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极律令号静静地悬浮在太初利维坦体内那诡异的半四维空间中。
邱睿睁开眼。
那一圈淡淡的金辉在瞳孔中一闪而逝,很快隐没不见,但他的气质,已经和进入遗迹前完全不同。
不是变强了,只是变了而已。
这种变化很难用语言描述,就像一个人经历了无数次生死轮回,看尽了无数种可能,最后又回到原点。
小萌盯着他看了又看,运算核心的电压都跟着波动了几下。
“主人……您没事吧?”
邱睿转过头看向她,那目光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在看一个认识了很久很久的人。
“没事。”
他站起身,走下统御之心。
透过综合指挥舱巨大的前舱盖,可以看到外面联通着迷雾空间的大嘴。
“小萌。”
“在。”
“你觉得,如果我告诉你,我已经不是第一次站在这里了,你会信吗?”
小萌一脑袋问号,“不是第一次?什么意思?”
邱睿没有细讲,只是盯着外界,眼神深邃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没什么。”
他转过身,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标志性的欠揍笑容。
“准备一下,咱们先离开这家伙的嘴巴。”
“哦,明白。”
缓缓驶出裂开的大嘴,终极律令号停在了太初利维坦面前。
感受着对方散发出的那种比之前更强大的气息,大眼仔浑身上下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你……】
“我没事。”邱睿打断它,“你的救命药,在那边。”
精神世界中的邱睿,指了指雾蒙蒙空间的另一个方向。
看起来简单的指向,却仿佛带着言出法随的效果,对应区域的迷雾瞬间向四周退去。
那里果然有一株巨大的植物,通体透明,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太初利维坦的眼前一亮。
它庞大的身躯开始移动,向着那株植物游去。
邱睿看着它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
“先让你活着,等我把事情弄清楚……再慢慢盘算怎么处理。”
……
太初利维坦停在那株发光植物前。
那植物通体透明,根须扎在虚空中,枝干上结着几颗果实。
果实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像一颗颗微型的恒星。
它盯着那些果实,浑身上下的眼睛都在微微颤抖。
【就是它……】
精神力波动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
【这就是我要找的东西。】
它伸出前爪,小心翼翼地触碰其中一颗果实。
果实轻轻晃动,光芒流转,像是在回应它的呼唤。
太初利维坦深吸一口气——尽管在这片空间中,这个动作也毫无意义——然后摘下了那颗果实。
果实脱离枝干的瞬间,整株植物微微震颤,枝叶上的光芒黯淡了几分。
但太初利维坦已经顾不上那些了。
它把那颗果实送入口中。
那个足以吞噬星球的深渊巨口,此刻却小心翼翼地含住一颗小小的果实,生怕磕着碰着。
果实入腹的瞬间,它的整个身躯都剧烈颤抖起来。
那些半机械化的血肉组织开始发光,藤壶般的纹路开始消退。
【……终于】
精神力波动里带着无尽的疲惫,和无尽的庆幸。
【终于……等到了!】
终极律令号里,邱睿看着这一幕,笑着问道:“吃饱了?”
他的声音通过精神力波动传过去。
太初利维坦转过头,那双最大的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谢谢】
邱睿摆摆手,“别急着谢,咱们的交易还没完。”
太初利维坦沉默了一秒,【你想要什么?】
邱睿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头巨兽,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
那些从沙漏里接收到的记忆碎片里,有无数次轮回,无数次选择,无数次和这头太初利维坦打交道。
有的轮回里,他们成了死敌,最终两败俱伤。
有的轮回里,他们互相利用,最后分道扬镳。
有的轮回里,他们合作得很愉快。
邱睿眯起眼,“大眼仔。”
太初利维坦的眼睛集体眨了眨。
【……你说】
“你被困在这里多久了?”
【很久,久到记不清】
“那你想出去吗?”
太初利维坦下意识抖了一下。
它盯着邱睿,目光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你……能让我出去?】
“不知道。”邱睿坦白道,“但可以试试。”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不过试之前,你得先完成一个承诺。”
【什么事?】
精神世界中,邱睿转过身,看向通道的方向。
“我预见了一些不好的事即将发生,想必要不了多久,就会有人来裂隙星河找麻烦,我希望你能站在我这边。”
太初利维坦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它非但没有对这种含糊其辞的说法产生质疑,反倒煞有其事地点点头。
毕竟在它这个级别的强大生物看来,精神力强大到一定程度,确实是可以预见未来。
【都有谁?】
大兄弟你怎么肥四?这么唯心的么……
邱睿没想到会这么顺利,刚接收的那些记忆中好像都卡在这个环节上了好久。
但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眼前这头巨兽确实很强……
“我也不瞒你,会是一支强大的5级文明联军,其中还有歼敌者文明。”
太初利维坦说不怕,那是假的。
【……我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你说呢?”邱睿眼神玩味,“你盘踞在这里那么多年,现在又得了遗迹中的好处,你猜那些人愿不愿意放过你?”
见这货还有些犹豫,他又补了一句,“放心吧,即便发生谁都不愿意看到的战事,也不会让你顶在前面,只要替我守好遗迹的大门即可。”
太初利维坦闻言,顿时松了口气,【可以,不过你要独自离开吗?】
“嗯。”
【还会回来?】
邱睿笑了笑,“会。”
他看了看那只沙漏,又看向已经黯淡了几分的发光植物,心中暗暗说道:
‘等我先应付了那群即将抵达的废物,再弄清楚那些记忆碎片里的东西,一定回来。’
太初利维坦沉默了。
它浑身上下的眼睛同时盯着这艘“小船”,盯着那个站在舰桥里的人类。
良久,它点了点头。
【好】
邱睿笑了,“行,那就这么说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