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人道楚河严苛无礼,导致情绪失控的嬴正一时失言说出了真心话。
不过他这么想却也无差。
楚河的‘胆小’部分,同样糅杂在人道之中。
理论上由杨春雪来执掌人道楚河是可行的。
但楚河却不愿如此。
自家师姐哪里都好,唯独是心软这一块绕不过去。
未来九州安宁了,人道楚河这一最终杀招所要面对的对手无非青云真君、智灵根、道祖之流。
在这方面,杨春雪实在不是一个值得放心托付的选择。
何况楚河其人,有着‘无法共情自己’的奇妙脑回路。
之前诸多平行楚河助力时,都会刻意避免与九州原住民有太多因果纠葛。
楚日天基本上只针对道魔二祖猛攻。
黑脸楚河最多也就暗中观察九州嬴正一会。
用一句简单的话来说,楚河甚至是会吃自己醋的那类人。
放任另一个淫邪魔体靠近自家师姐这种事,他绝不会准许!
“始皇陛下,此后人道就交托陛下了。”
楚河将人道楚河的监管权交给了嬴正。
避免道祖之事结束后,嬴正陷入那阖家美满,纵享天伦的快活日子。
刚才失言的嬴正连忙点头,保证此后一定会继续参悟人道,以众生愿力活用人道楚河这柄神剑。
闻言,真正心头松了一口气的并非嬴正,而是天道道祖。
此前那人道楚河突然出现,杀气凛凛。
他还以为与青云真君一样,是专为对付自己而来。
若如此,人道楚河集结人道之力,得楚河仙姿傍身,执掌剑道。
青云真君则挨打经验丰富,主打一个血条长、回血快、打不死,还能不断适应自己的手段。
用上古小课堂楚河的话来说,这两个是纯纯的粪怪。
就是得了天道相助,天道道祖怕也要流下汗来。
没想到楚河竟会拔剑相助,替他解决了两个最大的威胁祸害。
一时间让天道道祖心头暖暖的。
‘看来道兄还是心疼贫道的啊。’
天道道祖刚一这么想,立刻察觉随着自己的人性复苏,那挣扎的道祖本我夺走了更多修为,连忙再次心硬了起来。
青云真君与人道楚河接连重创,失去了物理上足以威胁自己的对手。
天道道祖当即不再犹豫,立刻要镇压道祖本我回归天道。
可在这时,天道道祖看见了单手托腮,一脸看戏模样的楚河。
再次勘破‘大愚若智’影响后,天道道祖对眼前这副模样的楚河不由生疑。
以道祖对楚河的了解,楚河在‘终终战,太初邪魔’后的表现。
应当最少有一半可能是懒狗上身所致。
派出嬴正等人对抗自己,既能省事,又能趁机磨砺嬴正青云真君等人。
这样日后楚河就能彻底托管九州,将未来绝大多数威胁交由嬴正等人处置。
自己则好逸恶劳,好吃懒做。
但有没有一种可能,当然只是可能。
早在‘终终战,太初邪魔’时,楚河就已从光阴之中看见了一切。
现在这般模样,完全是因为楚河知晓后续会发生的事,故而从容不迫。
只能说在猜想楚河时,竟然还有一半往好的方面去猜想。
可见道祖还是个忠厚人啊。
“师尊。”
“道祖前辈。”
“爷爷。”
接连的呼喊让天道道祖更感不妙。
无论自己如何输出天意侵蚀,那道祖本我就如青云真君一般硬是赖着不走。
甚至隐隐有了一种再次对抗自己的趋势。
上古时传道四方,仙界时对楚子楚孙的见猎心喜。
可真正对道祖本我影响最深的,还是那两个青云出身的怪异女仙。
同样的记忆涌上天道道祖心头,可他依旧不知这两个女仙的来路。
只知晓在面对这两女时,道祖本我心头除了慈爱不舍外,竟还有几分愧疚。
九州百万年历史中,道祖一直践行着自己的道途。
他认定天道是直接掌管九州万事万物最佳的无私之选。
却也会因为心中不忍,数次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忤逆天道。
无论所作所为是善是恶,是顺是逆。
道祖从来都坦然接受,心中不会有丝毫对过去自己的怀疑,对未来自己的不信任。
若说唯一让道祖产生过类似愧疚之情的,那就唯有魔祖之死这件事。
就算知晓魔祖之死乃是为了九州,为了更好的执行天道的意志。
但对于旧友的愧疚依旧充斥着道祖的内心。
而有了悲喜,道祖本我就有了对抗天意的力量。
只是他不知,这份悲喜到底从何而来。
“其实对于咱们的老天爷,我一向没什么意见。”
楚河突然开口,引动了两位道祖的注意。
这话说得简直好比‘青云真君对如今九州各仙门之间的关系没什么意见一样’。
轮得到你楚河对天道有意见吗?
一直以来都是天道对楚河有意见啊!
时至今日,道祖都不知晓上古发生过什么,才会令天道将‘我与我的相见’定为九州第一禁忌。
其心理阴影之大,甚至足以让触发了的魔祖孱弱到会被夺舍的地步。
“天道物竞天择,人道扶危救困。”
天道的运转乃是无为,弱肉强食,适者生存皆是自然规律。
魔祖这个天道之逆为虚假的天道之逆也是因此。
其实比起楚河仓颉,魔祖才是最践行天道的人。
但人道不会纯粹依照物竞天择去行事,强者也可以庇护弱者。
上古时面对异兽天灾而出现的人族先民部落。
如今仙秦时代,诸多修为上通天彻地,但因为情感羁绊屈身弱小的可悲仙尊都是例子。
“也有人说,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损不足而奉有余。”
站在一个‘人’的立场。
楚河前一句话可以说是人道胜过天道,那后一句话就是天道胜过人道。
“晚辈出身低微,学识浅薄,坐而论道实在非我所长。”
拽了两句词后,楚河展露本性。
什么天道人道的,反正都扛不住他打。
“不过晚辈觉得有句话说的好,‘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天道与人道可能有一部分相同,有一部分对立,有主从却无正邪,互相约束,互相尊重,互相学习。”
“只是道友非要让咱们的老天爷站在人道的对立面上,那就让道友看看何为‘人’吧。”
楚河将一枚纯白小球抛出,落在道祖本我面前化为泡影。
这段记忆,来自某个已经毁灭了的未来仙界最后的孤寡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