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本仙就跟旅行者你交个底。”
“你若在找到你的血亲后,依旧对申鹤有意,也愿意承担起这份责任,好好待她,那本仙便亲自选个良辰吉日,风风光光地把申鹤许配给你。”
“倘若,届时你没这个心意,或是有了其他的选择,本仙也不多言、不纠缠,只当是申鹤修行途中必经的一场情劫,是她成长的必修课。你不必为此愧疚,更不必多虑。”
空看着闲云这般通情达理、处处为自己和申鹤着想的模样,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可谓是无地自容。
他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表达,还是只能用沉默回应。
“……”
长长的沉默里,没有尴尬,只有空无声的愧疚,和闲云无声的包容。
片刻后,闲云轻轻走上前,张开双臂,给了空一个温暖而有力量的拥抱。
无论他跟申鹤最后的结局是圆满还是遗憾,她都会坦然接受,也会一直把他当作亲人,如同丈母娘对待自己的好女婿一般,真心待他、包容他。
“那,时间不早了,旅行者你早点回尘歌壶休息吧,别冻坏了身子。”闲云松开空,细细叮嘱道。
……
最后,空望着闲云转身离去的背影,那墨绿色的身影在微弱的月光下,显得格外温柔。
他对着闲云的背影郑重的说道:“对不起!”
对不起,自己辜负了闲云的包容,也辜负了申鹤的心意。
闲云的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指正他的想法。
“我说了,本仙不是来逼你的。不必说对不起,遵循你自己的心意就好,无论你做什么选择,本仙都理解。”
说完,便继续迈步,渐渐消失在夜色之中。
……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璃月港的吃虎岩、田铁嘴的说书摊。
空一整晚都辗转反侧,压根没有合过眼。
这不、天亮了,他就来到了田铁嘴的说书摊,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田铁嘴正愁着今早客人稀少,见空坐了下来,顿时眼前一亮,立刻来了精神,连忙清了清嗓子,拿出了看家本领。
醒木“啪”地一声拍在桌上,然后,田铁嘴就铿锵有力、抑扬顿挫,绘声绘色地说起了璃月的评书。
然而,空对于田铁嘴口中的精彩故事,可谓是一点都不感兴趣。
那些跌宕起伏的情节,于他而言,不过是耳旁风,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他的思绪早已飘回了昨天,飘到了与申鹤相处的点点滴滴,飘到了闲云深夜的开导,压根没听清田铁嘴在说些什么。
田铁嘴讲得唾沫横飞、投入万分,可转头一看,空却全程走神,眼神涣散,这可把田铁嘴搞得心里郁闷不已。
难道是我今天的说书水平下降了?还是这故事不够吸引人?怎么这位旅行者半点兴趣都没有?
就在田铁嘴暗自怀疑自己的时候,空望着远方,忍不住叹息了一声。
这一声叹息,更是让田铁嘴心里凉了半截,对自己的说书水平愈发不自信起来。
就在这时,钟离慢悠悠地路过这里。
他本是来想吃早茶的,瞥见了角落里愁眉苦脸、神色低落的空,当即停下脚步,走到他的面前,坐下,关切地问候道。
“旅行者何故在此唉声叹气,莫非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
情绪低落的空,听到钟离温和的声音,回过神来。
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钟离,空满心的困惑堵在心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只能再次唉声叹气道:
“我,我不清楚该怎么说……心里很乱,不知道该如何抉择。”
钟离好歹是活了六千多年,甚至更久的存在,见惯了世间的大风大浪,经历过无数的悲欢离合,对于人情世故,有着远超常人的通透与智慧。
说不定,能给此刻迷茫的旅行者,一些中肯的建议,帮自己理清心底的乱绪。
“无妨,慢慢说便好。不知是关乎什么方面的事情?”
空抬手捂住自己的额头,说道:“很多吧,例如,找我妹妹,还有……申鹤的事情。”
钟离垂眸思索了片刻。
“有关你血亲的事情,非我所能干预,我无能为力;但是申鹤,你跟她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空与申鹤的事情,钟离早已有所耳闻。
申鹤那孩子对空的情意,明眼人都能看出几分,再结合空此刻的愁容,钟离心中已然有了猜测。
想来,是感情方面的纠葛,让这位旅行者陷入了迷茫。
接下来,空的回答,也着实证实了钟离的猜测。
空放下捂在额头上的手:“申鹤很爱我,她把心意都摆在了我面前……但,我却不能回应她,我不敢回应。”
钟离见果然是感情问题,不感到意外的说道:“哦,原来是这么一回事。既然如此,那我便直说了;你喜欢申鹤吗?”
钟离此番开门见山地质问,便是要摸清空心底最真实的心意。
若是不能确定空对申鹤的意思,那他便无从下手,更无法给出真正有用的建议。
空面对这个直击心底的问题,他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在“是”或“否”之间,选择了最无奈的那个“或”。
“我不敢喜欢啊……”
这话一出,钟离反倒被空的回答搞懵了。
不敢?这是什么说辞?
钟离脑海中浮现出申鹤的模样,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性,试探着问道:“不敢……这是什么意思?莫非,你是担心婚后被申鹤那孩子揍?”
这倒是钟离此刻唯一能想到的理由。
毕竟,申鹤自小在奥藏山修行,吃仙草、饮甘露,有着搬山填海的能耐,寻常人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真要论起“家暴”,申鹤怕是能轻易把空当球一般踢来踢去,也难怪这旅行者会说“不敢”。
空连忙摇了摇头,怎么可能是那种事情啊!
“不是的,钟离先生,我不是担心这个……你看,我这种三天两头旅行的、居无定所的人,怎么敢给申鹤一个安稳的家啊。”
钟离见空这么有责任心,微微点头,确实,空现在还在旅行;只不过……萍姥姥不是给他尘歌壶了吗?那里不能当成“家”吗?
“我记得,萍姥姥曾赠予旅行者你尘歌壶吧。那一方洞天,虽不能让你彻底避世,但若作为日常休息的容身之所,倒也足以当作一个‘家’了。”
空见钟离误解了自己的意思,连忙摆了摆手。
“钟离先生,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还有那么多的事情要做,要找妹妹,要应对旅途上的各种危险,哪里有能力安稳下来啊。”
“我总不能带着申鹤天南地北地奔波,居无定所,尤其是,我还保护不了她……反过来,有些时候,甚至还要被她出手保护,我怎么敢这么不负责任,耽误她的一生啊。”
说到这里,空向钟离倾诉起自己最近遇到的险境。
“尤其是,随着旅行,我遇到的敌人也越来越强。”
“在纳塔的时候,有好几次,我都以为我们会输给深渊,会彻底栽在那里。”
“在挪德卡莱,我甚至都被博士‘多托雷’那个疯子给抓住了。”
“你看,我连我自己都保护不好,又怎么能给申鹤一个安稳的未来,怎么敢承诺她一生一世啊……”
钟离静静地听着,待空说完后,他沉默了片刻,若有所思地看着空,缓缓总结道:
“所以,你是觉得你自己太弱,没有能力保护申鹤,也没有能力给她一个未来,对吗?”
空轻轻点了点头,可转念一想,又缓缓摇了摇头,眼神复杂地解释道:
“这只是其中的一个的理由,其实,我心里最纠结的,是另外一些事情……我不明白,为什么我妹妹荧,一直不肯与我团聚!”
“我担心,若是我回应了申鹤的心意,若是我对其他女孩付出了爱,这份感情,会削减我对我妹妹的思念,会让我忘记自己的初心……”
“我不能那么做,我必须找到她,不能因为任何事情,动摇我找她的决心。”
……
就在这时,休息一天的天幕系统发布了今日的天幕预告。
【今日天幕即将开启,做好准备,我们书接上文,继续讲述另一个世界的故事!】
钟离便顺势转移了话题:
“天幕要开始了,不妨静下心来,看看另一个世界的故事。说不定,那里的经历,能给予你一些启发。”
空一愣,什么叫从另一个世界的故事得到启发啊?
天幕里讲述的是另一个世界的故事,与自己的困境有什么关系?怎么可能从里面得到启发?
“嗯?”
钟离见状,便耐心详尽地解释道:
“我的意思是,天幕里的那位骑士,与你的妹妹荧,在另一个世界也同样踏上了旅行。”
“他们的选择与经历,或许能给予你一些参考的建议,帮你理清心底的乱绪。”
“毕竟,他们也在旅行,不是吗?”
钟离这话有道理!
一边是对申鹤的愧疚与心动,一边是对妹妹的思念与执念,身边没有人能真正与自己感同身受。
而天幕里的他们,有着相似的命运与旅程,或许,真的能从他们的故事里,得到一点启发啊。
“钟离先生说的对……或许,我真的能从里面,找到我想要的答案。”
……
就这样,空准备好好的看看这次的天幕,希望能给自己一点建议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