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歌壶内。
为了给空和申鹤营造一个完美的约会环境,派蒙(以及法尔伽)可算是费足了心思,鞍前马后忙前忙后,半点不敢敷衍。
从空的衣着搭配,到两人外出的饮食准备,都做得面面俱到、一心盼着两人能有个圆满的约会。
心里揣着这份期待,派蒙还提前拉上了暂时住在尘歌壶里、正等着琴消气的法尔伽,借着“提前庆祝空和申鹤约会大成功”的名义,在房子的大厅里摆起了火锅,热热闹闹地吃了起来。
此刻,大厅里热气腾腾,火锅的鲜香弥漫在整个房间里,汤汁咕嘟咕嘟冒着泡泡,香气扑鼻。
派蒙飘在餐桌旁,手里拿着小筷子,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着肉,法尔伽则坐在一旁,一边喝酒,一边听派蒙吹嘘自己的“约会策划”。
这不,就在派蒙跟着法尔伽,在房子大厅里,吃着火锅,唱着歌,突然,就被麻匪截了……
呸,突然,空就回来!
派蒙见状,立刻咽下嘴里的肉,抹了抹嘴角的油渍,急匆匆地飘到空的面前,八卦起了今天的事情。
“旅行者!你可算回来了!今天跟申鹤约会约的怎么样啊?是不是特别顺利,没让派蒙失望吧?”
空看着派蒙这副急不可耐的模样,又想起今天和申鹤之间的尴尬与遗憾,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还行吧。”
派蒙闻言,眉头瞬间皱了起来,叉着腰,仰着小脸,一脸不满的样子。
什么叫还行啊?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这个中立词也太敷衍了!
“什么叫还行啊?我可是特意忍着没去当电灯泡,给你们留足了独处空间呢!老实交代,你们有没有亲嘴啊?!”
空听到派蒙直白又大胆地说出“亲嘴”这两个字,又好气又好笑,当即抬起手,轻轻敲了敲派蒙的小脑袋瓜。
“派蒙!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偷看了什么八重堂的18+小说啊?脑子里净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派蒙捂着被敲的小脑袋,鼓着腮帮子,撇了撇嘴,说话也直来直去,半点不绕弯子。
“你妹妹都跟人亲嘴了,申鹤对你那么好,掏心掏肺的,你还扭扭捏捏……怎么?还是说你不行啊!”
空闻言,无奈地扶了扶额,实事求是的解释道:
“那是另一个时空的事情,跟我们没关系。我相信,在这个时空里,我妹妹荧……应该还没给我找妹夫呢。”
话音刚落,空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刚才派蒙最后一句话,怎么听怎么别扭啊。
“还有,我哪里不行了!你可别乱说话!”
派蒙双手一摊,眯着圆溜溜的小眼睛,一脸了然的模样,单刀直入,半点不给他躲闪的机会。
“唔,好吧好吧,不逗你了。说真的,这次的约会算成功了,还是失败了?可别辜负我辛辛苦苦的策划啊!”
空看着派蒙追着不放,非要问出个所以然来,心里一阵无奈,又开始耍起了老一套的把戏,试图转移话题。
“不好不坏吧……不对,这根本就不是约会啊!就是一起出去走走而已!”
说着,他还煞有介事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故意装出一副饥肠辘辘的样子,语气急切地说道:
“算了,别说这么多了,我肚子饿了,我们去吃点好吃的,填饱肚子再说。”
派蒙看着空这副骑驴找马、刻意转移话题的模样,歪了歪小脑袋。
旅行者是眼瞎了吗?没看见桌子上还冒着热气、香气扑鼻的火锅吗?还是她特意做的麻辣牛油火锅!
她叉着腰,无奈地翻了个白眼,随后又指了指身后的餐桌。
“旅行者,你没看见我跟法尔伽正在吃火锅呢吗?喏,你看,特意给你留了一大盘菜,还有新鲜的涮肉呢!”
空顺着派蒙指的方向看去,这才注意到大厅中央的餐桌上,摆着一口冒着热气的铜锅,鲜红的牛油在锅里咕嘟咕嘟翻滚,香气瞬间涌入鼻腔。
而一旁的法尔伽,刚才吃到麻椒了,正张着大嘴,不停哈气,脸颊涨得通红,显然是被辣得够呛。
“谢啦,派蒙,还是你对我好~”
派蒙听着空突如其来的感谢,小眉头一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一脸嫌弃地吐槽道:“咦~刚跟申鹤约完会,转头就说我好,怎么有种渣男的感觉~”
空脸上的笑容一僵。
“我哪有啊!我就是真心谢谢你给我留了火锅,你可别乱扣帽子!”
……
总之,空表面上一副正常的样子,但心里却还是很不好受;
中午在荻花洲岸边,与申鹤的场景,像一部循环播放的电影,一帧帧、一幕幕,不停地在他脑海里反复回放。
她环住他脖颈的温柔、还有那近在咫尺的唇瓣,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如同就发生在眼前。
激动、恐惧、迷茫、渴望,种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紧紧缠绕着他的心脏,让它时刻处于一种高强度的紧绷状态,搅得他心神不宁,坐立难安。
哪怕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脑海里也全是申鹤的身影,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
后半夜,空实在是熬不住了,索性离开了尘歌壶,去散散心。
凌晨的璃月港,大部分区域都是万籁俱静。
除了远处街道上巡逻的千岩军,整个璃月港,安静得能听到风吹过屋檐的声音。
空就这么漫无目的地在街道上闲逛着,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不知道要走到哪里,或许,吹吹这凌晨的凉风,能让躁动的心情稍稍平复一些吧。
就在他走到吃虎岩到绯云坡的木桥时,一道墨绿色的窈窕身影,突然从一旁的树下走了出来,稳稳拦住了他的去路。
原来是闲云啊。
奇怪,都这么晚了,闲云怎么还没休息?不在家里陪着申鹤,怎么会在这里出现?不会是……她知道了白天自己和申鹤的事情,特意在这里等自己的吧?
就在空满心胡思乱想、神色有些恍惚的时候,闲云率先开口:“旅行者,介意陪本仙聊一聊吗?”
空回过神来,轻轻点了点头,礼貌地问道:“当然不介意,怎么了?这么晚了,您怎么还在这里?”
闲云轻轻推了推戴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反射着微弱的月光,遮住了她眼底的情绪。
她沉默了片刻,犹豫着说道:“是有关申鹤的事情……本仙想,和你好好说说。”
空见闲云是为了申鹤的事情跟自己谈,想必,白天在荻花洲发生的一切,她都已经一清二楚了。
或许是申鹤回去后,告诉了她,或许,是她一直暗中关注着申鹤。
“申鹤……”
……
闲云也不搞那些弯弯绕绕的客套,直截了当,打开天窗说亮话了。
“申鹤那孩子对你有意,心思全都放在你身上,想必旅行者你也清楚。”
空见闲云果然是为了申鹤而来,心底的愧疚让他捂住自己的脸,断断续续地说道:
“我,我清楚……我知道她的心意,可是我没办法直视申鹤,我……我不能回应她,我不能……”
闲云看着情绪突然变得激动、甚至有些崩溃的空,当即上前一步,抬起手,轻轻抚摸着眼前这位金发少年的头顶,像安抚一个迷茫无助的孩子,安抚道:
“本仙明白,本仙都明白。你还要找你的血亲,那份对妹妹的思念,未完成的旅程,本仙都清楚,都懂……”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梳理着空的发丝。
“可是本仙现在想问你,如果你找到了你的血亲,你之后,打算怎么办?”
她没有逼迫,只是想知道空心底最真实的想法。
空缓缓放下捂着脸的手,眼眶微微泛红。
他看着闲云温和的目光,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用沉默回应着闲云的问题。
他自己也不知道,何时才能与妹妹荧团聚,更不知道,团聚之后,自己的前路会是什么模样,又该如何面对申鹤的心意。
“……”
长长的沉默笼罩在两人之间。
闲云看着空沉默的模样,瞬间便明白了他的回答;他给不了任何承诺,甚至给不了自己一个明确的未来。
她没有再追问,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顺势转移了话题。
“我懂了,罢了,这件事不急,等你找到你的血亲,我们再谈吧。”
紧接着,闲云收回放在空头顶的手,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摆出一副轻松的模样,活跃着略显沉重的气氛,调侃道:
“还有、旅行者啊,你也别太有压力。男子汉大丈夫,顶天立地,有什么过不去的坎?搞得好像是本仙威胁你,非要你娶申鹤似的,本仙可没那么不讲理。”
尽管闲云已经努力活跃气氛,试图让空放松下来,但空依旧心乱如麻。
“我就是,就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申鹤的心意。她那么好,那么纯粹,可我……我给不了她任何承诺。”
闲云看着他无助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满是理解。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空,毕竟,空要寻找血亲荧的事情,大家都清楚,那是他不能停下脚步的理由。
她也清楚,空与申鹤之间,分明是郎情妾意,彼此都动了心,可这份心意,却被空未完成的旅程、未了结的牵挂所阻碍。
这种儿女情长的事情,本就急不得,更不是她这老一辈能强行做主的,唯有让他们自己慢慢摸索、慢慢抉择。
而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做好一个长辈该做的事情。
给予他们足够的祝福、理解与包容,不逼迫、不催促,让空能卸下心理负担,遵循自己的心意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