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懿在黑暗中的脸隐隐变红,“你知道什么,皇上对我的感情岂是你知道的。本宫的容貌在后宫也算数一数二,让皇上为本宫着迷,就连郎世宁都说本宫是他见过的最美的女子。”
水玲珑撇了撇嘴,“他见谁都这么说,也就您当真了,这老外就爱往夸张了说,你在他面前拉个屎他都能夸你不拘小节。”
“本宫说的是和皇上情分与常人不同!”如懿咬牙切齿。
水玲珑点了点头,“姐姐说的不错,您和皇上年轻时候的感情肯定很好,这满宫的嫔妃也就您进过冷宫,这可是独一份的恩宠呢。”
“要不然您和皇上怎么四十岁才生的十二阿哥呢,若是从未相爱相看两厌的两个人,肯定十几岁就有孩子了。”
如懿……
“你……”
“你闭嘴,还有你不要和我姐妹相称,我是满洲大姓出身,没有烟花柳巷的妹妹。”
水玲珑似乎完全没被刺激到,“对对对,您没有烟花柳巷的妹妹,只是您爱而不得的丈夫为了烟花女子将您废弃了而已。您不许我叫您姐姐,其实也对,您比我娘年纪都大,确实不合适,那我就叫您大姨吧,反正您也被皇上废了,礼法上也不算逾矩。大姨,外甥女这厢有礼了,没什么送您的,等回头我去看看十二阿哥在外面有没有什么困难,我作为姐姐看看能不能帮个倒忙。”
“你给我滚出去,不许再来翊坤宫。”如懿忽然大发雷霆。
水玲珑蹙了蹙眉,“废后大姨,我不知道您这是怎么了。”
“滚!”
“妈呀,精神病犯了,我确实得走了,你外甥女婿不让我和精神病玩。”
水玲珑撩起裙摆跑到了门口,开门前转过头对如懿道:“对了大姨,容佩在外甥女这您就放心吧,虽然她把那些脏事儿都推到您身上,但她那颠味儿都掩入脑了,你俩是低山臭水遇知音,天生一对,外甥女早晚求求你外甥女婿,将人给您送回来。”
水玲珑离开后,如懿又让人叫来了太医,这次不是她心心念念的四分之一个儿子的父亲江与彬,而是一个没见过的小太医。但她这回没敢拿乔,还把太医开的药老老实实的都喝了,比江与彬在的时候听话多了。
那水玲珑一张小嘴跟抹了毒似得,上嘴唇碰下嘴唇都能给自己毒死,她若是像从前那样把药倒了,恐怕就会在魏嬿婉和水玲珑最风光的时候被气死,然后把那两个贱人笑死。
因为这诊脉的小太医长得不错,如懿还认真的多看了两眼,将那小太医看得脸色绯红。
如懿没有说话,只是低着脑袋,抬起眼睛露出诡异的笑容。
小小年纪,没见过世面,被她绝色的容貌折服了吧,哈哈。
可惜她经过皇上这么一遭,已经绝情绝爱,不会将感情分给其他男子了。看来她今后要远离这小太医了,以免他成为第二个凌云彻,爱自己爱到无法自拔,甘愿付出生命。
没办法,魅力太大。
小太医在一旁吓得哆嗦,来之前他就听同僚说翊坤宫这位好像脑子有疾,她不想喝药,还让太医院给她开价值百两的珍贵药材,让宫人熬上一个多时辰,然后她再把药倒在花盆里。
同时浪费了太医的时间,折磨了宫人,损失了药材,伤害了花朵,听人说这叫一箭四雕。
在他来之前师父贴心的告诉他,进了翊坤宫后不要多看不要多说,看她要打人赶紧跑,然后怀揣着不舍又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将自己推出去。
小太医抱着药箱,想到师父那老胳膊老腿,万一那位打人了跑的肯定没有自己快,前提是自己腿不软。但翊坤宫那位五十多了,自己才二十,年纪轻轻身强体壮。
嗯,优势在我。
他咬了咬牙,朝着翊坤宫的方向走去,不像是去给人看诊,倒像是皇上要派他去攻打准格尔,还是作为前锋。
但是师父啊,你只说这位吓人,也没说这么吓人啊。
外面艳阳高照,屋子里黑咕隆咚的,这位忽然低着脑袋眼珠子向上翻,还露出诡异的笑容,像是鬼要变身了一样。
死腿,别抖。
抖了跑不快。
娘说过,这种精神不好的人打人最疼了,鬼上身了更是力大无穷。
娘啊,儿子今天要尽孝了!
如懿担心这个年轻的小太医对自己情根深种,反而害了他的命根子,于是道:“你走吧,下次别来了。”
刚一开口,小太医抱着药箱吓了个哆嗦,差点坐到地上,也没听清如懿说了什么,连滚带爬的朝着门外跑,一边跑一边喊救命,差点吓的尿裤子。
如懿蹙了蹙眉,不明白怎么就没迷到这个小太医呢,难不成是今天的衣裳不对?这永璜的丧服就是没有她老嬷嬷旗装好看。
如懿今天经过这么一遭,第二天送饭的刚走,她就亲自去门口给翊坤宫大门落了锁,以免水玲珑再进来。
她的计划还没有成功,不能被水玲珑气死。
等过了时辰,确定水玲珑不会来了,她才舒舒服服的躺在床上出了两个虚恭,并且穿上了她最喜欢的老嬷嬷衣裳。
不曾想屋子外忽然传来响声,她扒着窗户隔着缝隙看,一个侍卫从外面跳了进来,然后从里面把门打开了。
如懿气的咬牙切齿,这群吃里扒外的,虽然她没给过他们赏钱,难道这就是他们帮水玲珑做事的理由吗?
没良心的,呸。
要不是自己心灰意冷,一定要略施小计,发挥自己万人迷的魅力,让这些侍卫为自己所用。就连凌云彻那个吃喝嫖赌,雁过拔毛的抠货都爱上自己了,别说他们。
“废后大姨中午好啊,呦,今天怎么没穿昨天那身淡黄色衣裳呢,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说出来让外甥女开心开心。”
如懿今天没来得及打扮,点翠首饰也没带,看起来灰突突的,上个称体重保守来看也能比昨天轻上二十斤。
瞧着水玲珑进了翊坤宫的大门,她紧赶慢赶戴上了体面的护甲,给自己涂了个口脂,结果还涂到脸上去了。
她坐在榻上,一动不动,“你又来干什么?”
“外甥女来陪大姨说说话,大姨,您看现在像不像您从前在姑母被废后你去找她,咱们三代人的境遇倒是很像。”
神特么的三代人,如懿冷眼看着水玲珑,“没事就赶紧走。”
“大姨您这就不对了,外甥女天天来找您聊天,都快损您损出感情了,您可不能这么赶我出去。哦对了,您看到外甥女这身粉色衣裳了吗,江南进贡来的锦缎,您外甥女婿都给我了。好看吗?”
如懿转过头去,懒得去看水玲珑。
“也是,粉色娇嫩,您如今几岁,也看不出美丑。大姨,您不理我是不是觉得外甥女今天来的晚,不孝顺啊。其实是今天皇上带着外甥女去找郎世宁给我们作画,所以才晚了些。”
如懿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你和皇上一同入画?”
当初她为娴妃时,皇上都没许她一同入画,而是两人各自画了小像合在一起。而现在,他和容妃一同入画,还和水玲珑一同入画。
这是在干什么,说她不配吗?
水玲珑看似单纯无害的点了点头,“对呀,其实郎世宁之前就给我和皇上作了画,但当时没有妹妹的皇后朝服。皇上觉得孝贤皇后的太旧了,您的又太脏了,不让我穿。皇上让内务府赶制了新的,说是现如今不能立我为后,但在他心中我就是他的妻子。”
虽然有时候男人的誓言和狗叫没区别,但偶尔听起来还是挺开心的。
水玲珑叹息一声,“然后我和皇上说,其实我根本就不喜欢什么皇后的位份,我最看重的是情分。”
如懿深吸一口气,这说的可都是她的词啊。
说这话的人到底想不想当皇后,她还不知道吗。
“皇上还让我叫他四郎,说我是他见过最独特的女子,赏赐流水似得往承乾宫台,我都说了放不下不要了,结果皇上倒是好,非要把右侧的宫殿扩进来,哎,真是奢靡浪费。可皇上却说,东西多了要我打赏下人玩。大姨,您快劝一劝皇上吧,前朝都有人叫臣妾妖妃了。”
“皇上说他见了我之后觉得其他人都是庸脂俗粉,他都不想看,尤其是颖妃等人动辄和废后在一块说其他嫔妃坏话,跟个长舌妇似得,年纪轻轻都快成了您这样的鱼目珠子了,真讨厌。”
然后她对着如懿一边噘着嘴学如懿说话,“大姨,您说皇上这是偏宠吗?”
如懿自打断发之后,明面上主打一个精神状态阴翳,实际每天濒临破大防,被水玲珑这么折磨来折磨去的即将突破临界值。
“你个狐狸精,勾引君王的苏妲己,褒姒。”
如懿的嗓子依旧那么沙哑,好像太后抽的那些老焊烟都进她嗓子眼里了似得。
水玲珑腼腆一笑,“多谢娘娘夸奖,要是叫小狐狸精就更好了。”
水玲珑每日和如懿找茬,心情愉悦很多,太医诊治过后也说脉象稳固,她身子强健了不少,皇帝十分开心,又张罗着要给她修园子。
水玲珑作为贵妃,比手握后宫大权的皇贵妃还要忙。
她每天上午要求翊坤宫陪废后说话,给废后做心理疏导。
见废后前段时间轻减了不少,她这几日成功帮废后又长了两个结节。
下午要去后院看望每日需要做针灸和推拿手术的两个病人,询问两人恢复情况,晚上还要伴假,偶尔还要陪皇上吃饭,空闲时间太少了。
连青儿都心疼她,“娘娘日理万机,实在是操劳,刚休息一会儿还要来看容佩和三保。”
然后她就开始介绍这两人这段时间的恢复情况,说那三保一开始看着比容佩硬气,结果才经历了两天推拿手术,三天针灸后就哭爹喊娘。一开始人特硬气,饿了三天后眼睛都冒绿光。
青儿推开关押三保屋子的门,屋子里面传来一阵难闻的气味。
只见三保捧着一碗搜饭搜菜,像个地主家的傻儿子似得,一边吃一边笑,“嘿嘿,真香。”
青儿朝着他呸了一口,“太监都是没根的东西。”
水玲珑点了点头,没根的也有可能是侍卫和太医。
几人又转身去了容佩的屋子,容佩是个硬骨头,吃的苦头也多,精神状态也差,眼神也更加不忿。
水玲珑啧啧了两声,让人去把三保带进来,把两人关在了一块。
三保即将屈服,又觉得水玲珑是害皇后,害他的罪魁祸首,不想低头。
水玲珑笑了笑,对唯小道:“以后容佩不服,你就收拾三保,三保不服你就收拾容佩。哦对了,每天让他们打对方二十个耳掴子,他们要是不打你就打四十个。”
唯小谄媚的笑着,“主儿聪慧。”
水玲珑扯了扯嘴角,“说的不错,以后不许说了。”
人的地位变高后,身边好人就变多了,就比如庆妃现在整天就跟在她身后讨好,还有一群贵人常在答应也陪在她身边。
水玲珑一脸无奈的看向庆妃,她好歹也是四妃之一,怎么跟个跟屁虫似得,也没个体面,再看看从前如懿当娴妃的时候,那在皇后面前就跟个副后一样,贵妃都不放在眼里。
你的妃位我的妃位好像不一样。
庆妃有些地方和皇贵妃相似,比如都爱讨好上位,但不同的是面对不欢迎的时候,皇贵妃能咬着牙继续伏低做小,庆妃则见对方瞧不上自己就不往一块儿凑,主打一个绝不内耗,爱你老己。
这几日见皇贵妃不爱搭理自己,庆妃就转头和忻贵妃玩起来了。
转身时恰好碰见了婉嫔,婉嫔也有点被懿症腌入味了,见到新宠忻贵妃,不情不愿的给请安。
庆妃提醒,“娘娘可千万离她远点,从前孝贤皇后对婉嫔很好,见她不得宠还安排她去侍奉皇上,结果孝贤皇后崩逝也不见她伤心。后来经过皇贵妃提点,她抄录皇上写给孝贤皇后的诗文得了恩宠,还觉着对不住废后,去给废后磕头谢罪。”
水玲珑十分诧异,“她抄录皇上写给孝贤皇后的诗承宠,对不起的应该是孝贤皇后,被皇贵妃提醒应该感谢皇贵妃,跟废后有个毛的关系?一天天的怎么哪都有她?”
“没见她感激皇贵妃,倒是听说她背后说了不少皇贵妃的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