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片刻,王建业心里想好了一套说辞。
“小可,我现在也在村里搞大棚种植,手头上确实是没有啥多余的钱了。”
“你堂弟小正后面结婚就要花很多钱,除了彩礼三金之外,还有买房买车的钱,就这些一百万都打不住。”
“很多地方都需要花钱,家里根本就支应不开,所以这就想找你爸帮点,咱们毕竟是一家人都好说,打断骨头还连着筋……”
“而且小可你放心,等你二伯家里有钱肯定会还的,我种大棚就是为了多赚点钱。”
语气沉重且诚恳,话里话外满是艰辛和不容易,非常希望能够获得帮助。
但王可并没有被感动,早就知道这个二伯是啥样的人。
漂亮话说的不能再好听了。
不过,等翻脸的时候也是丝毫不顾及情面和自己之前说的话,也不会念你的好。
“二伯,你是打算找我爸借多少钱来着?”
到了这时候,王建业也只能硬着头皮说出一个数字。
“十万,等我大棚赚了钱马上就还。”
王可听了心中冷哼一声。
大棚赚了钱马上就还,那要是不赚钱呢?
能不能赚钱是两说,反正怎么说话都在对方嘴里,拖着不想还钱还不简单嘛。
有时亲戚开口借钱,不借显得没人情味,借了又怕要不回来,或者一起合伙做生意,最后因为钱的事闹得面红耳赤。
他没有说借不借钱的事,而是话题一转说起别的事。
“二伯,小正现在房子买了吗?”
“还……还没有,目前正在看房子,确定好就能买了,已经给他准备好一些钱买房,还不知道够不够呢。”
“哦,现在还没买呀,二伯你给小正准备了多少钱买房子啊?我记得因为要买房子还从我爸那里拿了十万块钱。”
王可说完,电话那头又陷入了沉默中。
过了十几秒钟,王建业的声音再次传来。
“呵呵呵,对,当时买房子钱不够,就找你爸借了十万块钱。”
笑声有点干,听着就有一些不自然。
王可轻轻笑了一下,接着开口道:“那二伯手里应该不缺钱呀,给小正成家准备的钱得有一百多万了吧?”
根据他的猜测,自己二伯手里即使没有一百万,但也差不了多少。
在以前老爸兄弟三个,就属二伯最富。
不但吝啬省钱,还到处占别人便宜,心里的算盘打得很“精明”。
所以,这么多年存个几十万很容易,尤其是这几年还从他家里借了二三十多万。
还有堂姐之前的工资和结婚时的彩礼。
二伯手里头存着一百万还是很有可能的。
而王建业连忙出言否认:“没有没有,我上哪挣那么多钱呀,这么多年就没挣啥钱,还一直花钱,光小正上学就没少花钱……”
“打工落不到手里多少钱,种地辛辛苦苦去掉成本也剩不了几个钱,除掉各种花销,一年到头能存个万把块钱就不错了。”
一番解释就是手里真没钱,挣得钱没有花得多。
接着又打起来了感情牌、亲情牌。
“你二伯是农村庄稼汉子没文化,也没啥本事,跟小可你是没法比呀!”
“你可能在外面吃顿饭、喝瓶酒,都够我一年累死累活挣的,现在你有大出息了,咱们都是一家人可得帮衬着点。”
对此,王可笑着开了一句玩笑。
“哈哈哈,二伯你太谦虚了,有时候我都得向你学习呢,咱一家人确实要相互帮助、相互体谅,当然也要亲兄弟明算账。”
“我爸的记性没有二伯你的好,记账都得写在纸上,如果再借十万,你那边借的钱有个总数吗?就害怕我爸记错账了。”
“账算少了还没事,算多了让你多还钱就不行了,我们吃亏也不能让你吃亏。”
“那不是伤你们兄弟感情吗?”
虽然是笑着说的,但却一点都不好笑。
而王建业听完更是无言以对,脸上的笑容直接僵住,然后慢慢消失不见变得难堪。
表情有些猝不及防,也有些恼羞成怒。
这明显是拿话挤兑他呢,顿时感觉被打了几巴掌似的,脸上火辣辣的。
一共借过多少钱早没数了。
因为打心底就没想过还钱,反正老三家根本不缺钱,也不差他借的那仨瓜俩枣,后面拖着就不了了之啦。
再说了,他们亲兄弟帮点不是应该的嘛?
毕竟你家里的钱多得都花不完,一家人还能不给面子上门讨债吗?
王可这边听着电话那边一直没回话。
一看手机屏幕还在通话当中,心里也猜到二伯脸色肯定得非常难看,哼哼……
生活中,亲戚之间最在乎“面子”。
借钱时不好意思提条件,怕伤感情;要钱时不好意思催,怕显得小气。
结果“面子”保住了,“里子”却亏了。
他如今身家几千亿,虽然也不在意几十万的小钱,但不能出力还不讨好。
尤其是对一些不知好歹和感恩的人。
“喂、喂,二伯,你借的钱肯定记着了吧,后面得跟我爸对对账,钱的事一定得算清楚,不能因为这事影响咱们一家人的关系。”
“二伯,你那边在听吗?这次是又要借十万块钱对吧?”
另一边王建业的脸色已经阴沉的可怕。
此时的他非常不高兴,胸膛剧烈起伏,眼神中透露着一些气急败坏的情绪,心中的理智在努力压制火气。
虽然他是一个长辈,但还是不敢在这个侄子面前炸毛。
他知道对方可能是在嘲讽自己。
不过,他不能把有些事情挑明说出来,不然吃亏的是他自己。
随即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呵呵呵,小可,我这边在听着呢,刚才在想借钱的账,我确实把这事疏忽了,想着你爸记着,我就没特意记。”
“我相信你爸,之前借的钱该是多少就是多少,你二伯我有钱了就还。”
王可闻言有些嗤之以鼻,但应了一声。
“行,二伯你没记账啊,那可能就要以我爸记的账为准了,中间还过账吗?”
这句话如同一把尖刀,又狠狠往对方心窝子里捅了一下。
而王建业听了强忍着不破防。
但整个人更加生气了,表情也更加难看,仿佛一个待喷发的火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