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则宁愿此时此刻,他恐怕没办法做到这么平静。
只不过思来想去,离家8天,只字片语都没有,似乎不太合适。
乔安安是个爱多思多想的性格,他这么多天没打电话回去,她必定又要担心他他这边的情况了。
打电话不太方便……不如就写信吧。
乔安安和乔宁宁都是识字的,信件也能直接送到家门口,而且村里距离这里也不算太远,一封信大概两三天就能寄到了,想写多少就能写多少字,也不用考虑通话时间,比打电话要方便些。
顺便还能给她们寄些东西回去。
想到这里,宁远不再犹豫,立刻找出两张信纸来,提笔便开始写。
许多挂念和叮嘱都在心里盘桓已久,付诸纸面的过程没有任何停顿,一气呵成。
写完后,宁远想了想,又觉得还是有些放心不下,紧接着又写了另一封给村长和邻居们的信,再三拜托他们多关照。
两封信完成,宁远妥帖的收好,小心放在桌角。
看看时间,已经凌晨5点钟了,再过几个小时,街面上又要热闹起来了。
宁远干脆不睡了,又看了几个小时的资料,做了几个小时的笔记。
天色一亮,宁远就揣上两封信出了门。
时间太早,街上摆摊的商贩还没出摊,宁远就到附近公园转悠了几圈,直到小摊们陆陆续续地出摊,宁远立刻去买了些京城当地的特产和糕点、水果、罐头、茶叶等。
邮局一开门,他直接冲进去,将信件连同特产一起寄了出去。
寄送的时候,宁远还特地细心地将买来的特产和吃的分成了两份,并在上面标注好,一份是给家里的,另一份是给村长和其他村民们的。
工作人员接过宁远这沉甸甸的东西不禁一愣,一边替他打包记录,一边好奇的问。
“小伙子,你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吗,寄这么多东西回去可是要花不少钱的,都够你回家的路费了,我看倒不如你自己回家一趟,把这些东西都带上,省了一笔寄送费不说,还能让家乡的亲戚朋友见一见你。”
“我们虽然是邮局的,但也知道,写多少封信都比不上亲人朋友间见上一面。”
宁远一边听着,看到工作人员的笔尖停在了“寄送地址”那一栏。
他轻轻笑了笑。
“我要把东西寄到驼峰村。”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不可置信地抬起头。
“驼峰村?那不就是京城周边的那个村子吗?”
宁远含笑点头:“我是来这里学习的,出来了八天,还有将近一个月才能回去,所以想给家里寄点东西,顺便带两封信。”
工作人员那原本满脸的关切瞬间变得更加古怪了,最后好笑地摇摇头。
“你这小伙子也真是奇怪,我还是头一次见,出来一个星期就要给家里寄信,寄这么多东西的。”
“通常只有出来很久没办法回家的人,才舍得花这么多钱寄东西回去。”
工作人员一一登记完,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好笑地打趣。
“你这些东西该不会是寄给家里女朋友或者对象的吧?”
宁远抿着嘴笑笑,不说话。
工作人员一副了然的样子。
“我懂我懂,小年轻嘛,都这样,这就不奇怪了。”
说着帮他把信件和东西全都妥帖地放好。
“你放心吧,小伙子,你这些东西我们都会给你寄到的,一定能让你家里的对象尽快收到。”
宁远点点头:“那就谢谢您了。”
工作人员也是个健谈的,看着宁远,满脸笑意地摆摆手。
“不用谢不用谢,看你这小伙子又稳重又踏实的,出门还知道惦记家里人,以后日子肯定过不差。”
“哎呀,以后我女儿要是也能遇到你这么好的,我也能放心了。”
在几个工作人员赞许的目送之中,宁远离开了邮局。
忙活了整整一夜加一早上,直到这会儿空下来才感觉到饿。
看了看表,还有些时间,宁远找了个小摊,吃完了早饭,又带了些包子和豆浆给周师傅,这才拎着往回走。
到了办公室,周师父乐呵呵的接过早餐,看了一眼宁远眼底下那团乌青。
“昨晚没睡吧?”
宁远顿了一下,没来得及回答,就听周师傅笑着道。
“我昨天虽然没回宿舍住,但看你的状态就知道了,平时你就算睡不好也不至于脸白成这样,眼下黑成这样。”
“一夜不睡一大早又跑出去,还拎了这么多早餐回来,这是跑出去给家里寄东西了?”
宁远再度一愣。
如果说师父看出他一夜没睡是因为观察力绝佳,那知道他出去寄东西又是根据什么?
宁远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从昨晚到今早的举动,以及自己此刻外表看上去的模样。
应该没有丝毫破绽才对呀。
而且他上辈子接受过专业的反侦查训练,谨慎二字已经刻进了骨子里,做什么事都处理得格外小心谨慎,从不会留下什么痕迹和把柄……
周师傅老神在在地摸摸胡茬。
“行了别琢磨了,我之所以能看出来,是因为你现在这小模样跟我年轻的时候简直一模一样。”
“打从你第一天来这里说要给家里去个电话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你这家里肯定是有挂念的人,你说你没有父母,那肯定就是你对象了。”
“看你平常空下来就望着远处发怔的样子,这是想念对象了吧?”
“师父……”
周师傅赶紧抬手阻止:“别解释,老头子我心里都清楚着呢。”
“你自己肯定不知道,你平常虽然看着稳重,但总有一种心悬着、牵挂着什么的感觉,但刚刚走进来的时候,明显踏实轻松了不少,我就知道你肯定是给家里去信寄东西了。”
“怎么着,家里的那位是女朋友,还是已经结了婚的对象啊?”
“我好歹是你师父,以后什么时候有空了,也记得带对象给我看看,我给你们包大红包啊。”
宁远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真的有那么明显吗,真的……有那么放不下家里吗?
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宁远只能笑笑,虽然他自己眼下也不知道该怎么界定这段关系,但怎么说,乔安安至少是他名义上的妻子。
宁远摆出一副大大方方的模样。
“是我对象,等有机会,我一定带她来京城拜访您。”
周师傅听他这么说,更乐呵了。
“行啊,那我可等着了。”
说着,又轻轻叹了口气。
“哎,我家人丁不旺,我这么大年纪了,也就只有一个宝贝孙女,本来看你这小伙子,人不错,又稳重又踏实,还想把你介绍给我孙女呢,没想到啊……”
宁远沉默一瞬,又想起了方志非之前拍着自己肩膀说的那些话。
他原本还以为是开玩笑的呢,没想到师父居然真的想过要把孙女介绍给他……
——幸亏他有对象的事提前被师父给看出来了,否则万一师父真的要把孙女介绍给他,那可就尴尬了。
调侃了几句,宁远正式准备投入工作。
由于昨晚几乎没睡,周师傅一再叮嘱他等会只跟着开个会、去大棚里转一圈就回去睡觉。
宁远笑着答应下来,扫了一眼等会会议上要用的资料和样本,拿着钥匙转身打开了自己的柜子。
这次会议需要用到不同的菌子样本,宁远带来的那些菌子干刚好能派上用场。
然而打开柜子的一瞬间,宁远眉心猛地一沉。
柜子里的东西位置明显不对。
他向来严谨,东西从来都是摆得整整齐齐。
对于这种上锁的柜子,平时更是有锁柜之前记住柜里物品摆放细节的习惯。
柜子里的这些东西,明显被动过。
宁远眉头微蹙,开始翻找检查。
其他东西都还在,唯独他带来的那包菌子干不见了。
考虑到有柜子被移动过,或是有人摇晃柜子改变了物品摆放位置的可能性,宁远出于严谨,又重新翻找了一下其他所有自己平时接触过的地方。
办公桌抽屉、书架、杯柜……
无一例外,全都没有。
并且柜子四壁也未见有老鼠打洞的痕迹。
所有意外的可能性都被排除了,只剩下了一种可能——
有人故意为之。
周师傅见他默不作声地翻了半天就知道应该是出问题了,吃到一半的油条往碗沿上一搭,擦了擦手关切地走过来。
“怎么了这是,丢东西了?”
宁远面色凝重的点点头,将事情以及自己方才的排查说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