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佩说不出话了,但嘴还能动,她的嘴一张一合不知道在说什么。
承乾宫的掌事宫女青儿抬手就是一巴掌,容佩的脸一歪,要不是被人拉着差点摔在地上。容佩莫名其妙的看着青儿,那意思在说你在干什么?她连声都没出。
青儿冷哼一声,“我看你那眼神就不是好的,别以为不出声我就看不出你对娘娘不敬,嘴里不干不净就该打。”
容佩瞪着眼珠子,像是要把青儿瞪出来个窟窿。
青儿冷笑,“不服,也是,从前只有容佩姑姑打皇贵妃的份,哪里有人敢对您动手。不过如今不是从前了,我们家娘娘好性儿,不和你计较,但我可容不得你这种以下犯上的刁奴。瞪奴婢不要紧,你要是敢瞪娘娘,我就回了皇上将你这眼珠子挖出来。”
水玲珑似乎像是要阻拦,却拦不下青儿。
“青儿就是性子急了点,性子不坏,责罚你也是因为你不敬在先。皇上认为你们挑唆皇后对皇上不敬,本想将你们送去慎刑司,是本宫体恤你们不容易将你们要了过来,不曾想皇上却给你们灌了哑药。”
捧哏好手青儿立马接话,“娘娘真是这宫里头一份的大善人,怪不得太后娘娘说您贤惠贴心,正是因为如此皇上才格外看重娘娘。”
容佩要是能说出来话,肯定会连着皇帝一起骂,什么狗屁的贤惠贴心,旁人不知道她还不知道吗,忻贵妃就是那个歌姬水玲珑。
皇上那是看重她贤惠贴心吗,那是皇帝馋人家身子,他下贱。
水玲珑看起来似乎真的很内疚,“你们初来当差,本宫也不知赏你们些什么,叫内务府打了两个耳坠送给你们。”
青儿拍了拍手,一个宫女拿着一个托盘进来,里面躺着两对耳坠。
“本宫问了内务府,听说当年废后在封后大典第二日就送了淑嘉皇贵妃耳坠,本宫让他们做了一模一样的给你们,你们看看合不合适。”
青儿觉得有点血腥,就让一旁的小太监过来给容佩试耳坠。
容佩要躲,只是她虽为大清第一巴图鲁,但架不住人多,她被按在地上,脸贴着地面挣扎不得。
小太监力气大,两下就把耳坠穿了进去,容佩惊呼一声,疼的流出了汗水。
“哎呀,怎么会这样,本宫让内务府按照从前废后给淑嘉皇贵妃的那对做的,怎么会把耳朵穿出血呢?真吓人。”
青儿啧啧两声,“这哪里是耳坠,分明是刑具,娘娘,这不怪您,谁能想到废后居然会硬逼着贵妃戴伤人的耳坠。真是太可怕了,皇后敢给贵妃用刑。”
水玲珑点点头,随后看向三保,“呀,一孕傻三年,都怪本宫忘了三保公公没有耳洞,那这对耳坠你还戴吗?”
三保梗着脖子,下巴一仰,表示对水玲珑的轻蔑。
青儿:“娘娘,三保公公说他戴。”
三保:窝尼玛。
我说了吗我?你哪只眼睛看到了?我都成了个哑巴了你觉得我能说话?
容佩的耳洞再不合适她也有个耳洞,他怎么戴?硬扎进去吗?
三保挣扎起来,两条腿胡乱的踹着。
“娘娘快看,哈哈,三保公公高兴的跳起来了。”
水玲珑似乎很欣慰,“我知道你急,但你先别急,耳洞要一个个戴,本宫这里还有许多耳坠,今天让你戴个够。只不过这些耳针都比这对儿细,要不本宫让内务府再送来一些粗的。”
三保的两只耳朵被硬生生的扎出了两个血洞,流了不少血出来。
他疼的蹙眉,仍冷冷地看着水玲珑。
“娘娘,三保说他就喜欢粗的。”
水玲珑叹息一声,声音极轻,“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那本宫让人一天给你戴一对儿,戴到你满意为止。”
青儿叫来了一个人,那是容佩从前的姐妹,她曾经攒了一年的银子没舍得花,都给了太监希望能换得个好去处,太监也把银子收了。
结果却被容佩长街上闹了一通,那太监被赶走,她也跟着受了牵连,被赶去做最累最脏的活,银子也被没收了,容佩却步步高升成了后宫里最体面的掌事宫女。
青儿对忻贵妃道:“贵妃娘娘,这宫女最会调教人,她们说了,定然会让容佩和三保改了挑唆帝后的毛病。”
水玲珑看向那人,“本宫瞧你不错,想给你改个名字,就叫唯小吧。”
那人念叨了一下这个名字,虽然觉得古怪,但还是谄媚的跪下谢恩。
水玲珑开心的想了想,容佩,唯小。小唯,佩容,正好联动了。
人家善良温柔正义勇敢又有大局观的发妻佩蓉,被个小三将名掉了个个,给了一个脾气暴躁脑子坏掉的宫女,还让她伺候自己,成了对自己忠心耿耿的打手,最后还陪自己去死,这种行为很爽是吗?
精神胜利法?
唯小信誓旦旦的模样,“娘娘放心,奴婢调教人的方式可谓一绝。只打针,不吃药,一个疗程就见效。”
水玲珑欣慰的点点头,“放手去做,需要什么样的针就和青儿说,内务府管够,定海神针都能给你弄来。”
唯小在忻贵妃面前不敢放肆,到了后院后脸瞬间垮了下来。
“不记得我们了?容佩姑姑执掌后宫,怎么可能还记得我们这些穷姐妹。什么奴婢吃亏不要紧,不能让没钱的姐妹都吃了亏,说的倒是好听。听说你当了翊坤宫掌事姑姑后很嚣张啊,没少克扣别人的月例。”
“呦,容佩姑姑今非昔比了,地位权势都有了,从前没钱的姐妹也记不得了。”
唯小越想越生气,薅着容佩的衣裳就打了过去。
“哇哇哇哇哇哇……”不讲武德,有本事和我单挑。
“你很能打吗,能打有个屁用,出来混要有势力,要有背景。继后都被废了,你还有什么背景?”
“哇哇哇哇哇哇……”你个狗仗人势的东西,和我从前有什么区别。
唯小将容佩的外衣裳扒了下来,还推着她到太监面前走了一圈。
水玲珑在拐弯处看了一眼,还是觉得不解气,她当日可是在侍卫面前被太监扒衣服呢,真想让人把那个死三保的衣裳扒下来,又担心承乾宫内当差的小姐妹看了长针眼。
晚上吃完了饭,水玲珑被青儿搀扶着进了后面的刑房,先是去看了三保。
唯小在今天下午已经对三保进行了一套针灸和骨头推拿术,三保如今躺在干草上,疼的起不来,只能恶狠狠的看着水玲珑。
唯小笑嘻嘻的站在水玲珑身后,“娘娘放心,奴婢手劲儿大的很,保证给三保公公按舒服了。”
为了这一天,唯小可是特意去慎刑司进修过的,知道按哪人最疼。
水玲珑贴心的询问,“你感觉怎么样啊?”
三保鼻子里喷出热气,冷哼一声。
青儿化身翻译,“三保说舒服极了,多谢娘娘恩赐,希望明天将这个流程再来两套。”
“嗯,你是废后身边的总管,本宫自然要满足你。青儿,告诉内务府,针再做粗两圈吧。”
三保瞪大了眼睛,想要用嘴型骂水玲珑,又怕挨揍。
从三保的屋子里出来,唯小跟在水玲珑身后,斟酌过后,激动的开口,“奴婢听闻,前朝宫中有一种折磨人的法子,用特殊的药水浸泡过的针,扎进穴位后,反复拔插,痛感一拨接着一拨,还不会让人快速昏迷。奴婢在慎刑司时,恰好遇到了会做这个药水的姐妹。”
眼下就有她们三个人,所以唯小也没顾忌就说了。
水玲珑张大了嘴巴,“天啊,你觉得本宫会允许你用这么重的刑罚吗?”
就在唯小紧张不已之际,水玲珑噗嗤笑出声,“你看人真准,你很歹毒,本宫很喜欢。”
第二日,慎刑司又有一个宫女进了承乾宫。
水玲珑见过人后,吃了饭,又去翊坤宫点卯了。
人未进,声先到,“如今您都这个光景了,也就妹妹时常来看看您,给您请安,您就偷着乐吧,哎呦,你这是?”
只见如懿今日换了身鲜艳的衣裳,又带上了不少珠翠,只是她不会梳头发,身边又没有人伺候,头发乱糟糟的像个鸡窝,但衣裳鲜亮,身上的饰品堆积在一块儿,毫无层次和美感,但如懿自己觉得好看。
水玲珑来翊坤宫挑衅两次,又把她身边的奴才调走,她虽然想装出一副看淡生死的姿态来,但还是觉得被水玲珑压了一头,所以今日特地穿戴整齐,坐在榻上。
当然,她不忘旗装下边跷个二郎腿,展现自己最美的姿态。
像是姑母临终前一样,落魄又不失尊贵。
水玲珑疑惑不解,“这是……大阿哥又死了?”
皇后蹙了蹙眉,没有说话。
水玲珑不请自来,也就没有客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娘娘放心,您的那两个奴才如今在妹妹那里,您从前怎么让他们欺辱旁人,妹妹就让旁人怎么对待他们。不过他们倒是会趋炎附势的,不到一天就说自己改过自新,对从前做过的坏事也说是受您逼迫。”
如懿冷笑一声,“你觉得本宫会信这种话吗?”
水玲珑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样,“可能会不信吧,就像从前阿箬背叛您时您不也没信吗。哎,这满宫里也就您一个笼络不住下人,让贴身宫女爬了床,真没有。”
如懿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一定要冷静,她现在心如死灰看淡生死,千万不能和她吵架,吵架就破功了。
“姐姐,妹妹今天来是想来谢谢你的,从前我并不确定皇上对我的感情,虽然皇上想让我进宫,但是我心里也是担忧。但见皇上居然为了我做了那么多,我便心动了。”
如懿抬眼看她,声音冷的没有温度,“你今日来就是和本宫炫耀的吗?”
“不是的,娘娘不是。”水玲珑焦急的摇了摇头,“妹妹是想说,皇上真的不是多疑之人,妹妹说什么他就相信什么,妹妹说江与彬仗着娘娘的势胡乱医治,皇上就将人贬官,妹妹说您身边的两个奴才挑唆您和皇上的关系,皇上就要将他们打入慎刑司,妹妹说从前的李玉手脚不干净,皇上就让人打了他一顿。姐姐您看,皇上真的一点都不多疑。”
如懿冷眼看着水玲珑,那些人不过是自己的附属品,虽然有的救过自己的命,有的伺候自己几十年,但为了自己死也是他们的福气,她没有因为这些人而恼怒,但她恼怒的是皇上对水玲珑的言听计从。
水玲珑继续道:“皇上也并不薄情寡恩,皇上对我特别好。皇上说现在不能封我为后,但是又不想亏待我,于是我们走了成婚之礼,红烛燃了整整一夜,皇上将承乾宫改成了椒房,里面可香了,可即便是这样皇上仍旧不满,还想给妹妹建一所江南景致的院子。但我觉得这样太劳民伤财就拒绝了,只叫皇上将御花园改成江南风格就好。就这样,皇上还夸妹妹俭朴,有孝贤皇后的风范,不像是某些人极度奢靡,自私自利,姐姐,您说皇上说的是谁啊?”
凭什么,她凭什么?
皇上给寒香见送完房子又给水玲珑送房子,连她都没有房子。
如懿再次深吸一口气,她不能气,气死了没人替。
她还得在临死之前把魏嬿婉和水玲珑这两个勾搭皇帝的弄死。
当然,她不是因为嫉妒,单纯是因为担心皇上被这两人带坏了身子。
“皇上给了臣妾好多赏赐,还有什么西洋的钟,西洋的香水,我实在是用不完,就都送给承乾宫的姐妹们了。”
西洋的香水,连她都舍不得用,从前还想着留着给璟兕当嫁妆呢,结果水玲珑赏赐下人玩。
果然是宫外来的没规矩,居然和宫女称姐妹,给她们送这么贵的东西,穷人乍富。
“皇上还给臣妾送了许多珍珠,每颗都有鹌鹑蛋那么大,还有一颗特别闪的夜明珠,娘娘见过夜明珠吗?”
如懿忍不住了,“皇上初夜给的我。”
水玲珑眨了眨眼睛,噗嗤笑出声,“可是妹妹听闻,您在进府之前哲敏皇贵妃就怀孕了,皇上是给的什么初夜,是当天的初夜吗?”
“娘娘,没有就是没有,不爱就是不爱,妹妹不笑话您,您不用为了挽尊说谎,有失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