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句话,赤州城穿越者瞳孔急剧收缩。
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突然说出这句话?
没等他开口,甲子又说道:“你觉得是结果重要还是过程重要?”
赤州城穿越者瞬间就明白了甲子的意思,随即说出了自己的观点。
“关键在于结果是否注定。”
甲子又说道:“人生来就注定会死,这是注定的结果。人生就是过程,是结果重要还是过程重要?”
赤州城穿越者摇头道:“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况且,在人生这件事上,也有许多不同看法,过程这个概念并不能包括所有。”
“有人为了一个更宏大的结果,慷慨赴死。那他的这场死亡算是结果还是算过程呢?”
他很疑惑。
甲子为什么突然开始思考这种问题了?
他不是那一群人里面最理智的那一个吗?
当初,其他人都把自己视作敌人,只有他真正理解了双输或者双赢的道理。
会不会是觉得和那位前辈的博弈没希望了,所以放弃了,觉得不如给这个纪元的文明一个美好的过程。
这个猜测倒是很有可能。
甲子回答了赤州城穿越者的问题。
“当然属于过程。因为死亡的结果是注定的,无法改变,但是他死亡的方式是他自己决定的,这就是过程。”
“要站在那个更宏大的事上去看,他的死亡也是过程。”
“文明或许像人一样,重要的是这个文明从开始走向灭亡的过程,或者说这段过程才是文明。”
甲子没想和赤州城穿越者辩论什么,只是说出了自己的观点。
但赤州城穿越者显然不认同。
“只看一个文明,你说的当然正确。但在更宏大的视角下,还没有注定的结果。”
“文明接受毁灭是被迫的,没有人甘愿被毁灭。当毁灭还未确定时,自然是要奋起反抗,组织毁灭。”
“你提出的问题,从一开始就有漏洞。过程和结果哪个重要?你把一切都看作了一条线段,有起点和终点两个端点。”
“但事情为什么不能是一条射线呢?只有一个起点,没有终点。”
甲子摆了摆手,表示自己不想再继续辩论下去,只是看着赤州城穿越者身后的百姓感慨了一句。
“多好的人啊。”
“啊?我吗?”
赤州城穿越者懵了,不明白家主为什么突然夸自己。
“……”
这给甲子都整沉默了,只能又补充了一句。
“你也是个人。”
赤州城穿越者:“???”
是不是有哪里不太对?
……
赤州城穿越者可以确定,甲子的心态发生了变化。
他好像真的不抱希望了。
他尝试代入了一下甲子的心情。
确实。
如果自己也放弃任务,应该也会变成这样一个爱人的人。
应该……吧?
虽然他其实也无限接近于放弃,但他是肯定不会放弃的。
不到彻底无法做事那一刻,他都不会放弃。
就算真的放弃,他也会直接自杀。
多去和百姓聊聊天……
赤州城穿越者又认真想了想,发现这句话确实没什么言外之意。
甲子应该是想让他和百姓聊聊,激发他的爱人之心。
赤州城穿越者稍微脑补一下就能想到那个剧本。
因为看到百姓疾苦而不忍,然后帮百姓解决问题,引得百姓爱戴,最后沉浸在这种感觉里。
剧本没毛病。
就是主角不能是他,因为他的人设不是这样。
无论何时,相比于这些百姓,他都更在乎自己的任务。
看着甲子的身影远去,他转身看到了燧皇庙。
燧皇庙只建成了一个主体,整个大范围的还在建设中。
按道理来说,像这种景区,如果建得大的话,不会只供奉一位存在。
但这个世界好像没什么可以供奉的了。
要是供奉其他人的话,那就又是造神计划,那位前辈肯定会出手的。
而且就算那位前辈不干预,造神计划其实也不好进展。
直接放一个人上去供奉,百姓肯定不认啊。
这家伙谁啊,凭什么吃香火?
众所周知,当大脑转起来之后,就很难闲下来,经常会开始思考一些自己都感觉没什么意义的问题。
赤州城穿越者就是这样,大脑不再思考和甲子有关的事,却还在运转,就自然而然地开始思考起这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这地方建成之后,其他庙宇里到底供奉什么?
而大脑在思考时又会调用各种信息,像这种非主观支配的思考,大脑优先调用了最近的信息。
刚才那个男人浮现在赤州城穿越者的脑海里,包括他对那个男人说的那句话。
感谢自己。
大脑捕捉到这个信息碎片,经过一番复杂的运转后,得出一个结论。
为什么不供奉“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