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云澜不是没有察觉一些愤恨的目光，但这些目光他从小到大接受的实在是太多了。
有多少人尊敬他，就有多少人厌恶记恨他。
或许是因为宁云澜今年不参加宗门大比，今年参加的弟子数量明显比以往更多，导致抽签进度过慢。
宁云澜看着长长的队伍，就有猜到小师妹乔乔肯定不愿意过来排队。
看到师尊来的那一刻，他也没觉得意外，而是把之前就准备好的抽签结果交给师尊。
“小师妹还好吗？她现在在哪？”宁云澜低声问道，“她被安排在中后。”
元衡直接传密音于他：“她还在剑峰山顶拿着令沣割草。”
元衡心想，小弟子还是有一点好处的。
至少她来了后，剑峰山顶就再也没有出现过杂草丛生的状态。
宁云澜也传密音于元衡：“师尊记得再让她多练练。”
宁云澜夜夜教导禹乔练剑，自然也是知道禹乔日日失忆的事情。
今日事务繁忙，他便提前练剑时间，抽空在申时初就教授了她半个时辰的基本剑法。
后面，实在是云溯月那边一直催着他快去帮忙，宁云澜才扔下剑，离开剑峰前还叮嘱师尊要教她练习。
见元衡表情忽然僵硬，宁云澜便猜到他肯定又是扛不住小师妹乔乔的语言攻击，让小师妹乔乔偷了个大懒。
之前就是这样。
师尊元衡看着冷冷清清，但却带着稚童般的天真，根本压制不住小师妹乔乔，一直在面无表情地纵容着小师妹。
“师尊，”宁云澜一边给其他弟子抽签记录，一边传密音给元衡，“估摸着还有三刻钟，就能结束抽签开始对决。一个时辰半后，就是小师妹登场。你现在不抓紧逼着她去练，难道是想看见她被人打下擂台吗？”
其实，照宁云澜看来，小师妹乔乔实在是没有必要参加宗门大比。
虽然她的天赋的确出众，但她的记忆只有一日，修为也因此被卡住。
不过，好在她有这种朝生暮死的特点，即便突破不了金丹期也不会影响其寿命，应该也能与他们一样活得长久，只是每天都要先死而后生。
在座的这些弟子哪个不是日日修炼，这对日日失忆的小师妹来说很不公平。
可偏偏小师妹乔乔听说了很感兴趣，就是想要去尝试，他试图劝说了好几次都没有答应。
师尊耳根子软，被小师妹多说了两句好话，就忙不迭地替她答应，还急匆匆地去找云溯月直接报了名。
明明第二天，她就可以忘记的。
宁云澜颇有些头疼，他实在忍心不了，不想看她在擂台上被人打飞。
宁云澜的这些顾虑，元衡当然也有。
元衡也没有指望说能看见小弟子在本次宗门大比时拔得头筹，他只想着挫挫禹乔的锐气也行。
他已经没有望弟子成龙凤的心思了，
只希望弟子玩得开心就可。
去抽签前，元衡还再三交代禹乔打不过就直接跳下擂台。
可这样的话，元衡从来没有跟宁云澜说过。
宁云澜第一次参加宗门大比的时候，他跟宁云澜说了什么来着？
想起来了。
他当时冷着脸，跟宁云澜说：“你我都是天才，莫要辜负了这一身超群的天赋，定要拔得头魁。”
如此区别对待，元衡心虚地点了点头，薄唇紧闭，没有多说。
见元衡点了点头，忙于主持抽签的宁云澜便中断了与师尊的密音交流。
宁云澜的猜测果真没有出错。
三刻钟后，所有弟子都已经抽好的签。
待终于出山的掌门大喊一声“初选正式开始”，就有十组弟子上了那十个擂台。
人人都期盼能在宗门大比中获胜，特别是今年宁云澜又退出大比，获胜的几率无疑是大大增加的。
初选的擂台赛不算精彩，要么实力过于悬殊，要么实力过于相近。
这十组人中的最后一组僵持了二刻钟，最终是让那一名杂役弟子侥幸胜出。
“五灵根的杂役？”有长老注意到了这第十组，只是瞥了一眼又很快收回，“运气罢了。”
同样的话在内外门弟子之间也同样响起。
燕离拿着那把从戒律堂带走的钝剑，一边擦着剑身，一边从擂台上下来，面无表情地从这些言论中穿过。
现在只是初试，他并不想把自己的底牌全部亮出，引来旁人的警觉。
都嘲笑他吧。
都贬低他吧。
他们的嘲笑与贬低都会化成对他实力的轻视和对自己实力的过分自信。
这样，他在进入终赛时才能轻而易举地成功。
燕离巴不得这样只认五灵根的蠢人能够再多一点。
他已经提前完成了第一轮初试，见时间尚早，就起了偷偷离开去找禹乔的想法。
燕离第一次用着如此正大光明的理由进入内门。
内门那么大，万一被巡逻的戒律堂弟子发现，问他为什么在此逗留已久，他也可以用迷路做借口搪塞。
燕离离开练武场没有多久，戴着狐狸面具的禹乔就跟在元衡身后来了练武场。
长老与峰主们的座位统一都被安排在练武场观赏台上。
禹乔随着元衡来的，在元衡的默许下直接坐在元衡旁边，好奇地去张望。
她穿着与宁云澜一模一样的黑衣，头发同元衡一样用玉冠高高束起，虽面部被狐狸面具遮挡，但潇洒的身姿还是可以看出其不俗的气质。
她一来，很快便吸引了大片弟子的目光。
那些弟子都不怎么去关注比武了，反而都开始议论这名坐在元衡身边的年轻女子是谁。
清楚元衡到处捡天才喜好的长老们倒是反应平平，只是笑着询问元衡这是否是他新收的弟子。
一直好奇元衡小弟子身份的云溯月却因为要去处理旁的事，暂时离场，只是听见了弟子们的议论声，远远地看了一眼，便又很快收回目光。
元衡点头默认了禹乔的弟子身份。
他颇有些担忧，但禹乔有些不太开心地扯了扯脸上的面具。
“我为什么要戴面具？”她说完就想要去掀开面具。
元衡连忙叹着气阻止：“乔乔，不要这样。”
“你面容不俗，摘下面具后，恐怕这些弟子都会无心比试，”元衡清楚自己的小弟子容貌的杀伤力有多大，耐心劝道，“估计，
那些与你比试的弟子也因此而选择放弃。”
“乔乔，这对其他弟子不公平。”
他低声劝说她，说着说着却觉得好像是自己在劝说自己。
而且，露脸的话，先前在山洞抚养她的人会找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