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在期盼中,日子会过得很快。
四月初四本来就没有多少天了。
而这一日,当在越发临近的时候,整个长安开始慢慢变得,比过年还要热闹。
永崇坊自然更不一样了。
张灯结彩。
灯红酒绿。
几乎所有街面,都被征调投入了使用。
吴娘是带着人,去邻居家,挨家挨户送了喜钱,以求在结婚的那一天,给大家添了麻烦。
这一日定是人山人海。
街道肯定会被堵塞的水泄不通。
对于自家是好事,可对于邻居家而言,就多少有些不一样了。
尽管永崇坊没有一户百姓是有意见的,但该走的礼节,吴娘走的一丝不苟。
自然,这一天,少不了有其他百姓前来喝喜酒,所以,刘氏在很多天前,就开始为了这一场宴会,而忙碌。
在大唐,人们喝酒是为了喝醉。
能让人醉倒的美酒,便是真正的好酒。
而能让人兴奋起来的也是酒精.........
这是酒席上最少不了的东西,所以,刘氏几乎把酿酒作坊里的新酒老酒都给搬了过来。
同时,还有猪,牛,羊,加在一起,刘氏准备了将近千头。
鸡鸭鱼更是不用多说。
长安附近的猪,几乎一扫而空。
不过北山县的猪,张楚一头都没有动。
北山县的猪厂现在最主要的作用,还是继续育种,杂交,目前来看,科研价值是要远大于普通食用价值的。
潏水河岸所豢养的鸡鸭,完全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当然,牛肉,羊肉这些珍贵的肉料,刘氏是费了极大心思的。
毕竟就算有了安西都护,西海都护的支援,可牛羊肉的价格仍旧不是一般百姓能够经常享用的。
所以,刘氏发挥了大食堂厨子的极高技艺。
把牛羊肉,一片片的切的薄如蝉翼,别看一道菜上盖满了牛羊肉,但是.........
这些牛羊肉不经吃。
一口下去,大多数时候都能听到牙齿碰牙齿的声音。
但张楚已经觉得很良心了,这样的席,全长安都找不出来第二个。
谁家会上牛肉和羊肉呐?
一百份萝卜牛肉,用一斤牛肉,张楚觉得这已经很可以了。
当然,牛肉汤,羊肉汤这些,是足足的。
刘氏在准备,吴娘,胡勇,吴贵这些人当然也都在行动。
吴娘恨不得把家里,每一个角落,都贴上红纸。
吴贵拿来了全天下最好的红纸,一个个被红纸所剪出来的‘囍’字,整个永崇坊都随处可见。
在北山县之前,大唐人不认为红色就是喜色。
但是,从北山县的春联开始,再到后面张楚做什么喜事时,都喜欢安排上大红的颜色。
自然,渐渐地,整个长安都收到了影响。
现在谁家过个喜事,若是看不见红纸,才是不正常呐。
永崇坊里的每一个百姓都出动了。
吴娘给了他们喜钱,他们则是再添上些,就成为了他们给公爷的喜钱。
在这个日子里,就算是最抠搜的老婆婆,也高兴的拿出来了不舍得花的铜钱。
而这种情况,不限于永崇坊。
永崇坊外的长安百姓,甚至包括北山县的百姓们,都自发的赶来了。
公爷的恩情,谁能忘记?
而平时里,他们知道自己何德何能能报答公爷呐?所以,在这个日子里,一文钱不嫌少,一贯钱也不嫌多的礼钱薄上,人们争先恐后的想要用这种法子表示这么多年来的感谢。
执掌礼钱薄的是马周和温暖。
一摞摞,比司农寺一年的文书还都要厚了。
大婚的那一天,张楚天不亮就起来了。
院子里已经很热闹了,红灯笼把院子的内外,都笼罩在了一层红雾中。
所有的事情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中。
就连最后面的祠堂,吴娘也已经上过了香,还安排了专门的下人,盯着,要确保牌位前的烛火,在大婚完成前,不会熄灭。
张楚放下心来。
这一次,他什么都没有干,也没有指挥。
他准备着,只想安心的当自己的新郎官。
他们怎么说,自己就怎么做。
房小满和张红豆这俩孩子昨晚几乎都没有睡觉,倒也不是高兴,而是吃的糖果太多了,亢奋的厉害。
张红豆已经雄赳赳气昂昂的把小象牵了过来。
阿耶和姨娘结婚,她打算用自己最尊重的方式,陪着阿耶走一趟。
自然,就是骑着小象,和房小满一起。
胡勇和黄婆来了。
两人拿着昨天才刚刚修改完成的喜服。
其实这喜服去年都做好了,但,每次打开看,都会觉得有什么地方需要修改一下。
然后,一次又一次的,一直到了昨天,终于完美。
房小满学着黄婆,小心翼翼的帮着自己的师父整理衣角。
张楚摸摸她的头发。
房小满抬头看看师父。
就咧嘴一笑,然后继续整理边角。
她不允许有一个褶皱。
房姨娘来了,她风风火火的,对于化妆是有很高要求的,甚至连发带应该怎么绑都有要求。
然后,秦夫人来了,红拂女来了,程夫人来了..........
有了她们的加入,顺畅了些,但是院子里的声音却更嘈杂了。
裴行俭,褚忠,薛仁贵,王玄策他们也都被大花,二花等人拉了过来。
他们也需要装扮。
尽管每个人都穿上了自己这辈子最贵的新衣服,可是他们对于妆容而言,就不理解了。
都打扮成了大人的模样。
裴行俭的发髻扎的很紧。
这是他要求的,这样一来,不仅整个人看上去都会更挺拔,他的眼角也会微微上翘,有点大唐流行的丹凤眼模样...........
相比裴行俭的要求多,褚忠,薛仁贵就不怎么在意了。
褚忠憨实。
薛仁贵英俊。
都不用怎么修饰。
只需要简单把眉毛简单画一画就是了。
张楚化妆的地方也并不多。
修了修眉毛,胡子也修了修,然后就是一个气度不凡的贵公子,站在一起,一眼就知道今天该是谁结婚。
秦怀道和尉迟宝林在院子里疯狂的放着烟花。
程处默回来了,是特意从青海城赶来的,牛氏没来,因为大唐有个传统,怀孕的妇女,到时候只需要来吃席就是了,不必参与事前这么多繁琐的准备。
院子里,响起了歌声。
是孔颖达带着国子监的学生,他们全都换上了白色的儒服,儒冠,唱着大唐传统的催嫁诗。
每个人都没有闲着。
每个人都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张楚瞅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些失神。
两辈子,却还是第一次当新郎。
唏嘘的厉害,甚至还有一些害怕。
当自己被收拾好了后,身边就没有人了,他们继续忙碌其他的去了。
现在,他就等着吉时到了,出发就是。
张楚想了想,朝最后面的宅子走了过去。
这个院子很清净。
红拂女在这里,正含笑着,也絮叨着,给公孙幽离穿戴着衣服和妆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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