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晴听得怒火中烧,当即抓住鉴秋话中的逻辑漏洞,厉声骂道:
“你简直不可理喻!所以你就凭着这种歪理,杀了华年小姐?她是两个孩子的母亲,她也有自己的家人要守护!”
“你为了自己的幸福,剥夺了别人活下去的权利,你这个人渣,真令我感到恶心!”
说到这,她冰冷地盯着鉴秋,铿锵有力地骂道:
“还有,你根本不配谈什么是非成败!你应该好好去想想,为什么有的人能成功!”
“而有的人,却只能靠着杀戮和欺骗苟活;因为你的选择,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鉴秋被刻晴斥责得脸色涨红,却丝毫没有退缩,反而抬起头,眼神死死盯着刻晴,不甘示弱地嘶吼道:
“我没有错!我只是不惜一切代价,去追寻我与花初的未来!哪怕我要为此杀人,我也绝不后悔!”
他语气激动,偏执的认为自己的所作所为都是理所当然,随即又搬出天幕里的骑士,试图为自己的罪行辩解。
“天幕里的那位骑士不也说了吗?他可以为了公主而杀人,也乐意为公主而赴死!我们都是一样的,因为除了‘爱’,我们什么都没有了!”
“为什么他可以被人认可,我这么做却不行!”
刻晴见鉴秋竟然厚颜无耻地把自己跟天幕里那位骑士相提并论,气的她要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你和天幕里的骑士比?那你怎么不把自己跟帝君比啊!
三国演义当历史看了,你鉴秋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
……
(五郎:阿嚏!!!)
……
刻晴上前一步,指着鉴秋的鼻子开骂:
“那不一样!完全不一样!首先,天幕里的人和事,是另一个时空的选择,我们管不了,但你,是在我们的世界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
“其次,你杀的是一个无辜的单亲妈妈,是一个满心都是孩子的母亲,你亲手让她的两个孩子沦为孤儿!”
“你犯下的谋杀罪,绝不会被宽恕,你一定会因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应有的代价!”
鉴秋对刻晴的斥责充耳不闻,只是转过头,再次看着空,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自己的问题。
“旅行者,你呢?我再问你一次,如果说,有一种办法可以让你立刻跟你的妹妹团聚,再也不分开,但是你要踏上一条万劫不复的不归路,你会怎么选择!”
“你会不会为了你的妹妹,扫清你们团聚路上的所有阻碍,哪怕付出一切代价?还是说,你根本就不爱你的妹妹,连为她冒险的勇气都没有!”
这句话搞得空浑身一僵,嘴唇动了动,正要开口,刻晴却再也无法忍受鉴秋这般挑拨离间、博取同情的模样。
她不等空回答,猛地上前一步,扬起手,“啪”的一声,狠狠给了鉴秋一个嘴巴子,清脆的巴掌声在城门处回荡,震得周围一片寂静。
“闭嘴!不要再用这种卑劣的假设挑拨离间、博取同情了!带走!”
话音刚落,早已待命的两名千岩军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还在发懵的鉴秋,毫不拖泥带水地将他架起来,刻意远离了空,不让他再被鉴秋的话语干扰。
……
空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目送鉴秋被千岩军架着走向远处,心底却五味杂陈,乱如麻。
鉴秋最后的那个问题,像一道挥之不去的阴影。
对啊,如果真的有阻碍挡在他和妹妹荧的团聚路上,他会不会也像鉴秋一样,不惜一切代价去扫清阻碍?
哪怕踏上一条不归路,他也会义无反顾吗?
这个问题,让空陷入了深深的迷茫。
他的旅途,从一开始的初衷,就是寻找妹妹,可这一路走下来,他走过提瓦特的山川湖海,结识了许多伙伴,也经历了许多故事。
温迪告诉自己,不能忽视旅途的风景;可此刻他忽然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太专注于沿途的风景,反而渐渐偏离了最初的方向?
空闭上眼,开始一遍遍质问自己的内心:这几年来,他到底有没有真正关心过妹妹荧?
有没有时刻将寻找妹妹的事情放在心上?
那些看似忙碌的旅行,到底是在寻找妹妹,还是在借着寻找妹妹的名义,逃避心底的不安与迷茫?
他不知道答案,只觉得心底沉甸甸的,陷入了自我怀疑。
一旁的刻晴,察觉到空的不对劲、眼神恍惚,神色呆滞,这是……该死的鉴秋,好一个伶牙俐齿,难怪能骗花初跟你私奔啊。
于是,刻晴心底一软,上前轻声关心道:“旅行者?你怎么了?是不是鉴秋的话,影响到你了?”
陷入自我拷问的空,没有了往日的从容,说道:
“我……我需要一个人待一会,好好想想。”
他此刻只想独处,理清心里的乱绪。
看着空这般情绪低落、失魂落魄的模样,刻晴的心里也是难受,甚至有些后悔。
早知道鉴秋会说出那样挑拨离间的话,当初就应该直接把他打的闭嘴,不该让那些话钻进空的耳朵里。
“这……抱歉,我不应该让鉴秋在你面前说那些话,更不应该让你受到这样的困扰。”
空轻轻摆了摆手,平淡地示意道:“没关系,不关你的事,是我自己心里乱,我只是需要一个人安静一会,梳理一下思绪。”
刻晴看着他落寞的模样,心中愈发不忍。
她清楚,有些心结,越是独处,越是容易钻牛角尖,必须有人在一旁开导陪伴,才能不让他陷入更深的迷茫。
于是,她转头对着身边的千岩军下属吩咐道:“你们先严加看管鉴秋、花初,不要让他们趁机逃跑,我陪旅行者一会。”
……
“好的,玉衡星大人!”
……
空看着刻晴特意暂缓押送鉴秋与花初的行程,专门留下来陪自己、开导自己,心想:至于这么小题大做吗?自己又没有那么脆弱,不过是被鉴秋的问题搅得有些乱而已,何必要耽误正事。
“嗯?刻晴你不用特意留下来陪我的,押送他们才是正事,我自己缓一缓就好了。”
刻晴却摇了摇头,不由分说地拉着空的手腕,朝着果酒湖边走去,语气轻松了许多。
“没事,押送的事情有千岩军盯着,不会出问题的。陪你散散步,说说话,总比你一个人钻牛角尖好。”
两人沿着果酒湖边慢慢走着,微风拂过湖面,泛起层层涟漪,带着淡淡的果酒香。
刻晴一边走,一边轻声开导道:
“我知道旅行者你被鉴秋的话影响到了,别太有心理包袱。”
“他就是一个杀人犯,一个为了自己的私欲,不惜剥夺别人生命的卑鄙下流之徒,他的话,根本不值得你放在心上。”
“什么样的疯子,才会对两个孩子的母亲下手?他不过是为自己丑恶的行为做毫无底线的辩护,是扭曲的执念。”
空听着,目光不由自主地抬起来,指了指天空,神色依旧带着几分迷茫,显然还是受到了鉴秋话语的影响,轻声问道:
“那天上的那位……天幕里的骑士,他的选择,又该怎么算呢?”
刻晴顺着他的目光望了望天空,随即收回视线,语气平和地给出了自己浅显又中肯的评价:
“那位骑士的行为确实很复杂,我们没法简单地用好坏来定义他。但是……至少他对那两个失去母亲的孩子挺好的。虽然我们还不清楚他的过往,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做出那些极端的事情。”
“不过总体来说,他对另一个时空的璃月,也算是功大于过,毕竟,他确实为那个时空的璃月,做了一些实实在在的贡献。”
空沉默了片刻,脚步放缓,进一步追问道:“如果那个骑士出现在我们这个时空,做出和天幕里一样的事情,刻晴你会怎么评价他呢?”
刻晴耸了耸肩,毫不掩饰自己的想法。
“怎么说呢,确实很复杂吧。我承认他身上有种独特的魅力,果敢、执着,也有足够的实力,但单论他抢劫北国银行这一项,我对他就……很难评,你懂吗?”
“所以,另一个时空的故事,我们看看就好,当个消遣、当个参考无所谓,但要是真的发生在我们这个世界,做出抢劫银行的事情,我肯定不会坐视不管的。”
“瑜不掩瑕,这个世界的我,可不能做出包庇罪犯的事情!”
空望着湖面的涟漪,听着刻晴的话,心底的乱绪,似乎也渐渐平复了一些。
随后,空思考着刻晴对天幕中骑士的褒贬不一,下意识地将自己与那位骑士放在一起对比,问道:
“那,刻晴你觉得,我跟那个天幕里的骑士比,谁更好?”
这个问题问出口,空自己也愣了一下,他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会这么问,或许是鉴秋的话吧。
刻晴闻言,没有犹豫,仿佛这个问题的答案,早已刻在她的心里,不假思索地回答道:“那当然是你了!这还用问吗?”
听到刻晴毫不犹豫的夸奖,空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心里确实高兴,但他还是忍不住追问,想知道自己到底好在哪里。
“为什么?”
刻晴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真诚的说道:
“你身上的优点,就像夜晚的星星一样多!你无私奉献,无论走到哪里,都会主动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
“你待人热情,心地善良,不管什么时候,只要有人向你伸出援手,你都会毫不犹豫地回应,从来不会敷衍。”
她顿了顿,语气又柔和了不少,补充道:“更重要的一点,你是我们这个时空的人,是真实存在在我们身边的伙伴。”
“就像我们不能拿话本子里的虚构人物,跟现实里的人比谁好谁坏一样,他再好,也是另一个时空的故事,而你,是我们能实实在在的朋友。”
空听着刻晴发自内心的赞美,心情好受了许多。
可这开心的时刻并没有持续太久,刻晴的赞美里,终究忽略了一点——他的私心。
诚然,他确实乐于助人,确实愿意为身边的伙伴伸出援手,但这一切的根本原因都是为了寻找妹妹荧。
他的每一次旅行,每一次帮助别人,或多或少,都会潜意识的以为或许,这样就能得到关于妹妹的线索。
他的一切努力,都是基于找妹妹这个最初的理由。
如果他不找妹妹,他是绝对不会跟这么多人产生一丁点的关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