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tissimae artes.”（造化夺巧）
嗡......
和曾经在o.w.L.s实践考试上表现出的水平完全不同。如今的墨然只是挥挥手，之前消失了许久的时间厅，就直接被重新拉回到了神秘事物司。
圆形房间飞速旋转，又慢慢归于平静。
十二扇门重新排列，在黑暗中的弧形墙壁上依次就位，像一幅被打乱许久后终于重新拼好的拼图。
下一秒。
滴答、滴答、滴答......
连同哈利衬衣内侧的那颗失去了法力的时间转换器，由无数钟表和沙漏组成的墙面再次传来了永无休止的声音。
“Avada Kedavra！”（阿瓦达索命）
没有任何预兆，一道绿光朝着墨然急奔而来。
如小水桶般粗细的杀戮咒，比哈利之前见过的任何一道都更重、更快。
咻！
“小心！”
“什么？”
尽管嘴里说出的单词有所不同，可面对此情此景，哈利与汤姆都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没有闪躲，也没有用变形魔法制造屏障。
墨然只是抬了一下右手，这道由黑魔王本人亲自激发的阿瓦达索命咒，就这样在离他手掌大约三英寸的地方停住了。
众所周知，需要强大的法力作为施咒基础，还需要心中充满强烈杀意的阿瓦达索命咒，不能用咒语抵挡，也没有任何反咒能逆转它的效果。所以千百年来，哪怕是精通决斗的巫师在面对这招时，绝大多数情况也只能用闪避或是使用变形咒变出障碍物的方式进行防御。
......
看着那道停在自己掌心里的绿光，墨然做了一个让汤姆血液凝固的动作。
只见他慢慢握紧了拳头，就像是攥紧一张羊皮纸似的，将原本闪电模样的魔咒如玻璃般片片捏碎。
咔嚓！
绿色的光点仿佛幻化成了一只又一只的萤火虫，在空中飘散，熄灭，归于无形。
“你......”
汤姆的声音卡在喉咙里，但墨然却没有看过来。他把手翻过来，掌心朝下，轻轻抖了一下，像抖落几粒灰尘。
“Umbra Nex！”（暗影灭绝）
pestis incedium！“（厉火魔焰）
“Nex Umbrae Aeternae！“（归湮寂灭）
黑色的暗影、猩红的厉火、还有一团比阿瓦达索命还危险的魔咒在空中交织成一个倒三角的形状，朝墨然压了过来。
空气开始变得粘稠，一股无形的巨力几乎就要将大脑厅内的空间冻结。而后，墨然依旧是游刃有余地抬起了他没有拿魔杖的那只手。
“tempus confluens.”（时之融流）
银白色的光从墨然掌心涌出，那三道咒语在碰到银白色光的一瞬间，就像是被按下倒退键的影像一样顺着来时路钻了回去。
嗖！
嗖！嗖！
来不及思考”墨然连老魔杖都没用”的事实，汤姆忽然感觉身体猛地一震，像被自己狠狠打了三拳。
他的嘴唇张开，像是还要在念些咒语出来。但随着肺部吸入了一口空气，那股随之而来的莫名剧痛就强迫他捂住胸口，“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我去查证过了。”
如一阵从山谷传来的幽鸣，墨然的声音从他未开启的嘴角处响起。
“阿瓦达索命咒的创作者并非什么恩佐-阿瓦达，它源自阿拉姆古代魔法，几经数个世纪才最终被巫师们理解掌握。当然了，这些东西对你们来说不重要，只是为了满足我自己的一点好奇心。”
“墨然，你......”
“没事的，哈利，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
墨然对哈利伸出一只手，示意他放松下来。随后，他便再次转过头，对着单膝跪地的汤姆-里德尔开口道：
“当初我以你的名义，在俄罗斯与东欧地区组建的势力，确实是为了引你出来。但你就没想过，自己借用这股势力制造魔法核弹的天才念头，或许正是我顺水推舟留下的陷阱吗？”
“陷阱？你说这是陷阱？”
“想把一个夹在时间裂隙里的人从没有时间魔法的世界里拉出来，需要的可不仅仅是一个坐标那么简单。若是没有足够的魔力做支撑，哪怕是梅林辅助，我也没法重返于世。所以，无论是帷幕，还是我留给哈利的阴尸，都不过是引你畏惧并最终做出疯狂决定的楔子。刚刚那场足以摧毁一切的能量风暴，才是真正能为我指引道路的信标。”
“不可能！”
汤姆-里德尔强撑着没有实体的身子站了起来道：
“魔力和麻瓜们掌握的热核武器根本就不是同一种东西！要是这两种存在可以相互转换，他们早就能触及到魔法的核心了！魔法垂青的是更加高贵的灵魂，只有我的觉醒仪式才能将这恩赐分摊给那群卑贱的......”
“可你知道的，汤姆，麻瓜们并不卑贱。”
墨然打断了里德尔的话说：
“我曾经就是个麻瓜，你的父亲是麻瓜，哈利的妈妈——莉莉-波特也源自于麻瓜家庭。若血统和灵魂真像你说得那么重要，为何咱们几人都不是纯血巫师呢？你越是极力否定，越证明自己不过是在拒绝承认麻瓜的优秀。至于你说的热核武器......呵......既然你能开发出觉醒仪式，那么我的造化魔法，自然也能将能量转换成魔力使用。”
“造化......魔法？”
“Aptissimae artes.”（造化夺巧）
在汤姆·里德尔震惊的目光中，墨然竟挥动魔杖，轻描淡写间赐予了他一副与年轻时的自己一模一样的肉体。
“墨然！别！”
后知后觉意识到墨然正在做什么的哈利惊恐地睁大了双眼，大喊道：
“汤姆-里德尔和伏地魔一样，是永远都不会忏悔的！他已经把一千多万人制成了活体魂器，你就算给他一副肉体，我们也没法将他彻底摧毁！”
“我并没有要摧毁他的意思。”
墨然摇了摇头解释说：
“魔法世界因我的到来而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其中既然有被我们救下的人，自然也同样会催生出更加难以解决的麻烦。我不愿这些多出来的祸害搅得天下苍生不得安宁，却也同样不想十几年来的努力付之东流，所以，眼下的办法就只有一个了。”
当墨然说出这番不符合他年龄的话之后，哈利与汤姆-里德尔的脑海中，都隐约察觉到了一丝不妙。
前者，是因为他从对方的口中察觉到了他想要做出某种自我牺牲的味道，而后者，则是从墨然施展的造化魔法里，感受到了真正能够威胁到自己灵魂的能耐。
.....
没由来地，圆形大厅里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汤姆笔直地站立在石板上，感受着那具新的身体适应自己的灵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朝上，又翻过来，像在确认一样东西是否真的属于自己。随后，他抬起头，看着墨然，脸上没有愤怒，也没有不甘，甚至没有恐惧。
“墨然，你当真是了不起的家伙。”
汤姆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十六岁少年特有的清澈。
他轻轻地拍了拍袍角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像一个人刚刚在泥地里摔了一跤后，爬起来之后决定先整理好自己的衣领再说话的样子。
“或许一直以来，我才是那个问错问题的人，我一直在问‘我能不能赢’，从来没有问过‘我为什么要赢’。而看着你现在的样子，我才明白，原来自己一直追求的魔法真谛时那么的可笑。”
里德尔一边说着，一边朝墨然的方向迈开步子。但见他双手摊开，掌心朝外，像在展示自己没有武器似的说道：
“你比我强，比邓布利多强。你走过了时间裂隙，你带回了我理解不了的力量，你甚至给了我一副新的身体。如果我继续和你打下去，我不会有任何胜算。”
“你想说什么？”
“哈，你不知道我想说什么？”
面对哈利的问询，汤姆轻笑了一声，将步子停了一下道：
“我只是想给出一个新的提议罢了，一个能解决我们所有麻烦的提议。冤冤相报何时了？我打算把核爆装置交给你，你们从此不再追究我之前做过的事。从此，我们三人可以一起统治这个世界，麻瓜和巫师之间的边界，由我们来决定。时间、灵魂、生死、这些前人们不曾掌握的力量此刻都在我们手中，我们完全可以共同建立一个......”
“我不想统治任何人，墨然也不会想这样的。”
面对再次出声打断自己的哈利，伏地魔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事实上，自打墨然现身以后，他的目光就没有离开那三件看上去朴素，却蕴含着惊人魔力的死亡圣器——那是老魔杖、复活石、隐形斗篷。
即便是在充满了各种奇异魔力的神秘事务司，这三件东西也仿佛是深空中最耀眼的三颗星星一般，闪耀个不停。
“那你可以去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无论是魁地奇，霍格沃茨校长，还是魔法部的新领头人，总之我们不需要再战斗了，我不必再继续躲藏，你和墨然也不用做出任何牺牲。这个世界，这个位面，所有的可能性都不需要再往坏的方向发展，只要我们联手！”
汤姆-里德尔那面不改色地教唆之词在哈利听来，与恶魔的低语无异。但有一句话，却仍然打动了这位最不该信任他的就是之星——你和墨然也不用做出任何牺牲。
牺牲......
是啊，如果墨然真的是要牺牲自己，如果这个提议真的能让墨然不用做出牺牲。
或许，他们可以考虑一下里德尔的建议。
......
时间仿佛慢了下来。
汤姆-里德尔的嘴唇还在动，还在说那些关于“合作”和“统治世界”的漂亮话。
哈利的目光移到了他的脸上，那张十六岁的、英俊的、和伏地魔完全不同的脸。
他说话的方式和自己四年级时对付的伏地魔完全不一样——伏地魔会嘶吼，会威胁，会用恐惧压服你。但汤姆不会。他会看着你的眼睛，用你能听懂的语言说你想听的话，然后让你自己走进去。
哈利发现自己正在听，是真的在听。他听见“你和墨然也不用做出任何牺牲”，那句话像一根针一样扎进他胸口。他不想让墨然再牺牲了。墨然已经走过了时间裂隙，已经一个人站在了那条河的中央，已经付出了他无法计算的东西。如果汤姆的提议能让这一切停下来，那么......
“哈利。”
墨然的声音很轻，但却让哈利清醒了过来。
“还记得邓布利多说过什么吗？”
“邓布利多......”
“对，他不是说过吗？不要因为另有一条看上去简单的道路，就放弃走上眼前这条艰难而正确的。其实我这段日子也发现，容易的路不一定是坏路。它可能看起来很平坦、很安全、很合理，甚至可能让你和你身边的人都不用再受苦。但它不会通往你该去的地方。而至于你，汤姆......”
墨然说着，把目光从哈利身上移开，转向几步之外里德尔所在的地方。
“你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想出这番话，也着实是了不起，不但让哈利开始认真考虑接受你的提议，还利用言辞隐藏了自己的真实意图。也罢，我先将你的魔杖还给你，免得你一直惦记着这几件死亡圣器。”
咻！
还不等汤姆-里德尔反应过来，他那根消失数年的白色魔杖紫杉木凤凰尾羽魔杖，就宛如一根竹笋般猛地从他掌心所在的位置钻了出来。
“这......”
从未见过如此魔法的汤姆额头上瞬间布满了汗水。他没有注意到，在这间名为大脑厅的房间里，更加诡异的事情还在接连不断的发生。
“当初邓布利多把这根魔杖交给我的时候，大概是想利用我和哈利的特殊关系延续上一段有关救世之星的预言，好避免后续又更大的危险出现。显然，他失败了。不过托你这根魔杖的福，我也想清楚了一个道理。”
“Lootor Spatium.”（时空转移）
随着墨然手指轻划，原本被里德尔安放在俄罗斯某处地下基地的巨型核爆装置，便突兀地出现在了拥有最高级别空间魔法禁制的魔法部深处。
没有人能弄清这到底是什么样的魔法，但汤姆-里德尔却在这个时候意识到，之前一直戴在自己身上的起爆装置此刻已经被转移到了墨然手里。
“魔杖并不会真正地选择巫师。”
墨然轻声解释道：
“魔杖本身并无自主意志，所谓双向奔赴的缘分，本质只是材料属性、柔韧度、长短的排列组合，恰好契合一名巫师的性格特质、魔力脉络与施法习惯。倘若魔杖匠人足够洞悉一个人的灵魂与魔力根基，完全可以依照其特质量身打造适配的魔杖，不必等待虚无缥缈的 “相遇”。只不过，魔法唯心，即便最初一句宣传的说辞，经过一代又一代巫师反复传颂，也逐渐被塑造成了真理。但我......”
话讲到这，墨然轻轻抬眼，看向了里德尔的魔法核弹装置。
“我不会把偶然的契合当作不可更改的宿命。”
他继续说道，并用接下来的动作引得汤姆-里德尔与哈利纷纷露出了大惊失色的表情。
“你要做什么！”
“我会竭尽全力，改变自己不想接受的命运。”
“什么？墨然！别！”
“然后为之付出......相应的代价。”
“Expecto patronum.”（呼神护卫）
伴随着纯白色的雾气从墨然手中的老魔杖喷涌而出，曾经被汤姆-里德尔引爆过的魔法核弹再次被点亮了。
没有震耳欲聋的响声，没有天崩地裂的毁灭，狂暴又无边无际的能量在墨然的守护神包裹下变成了某种温顺的，能融入他身体的纯粹魔力。
紧接着，一切就如同哈利三年级时那样——世界在这一刻凝固，唯有自己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这是......默默然形状的守护神？”
被白色雾气包裹住，并感觉到身体与灵魂同时变轻的哈利脑海中闪过这样一个念头。
他能感受到自己周围的一切都像一层被贴了很久的膜一样，正在与原本世界分离——它的边缘先微微翘起，然后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握住，慢慢地、完整地撕下。
所有藏在砖缝里的低语、刻在石头上的痕迹、亦或是在空气中回荡过的咒语余音。都像是水从沙子里渗走一样，被彻底抹除了痕迹。
或许，对于旁观者而言，这一切仿佛是漫长岁月缓缓流淌的足迹。它可以让星辰移位，也可以叫恩怨沉积。
然而，对于无法置身于生死、时间交界之外的人来说，那白光的一闪甚至短得不及一次呼吸。念头起落之间，万物便已然天翻地覆。
过去与未来揉作一团模糊的虚影，唯有当下的一瞬间被某种不知名的力量永久镌刻。
再也无法磨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