕,想着对面那两个不是善茬的威胁。
陆建峰在心里默念:“是亲生,是亲生!”
念了几遍好似又觉得不够,便又加了一句:“我就这一个,就这一个!”
谢君辞久久没有等到陆建峰的回复,他也不着急,就这么也不挂电话地耗着。
他甚至把手机放在了桌上,开了免提,然后伸手去够桌上的水杯。
倒是秦令仪有些无奈地点了点他的额头,那意思很明显——你倒是沉得住气。
谢君辞耸了耸肩,把秦令仪拉入自己怀中,在她的后脖处落下一个吻。
热气喷洒在秦令仪的耳廓,带着他惯常用的那款须后水的味道——清冽又带着一点木质调的温厚。
秦令仪被他弄得有些痒,下意识缩了一下脖子,却没有躲开。
谢君辞低声道:“不急,他会答应的。毕竟这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李枫现在在我们手上,查出真相总归是迟早的事情。”
话音刚落,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沉重的叹息。
是陆建峰的声音。
“你想知道什么?”陆建峰问,语气里带着一种疲惫的妥协,像是挣扎了很久终于放弃了抵抗。
谢君辞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他松开秦令仪,重新拿起手机。
“全部。”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我要知道五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秦令仪注意到他拿手机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些,指节泛出淡淡的白色。
“还有,”谢君辞终于问出了那个一直压在心底的问题,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我姐姐谢君兰……当年到底参与了这件事没有?”
这句话问出来的时候,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秦令仪看着谢君辞侧脸的轮廓。
他的表情看起来很平静,但她知道,这份平静底下藏着的东西,远比愤怒和痛苦更加复杂。
电话那头的陆建峰沉默了很久。
“我可以告诉你一切,”陆建峰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不像他自己,“但是你得保证陆霖的安全和健康。”
谢君辞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偏头看了一眼秦令仪。
秦令仪对他微微点了点头。
“可以,”谢君辞说,“陆霖毕竟是我外甥,我不会动他。”
“好。”陆建峰的声音里有了一种如释重负的松弛,像是背上压了五年的石头终于被人搬走了一块,“我们见面谈。你来定地方。”
“谢氏,明天下午三点。”谢君辞说完,没有给陆建峰讨价还价的余地,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整个人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秦令仪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谢君辞的手是凉的,骨节分明,被她握在手心里,慢慢地回握过来。
“还好吗?”秦令仪问。
谢君辞没有回答,而是闭了一会儿眼睛,然后睁开,偏过头来看她。
他说,“终于要知道真相了。”
“明天我陪你。”秦令仪说,语气不是商量,而是陈述。
谢君辞看着她,眼中的冰层一点一点融化,露出底下柔软的东西:“好。”
第二天下午两点四十五分,谢氏大厦顶层会议室。
秦令仪跟在谢君辞身后走进会议室的时候,陆建峰已经到了。
他一个人来的,没有带助理,没有带秘书。
看见谢君辞和秦令仪走进来,陆建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依旧精明、体面、无懈可击。
可秦令仪注意到,陆建峰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显然昨晚一夜没睡。
“坐吧。”谢君辞走到会议桌的主位,拉开椅子坐下。
秦令仪坐在他右手边。
陆建峰重新坐回去,位置正好在谢君辞对面,中间隔着一张宽大的会议桌。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谢君辞没有开口,只是看着陆建峰,目光平静而冷淡,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陆建峰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
“我没让你姐姐来。”陆建峰解释了一句,“她也不需要来。”
谢君辞没有说话。
“五年前的事,是我做的。”陆建峰说,声音很低,“从一开始就是我的主意。”
谢君辞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秦令仪感觉到他放在桌下的手握紧了。
“当初你姐姐只是想让你不要再追查那个招标案的事,才把催眠师李枫介绍给我的。”陆建峰的语气变得有些艰难,“她不知道我后来改了主意,她一直以为你只是被催眠了,以为你过一段时间就会回来。”
“可你没有回来。”陆建峰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你消失了五年。这五年里,她一直在找你的下落,一直在自责,认为是她把李枫介绍给我,才导致了后面的一切。
所以这些年,她一直在看心理医生!”
“她抑郁,她活该,这是报应。”秦令仪冷冷地接了一句。
她唯恐谢君辞被这几句话道德绑架,连忙开口打断了陆建峰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