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楚把蛋糕交给了长孙皇后,让她帮着把蛋糕送给长乐。
长孙皇后没有拒绝。
接过那个精致的托盘,尖触碰到托盘边缘时,还带着些许刚出炉的温热。
她低头看了一眼,上面写着“好好吃饭”四个字。
很普通。
而且满朝上下都知道,张楚的字,不算太好看,而且对于毛笔的运用,不擅长,他喜欢羽毛笔。
但,这四个字却很用心。
以至于,用心到透着说不尽的酸楚。
她叹了口气,将托盘稳稳端在手中。
张楚送她出门。
“母后.........”
张楚轻声开口,目光定定地望着前方,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长乐.........是要离开长安了,对吗?”
长孙皇后的脚步微微一顿。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继续往前走。
在这个问题上,其实沉默,就已是最好的答案。
张楚没有再追问。
他垂下眼眸,望着长孙皇后走下台阶,左丘牵着马车过来,恭敬的朝张楚行了一礼,张楚望着马车,缓缓驶离了永崇坊。
当看不到的时候,他立马动身,赶去了最近的一间大食堂。
几个字,顺着人流,也顺着电流,传向了长公主府。
只是,张楚在大食堂一直坐到了太阳落山,也没有任何回电的消息。
他知道,长乐也默默接受了长孙皇后,李世民和李渊的计划。
什么计划呐?
他靠在椅背上,仰起头,望着喧嚣热闹的大食堂,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笑意。
那长乐腹中的孩子,他也不想永远见不得光。
更不愿意,让这孩子一出生,就背负着私生子的名字。
这不公平。
可是长乐骄傲,张楚很清楚,她绝对不会让城阳为难。
他长长吐了口气。
神情很平静。
没有苦涩,没有愤怒,也没有悲伤.........
他知道,若是囚禁,若是强迫,可以挡得住人,可以把公主府的所有侍卫都给下了,但,挡不住电流,挡不住电报!
长乐沉默了。
无线电静默了。
那么就只有一个解释,长乐接受了这个计划。
什么计划?
张楚并不清楚,但,心中多多少少是能有些许隐约的猜测。
他知道,在这件事中,母后和父皇,也都已经做到了自己能做到的一切。
没有怨谁。
要怨,怕是只有自己埋怨自己。
张楚起身,回到府邸的时候,鼓声已经到了最后的尾巴。
他坐在院子里,望着那轮明月,坐了很久。
...................
长安安静了。
一百零八坊里的喧嚣虽然有些才刚刚开始,可是,冷冽的朱雀大街上,一个人影都看不见。
不知过了多久,在长安的一片月色下,两辆马车,静悄悄的出现。
长乐就在里面。
一辆马车是魏坚所赶,一辆马车则是王德抄着手,双眸微合的控制着。
四轮马车很安静。
车厢里,同样很安静。
秋兰和雪嬷嬷趁着月光,望着长乐,也望着长乐手中,捧着的蛋糕。
蛋糕没有动,那四个字还能清晰地看见。
当出了长安后,长乐伸出来手指,在奶油上,轻轻蒯了一下,再放进嘴里。
这是她从未感受过的味道。
甜。
香。
也有那么一点点的腻。
不过,这点腻掩盖不住这东西的好吃。
没有女生不喜欢吃小蛋糕,更何况在大唐如此贫瘠的时代里,类似于蛋糕这类的东西,还从未出现过。
“殿下,可以吃?”
秋兰的眼睛倒是亮晶晶。
这蛋糕,她可看中好久了,那么好看,那么精致,本以为是公爷送给公主殿下的花,却没想到,竟可以吃。
雪嬷嬷白了眼没心没肺的秋兰。
这个时候,还只想着吃么?
“殿下,不过只是去洛阳一年,还会回来的,不要太伤心。”
“你现在,也不适合伤心。”
雪嬷嬷小声道。
长乐把蛋糕放到桌上,看了眼雪嬷嬷,笑了,她点点头。
“本宫现在很平静。”
“秋兰,拿刀来,吃了吧。”
“也给王总管,魏坚他们送些去。”
“这吃食,怕是连长安还都没有出现,咱们倒是成了第一个品尝的。”
蛋糕很蓬松。
软软的。
都用不到刀子。
秋兰赶紧取出来了碗碟和勺子,用勺子,就可连带着奶油一起切下。
长乐端着碗碟,带着枇杷果,挖了一勺奶油,放到口中。
酸酸甜甜。
清爽无比。
一点也感受不到腻了。
长乐没有再说一句话,只是默默的吃着。
那奶油带来的油滑,格外的刺激味蕾。
再搭配上新鲜的水果,更是让人回味无穷。
“公爷,你也要好好吃饭。”长乐心里想着。
秋兰呆住了。
然后等回过神来后,小嘴巴就没有再停下过,尤其是第一次初尝,这种感觉..........
瞬间的放大了十倍,彻底的征服了她。
雪嬷嬷浅尝一口后,也不由的感慨一声:“天下都说公爷乃是常胜将军,财神爷,可在老妇看来,应该是食神才对。”
“这东西..........怕是长安的贵妇闺女们,就没有人不会喜欢。”
“特别是和平时那些生硬的糕点相比..........这东西老妇吃起来,一点压力都没有。”
人老了,牙口总是不太好。
毕竟大唐还没有假牙这一说。
蛋糕,如此蓬松,如此软糯,没有老人能够抗拒。
魏坚吃着,都流了泪。
王德品尝着,笑道了句:“这小子,总是有玩不尽的花活,不怪殿下,世间哪有女子能够挡得住呐?”
月光似水。
长乐望着车窗外的洁白,接过来秋兰给的手帕,擦了擦嘴角的奶油,她轻轻哼起了那首歌。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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