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1章 失忆？（2&1）
终极律令号缓缓靠近太初利维坦那庞大的身躯。
近距离观察，更能感受到这头巨兽的恐怖，那些半机械化的血肉组织在星光照耀下泛着诡异的光泽，无数眼睛如同镶嵌在肉体上的星辰，随着它的呼吸微微起伏。
只是不知道，一头太空生物，究竟能从虚空中呼吸到什么……
“主人，”小萌的声音在综合指挥舱里响起，“真的要藏到这家伙的体内吗？感觉脏脏的。”
“放心。”邱睿靠在统御之心上，表情平静，“该展示的实力都展示了，我赌它比咱们更怕死。”
话音刚落，太初利维坦巨大的头颅上、横向裂开大半圈缝隙，边缘处闪烁着半透明的能量屏障。
那赫然是一张足以轻松吞下月球的深渊巨口，关键还没完全张开。
即便是现在这种程度，以终极律令号的体型，同时吞下几百艘貌似都不叫个事儿。
【进来】
精神力波动传来。
邱睿扳了扳手指，发出一阵噼啪声。
“走！”
终极律令号缓缓驶入那道裂口，消失在太初利维坦的体内。
合上巨口，太初利维坦缓缓转身，“游”向遗迹。
随着体表上微弱的蓝光蔓延，它也隐匿在了虚空之中，哪怕有恒星照耀都无法察觉。
这其实是利维坦的天赋能力之一，是该种族在漫长的演变过程中，进化出的一种抵御天敌的能力。
至于肉身如此强横的种族，怎么可能存在天敌这种疑问，倒是大可不必。
这片星空的法则下，一个文明的天敌，当然是所有其他文明……
与此同时，大眼仔体内。
穿过能量屏障的瞬间，终极律令号前舱盖外的景象骤然变幻。
不再是裂隙星河那片破碎的虚空，而是一个广阔到难以想象的内部空间。
这里就是利维坦所谓的“半四维空间”。
上下左右，全是半透明的膜壁，像某种生物的器官内壁，又像某种超越人类认知的几何结构。
远处漂浮着一些发光的球体，或许是利维坦的脏器，也可能是某种能量节点，暂时没有确认。
不过最诡异的，就数这片空间本身了。
明明是向内行进，却感觉像是在不断扩张，明明封闭，却给人一种无限延伸的错觉。
“天呐，这都算是体内自成一界了吧，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如此奇异的生物。”小萌惊讶地喃喃道。
邱睿微微颔首，也认可了粉毛的说法。
但明显，除了感慨外，他还有更关注的问题。
“先前说的那些准备，都没问题吧？”
小萌拍拍胸脯，比了个“ok”。
“都安排妥当了，各种武器与时空单摆处于预激活状态。”
“嗯”了一声，邱睿又问道：“404那边情况如何？”
“那家伙在元初之心中待命，不过和咱们预想的一样，它刚刚汇报说随着巨口的关闭，向外界的投影已被强行断开，或许是受到了这片半四维空间的阻隔。”
虽说是预料之中，但邱睿还是皱起眉头。
之所以明知很有可能没办法在太初利维坦体内直接cua出去，却还非要进来，他也有不得不这么做的苦衷。
首先，他知道，但“大眼仔”未必知道。
以终极律令号展示出的不讲道理性能，是个正常的智慧生物，都会本能地认为再离谱点也能接受。
毕竟连现实宇宙中根本无法实现的任意空间跃迁都能做到，能穿梭半维度空间，貌似也没啥大不了。
而主动要求进来的最大意义在于，向对方展示出足够的自信。
和一头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妖怪”耍心眼，最起码也要做到不露怯才行。
其次，邱睿需要通过提这个要求时“大眼仔”的反应，来辅助判断对方的弱点。
先前的那番犹豫与无奈，都说明，这头巨兽虽然足够强大、也足够不可理喻，但体内仍是它为数不多的弱点之一。
万一真出现背刺的情况，在内部攻击那些脏器，总比在外面狂轰滥炸要命多了。
最后，乘上一趟“顺风车”，的确能够节省能源消耗。
哪怕面板上充盈的经验，给了终极律令号充足的能量供应保证，但眼下这种能消耗他人能量替自己办事的机会，可没那么多见。
而且大眼仔体格如此之大，都快赶上稍小点的恒星了，动弹一下的消耗都相当恐怖。
此消彼长下，真要是闹起来，胜算也能再多那么一两分……
在脑海中迅速复盘了一遍，邱睿再次把注意力投向了精神世界中投射出的外部画面。
也不知是想的比较周到，还是担心被误会，反正都不需要邱睿提要求，大眼仔就主动把这些画面，都通过精神力投射了出来，自觉得一批。
接近遗迹的过程，一路无话。
小半天后，大眼仔终于抵达了目的地——那座绽开菊花式的巨大遗迹。
从外观上看，遗迹像一朵绽放在虚空中的金属菊花，每一片“花瓣”都有上百万公里长，中央“花心”是一个直径三千公里的圆形“天坑”。
尽管并非首次近距离观察，毕竟之前伪装成桑托斯给那些援军挖坑的时候，邱睿就来过一次。
但是，当他再次看到这座体积大到足够把太阳“包”进去的宏大建筑时，还是不禁感慨。
这也……太几把大了吧！
好家伙。
本以为戴森球已是天下第一违建，没想到有东西比它更假。
如此大的体积与质量，到底是怎么才能保证不坍缩成一颗恒星的……
在心里不知吐槽了多久，重新现身的太初利维坦顺着“花心”处的天坑，进入了遗迹内部。
那座横亘在底部的大门，终于出现在了精神世界的投影上。
【到了】
精神力波动再次传来。
【开门吧】
邱睿深吸口气，“小萌，准备登陆舱。”
“主人，您要亲自去？”
“怎么可能。”邱睿坐直，“如果这座遗迹真和我有什么关系，相信一具意识降临的克隆体便足够了，再说这次已经够冒险了，没必要再增加风险了。”
听到这番话，小萌悬着的运算核心电压终于平稳了。
……
登陆舱是一艘小型穿梭机，体型在身边一个比一个大的怪物们面前，渺小得可以忽略不计。
邱睿的一具克隆体坐在驾驶舱里，透过舷窗看着越来越近的菊花底部大门。
最终登陆舱缓缓停在入口前一百米处。
邱睿穿好宇航服，打开舱门，飘了出去。
真空之中，他的脚步声响被完全吞噬，只有通讯器里传来的呼吸声，证明这具克隆体还活着。
不过，估计也活不了多久就是了……
飘到中央区域的那座研究场地，邱睿俯身下去。
这里是三巨头共同建立的，只不过在经历了一系列事件后的现在，研究人员不是跑了就是挂了。
伸手触摸了一下脚下密密麻麻的玄奥纹路，他只觉冰冷的触感。
好吧，这句属于纯扯淡。
哪怕他此刻身上的只是件轻便版的宇航服，而非动力甲，但这要是能直接摸得到才见鬼了。
另外该说不说，从他第一次看到这些纹路时，就隐隐觉得有些眼熟。
可这么久过去了，却愣是没想起在哪见过。
“照理说以咱这过目不忘的记性，不应该呀……”嘟囔了一句，邱睿琢磨起开门的流程。
emm，根据此前浓缩提炼那些“逃亡派”血液精华部分、拿过来开门的操作经验，直接放个血好像就可以了。
唯一的问题在于，虽说这只是具克隆体，意识也可以随时顺着大眼仔裂开的大嘴收回藏在其体内的本体，但痛觉还是存在的。
而且不止是放血的痛苦，还有割破宇航服、使肉身暴露在几乎没有温度的真空中带来的冰冻感，以及内压过大带来的身体肿胀感……
想想都特么刺激！
不得不说，此刻两眼放光，还从背后掏出把高周波手锯的邱睿，确实是被本体强悍的肉身搞得有那么点倦怠了，越来越喜欢寻求刺激感。
说干就干！
滋嘎滋嘎——咔！哗啦啦……
其实，要不是他还带了微波加热设备，哪怕在这种低温环境下来了个物理版的壮士断腕，血也是流不出来的。
由此可见，这人呐，无论地位多高，总是在变态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的。
不提这个拿自己克隆体体验作死的货，在血流如注的浇灌下，地面上的纹路像是久旱逢甘霖的干涸土地，顷刻将血液全部吸收。
然后，一圈血色涟漪荡漾开来，将沿途经过的那些玄奥且繁杂的纹路一一点亮。
从头盔内投影中传来的高空采集画面就能看到，这些亮起的纹路可不止是他目前所在的核心区域，整个“花心”都在迅速点亮。
因宇航服内失压，外冷内胀的邱睿看到这一幕，不禁啧啧称奇，心说：
尼玛，要不要这么浮夸？
这么大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老子是个移动血库呢！
外星诈骗啊……
下一刻，全部亮起的纹路，像是触动了什么机制，淡蓝色的光芒从纹路中流淌而出，顺着他的指尖蔓延到整个大门。
【检测到……血脉匹配……】
一道精神力波动传来，不是利维坦，而是来自遗迹本身。
那波动古老而疲惫，像是沉睡了亿万年的存在刚刚苏醒。
【欢迎回来……开门人】
从克隆体彻底嗝屁到意识回归本体，邱睿一直都是懵的。
回来是个什么鬼？
但还没等他细想，那些纹路已经完成了充能。
大门中央裂开一道缝隙，柔和的光芒从缝隙中透出。
门，开了。
邱睿深吸一口气，在精神世界中对化作人形的大眼仔精神体比了个向前的手势。
然后，太初利维坦重新合上巨口，庞大的身形，一头钻进了更加庞大的大门里。
……
遗迹内部，和外面完全不同。
没有想象中的黑暗，也没有复杂的机关陷阱，只有一条长长的通道，通道两侧是透明的墙壁，墙壁后面是星空。
但那不是普通的星空。
是无数颗恒星同时诞生、燃烧、死亡的画面，被压缩在透明的墙壁里，像一幅幅流动的画卷。
邱睿看到其中一幅，描述的是一颗红巨星的膨胀，吞没周围的行星，然后坍缩成白矮星的全过程。
另一幅，是两个黑洞的合并，引力波在虚空中荡起涟漪。
再一幅，是一片星云的诞生，无数新的恒星在其中点亮。
仿佛这片星空下发生过的所有天文现象，都能从这些画卷中找到对应的记录。
宛如一座群星博物馆。
太初利维坦顺着通道一直往前，却始终看不到尽头在哪里。
在这种明显是时空夹缝的地方，时间仿佛也失去了意义。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邱睿总觉得相比起曾经遇到过的那些杂乱无序的夹缝空间，这里给他一种更为安心的感觉。
就好像时空在此地并非错乱，而是……静止。
证据自然是有的，比方说终极律令号内部的所有计时装置，全都在进入遗迹大门的那一刻发生了停摆。
幸亏小萌和404都不是低等级的机械文明，否则光是计时器停摆，她俩就得宕机。
不过相应的，这两名终极律令号最大的管家功能受制，直接导致很多功能无法兼顾。
邱睿也难得正经接管了一回舰上那套半自动化系统，总算知道这玩意有多难开了。
好在外面还有个“免费拖车”，不然他都打算把那些训练过控制终极永恒号的守望者喊出来干活了。
就这样也不知走了多久，终于来到了通道的尽头。
这是一片看不到边界的雾蒙蒙空间，前方似乎还悬浮着一块巨大的发光晶体。
大眼仔身周上下的眼睛一通发力，总算看清了一点。
【那块晶体里，好像封存着什么】
邱睿点点头，也看到了这一幕。
让大眼仔张开嘴，他再次释放了一艘搭载了克隆体的穿梭机过去。
飞到近前，邱睿赫然发现，晶体中封存的，好像是一只沙漏。
一只上方容器中的流沙、所剩无几的沙漏，而且这玩意好像也被静止了，不再向下漏沙子。
邱睿盯着沙漏，久久不语。
不知道为什么，但看着这台装置，他心里的怪异感更强了。
熟悉又陌生是个什么鬼？
难道老子真失忆过？
不能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