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之遥点的菜上的最慢,我们三人差不多吃完了,她的“奸夫淫妇”才端上桌,虽说这名字起的咋滴,卖相和味道还是不错的,老板上菜的时候还给许之遥竖了个大拇哥,表示非常欣赏这位顾客的品味。
我倒了一杯白开水,抿了一口放下,又被年槿拿去抿了一口,我瞥了吴双一眼,见她并不在意,我淡淡道:“小年,你的身体状况应该听医生说了吧?从现在开始,你得好好休养一段时间,明天我就去给你办休学,你在家安心养病。”
“休学…那要休多久啊?”
我用不容反驳的语气道:“你就不用想着回去上学的事了,你可以理解为直接退学了。”
“可是…”
年槿欲言又止,见自己的两个姐妹没有替自己说话的意思,她也只好低头不语。
许之遥一边大口扒拉米饭,一边笑意盈盈的调侃道:“小年年怎么这么想回去上学啊?是不学校里有你喜欢的小男生啊?”
年槿脸上的表情是我从未见过的,就像一场雷暴雨来临前的低沉阴郁,别说表情,仅是散发的气场就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许姐姐,我不喜欢这个玩笑。”
许之遥亦吓了一跳,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她知道自己这张没把门的嘴说了不该说的话,连忙放下筷子解释道:“小…小年,你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别当真啊,哎呀哈哈,谁不知道你心里只有一个人啊?是吧陈哥哥?”
说罢,这鬼丫头朝我疯狂的挤眉弄眼。
年槿喜欢我这件事不是个秘密,但却是个很敏感的话题,我平时总用装傻糊弄过去,眼下我要是接了话茬,那岂不代表我公开替年槿承认了她心里的那个人就是我嘛,我以后还怎么装傻?再说吴双还在旁边呢,无论从哪个角度看,我都不应该接这个话茬,可经历了今天这两件事后,我的想法发生了改变,世事无常,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发生什么事,所以趁着有机会,人还是应该多做些“有意义”的事。
“是,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我表完态,当即话锋一转,“但我也同样想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想回去上学?这个问题之前哥是问过一次的,我猜现在问题的答案应该不同了吧?”
年槿不吱声,小脸染上了一抹羞涩。
我将她额前垂下的一缕发丝拨到耳后,半严肃半打趣道:“拿你吴双姐和你许姐姐当外人啊?说吧,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年槿窘迫的望着我,脸上分明写着——真的要现在说出来吗?
这下我也有点拿不定主意了,看来这丫头想去上学的原因远比我想象的要复杂啊,可我若不让她说,倒显得我心里有鬼似的。
眼见气氛有些僵持,吴双在这个时候站了起来,用她极其刻意自然的语气道:“我吃完了,你们慢慢吃,屋里有点闷,我去外面透透气。”
“双…”
“不用管我,”吴双把屁股已经离开椅子的我又按回到座位上,拍了拍我的肩膀,眯眼微笑道:“小年和遥遥还没吃完,你在这里陪她俩聊聊天。”
我望着吴双走出大门,心里端不是滋味,我知道,她即便谈不上生气,也一定会产生一些情绪,换在平时,我或许会追出去,可面对眼前“失而复得”的年槿,我实在没法在这时候去倾向吴双,想把一碗水端平,真的很难很难……
我把视线调转到许之遥脸上,这鬼丫头却充楞,装作看不懂我驱赶意味十足的眼神,往嘴里塞了一块鸡肉,边嚼边含糊不清道:“肿么了陈哥哥……你总盯着我看干嘛?我脸上沾东西了吗?”
“你——还没吃饱?”
“没有啊,这不是很显而易见的事吗?咳,那个老板,再加碗米饭!”
这鬼丫头诚心要赖在这里偷听啊。
吴双一走,年槿便没了一开始的羞赧,虽说还是有点放不开,但已经好多了,对于许之遥,年槿没有那么多的提防,二人在很早之前就已经达到了共享秘密的关系。
“哥,你让许姐姐慢慢吃吧,没关系的,我打算说的那些话,许姐姐都知道…”
许之遥带着胜利者的姿态点了点头。
年槿清了清嗓子,终于答道:“其实原因很简单,我认为学校就是一个小社会,我之前无论在大社会还是小社会上都有些脱节,而我现在感觉自己已经快要融入到正常的社会环境中了。”
你干嘛要融入到正常的社会环境?我差点将这个问题脱口问出,好在我很快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有多么畸形,我反问自己——不然呢?陈然,难道你不想年槿像个正常的少女一样过着正常少女该过的生活吗?你到底是想保护她,还是想把她牢牢绑在自己身边?这个想法太自私,太龌龊,也太危险!
年槿看不懂我的神色,顿了顿,继续道:“我想啊,融入到正常社会以后,我就能在社会上独立找一份工作了,这样的话,能给你减轻负担……”
“你即使不找工作也不会成为我的负担,哥不需要你去赚钱。”
许之遥附和道:“就是啊小年,你就算再缺钱,也不能去赚钱吧?”
我一脸黑线,“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哎呀,我的意思是,就算陈哥哥目前的收入支撑你的开销不是简简单单的事嘛,退一万讲,就算陈哥哥的收入支撑不了你的开销,那不还有你姐姐我嘛,我明白你渴望独立的心情,因为我之前也和你有过同样的想法,后来我明白了,只有没有能拥有真正能依靠的人才会渴望独立,哎呀,说的有点绕,总之我的意思就是,你也不缺钱花,何必自己禁锢自己呢?躺平不好吗?被人养着不好吗?这年头钱可不是那么好赚的。”
“可是…”年槿脸蛋红红,“这倒没什么不好,可是……”
我问,“可是什么?”
年槿飞快瞟了我一眼,旋而小脸更红了,那一瞬间的含羞带臊,在我心中荡起一片涟漪,当我以为自己的某些想法很畸形时,却不知道,年槿的某些想法远比我更加畸形,便听她生若蚊鸣道:“我现在还是个孩子,还不用去考虑生计问题,可…可是以后有了孩子就不一样了,小孩子的开销大着呢,而且我一定会在能力范围之内让自己的孩子用最好的东西,这光靠我哥一个人他负担会很重的,再说,我都有了孩子,总不能自己还当个巨婴吧?且不说工作的收入何如,至少也能给孩子树立一个好的榜样啊,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