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这座其貌不扬的墓碑逐渐显露它的本来面目之后,一股莫名的违和感在耿子墨的心底升起。
再次打量了墓地一圈,耿子墨重新将目光落回到身前的这座墓碑,他终于发现了问题出在哪里。
这座寒酸的墓碑与墓地内其他的墓碑相比,要新上许多,二者之间明显不是一个时代的产物。
其他墓碑的老旧程度上可以看出它们少说都得有成百上千年,而这座墓碑看起来只有四五百年的样子。
要知道神庙内可是受到时间魔法的影响,时间流速比外面慢上许多,这样算下来的话,这座墓碑可能要比其他的墓碑晚了上千年!
发现这点后,耿子墨不自觉地退后了几小步,内心骤然感觉一阵毛骨悚然,连皮肤上都爬满了细密的鸡皮疙瘩。
因为这只能说明一件事,在宸曜王城被封存的千年以后,有人潜了进来,然后将自己或者其他人葬在了这里。
这个人是谁?他是怎么进来的,又为什么要这样做?隔了上千年,总不能是当时宸曜王城统治者的后人吧?既然能进来为什么不将这遗迹彻底打开?
瞬间无数个疑问开始在耿子墨的脑中回荡。
耿子墨又在墓地内逐项检视了其他的墓碑,发现所有的墓碑都差不多是一个时期的产物,只有围栏边上那座不起眼的墓碑是不同的。
耿子墨重新回到了那座墓碑的前方,准备开始细致地对其研究一番。
因为耿子墨忽然想到,如果这座陵墓下葬着的不是闯入遗迹的探险者本人,那在建完这座墓碑之后,他是怎么出去的?
这里或许有逃出墓地的线索,耿子墨是这样认为的。
就在耿子墨刚将手放在这座墓碑上的时候,还未等他的思绪落地,骇人的变化突兀袭来。
先前沉寂的墓地毫无预兆的发出了阵阵轰隆声,大地微微震颤,一道道元素能量在原本平静的空气中泛起了层层涟漪。
就在耿子墨脑中一片空白的怔立在当场,且茫然无措的时候,他身前那座墓碑的碑面缝隙间缓缓渗出了一缕幽冷的微光。光芒由弱转盛,黯淡的石身被一层青荧荧的光晕裹住。
下一瞬,一道极淡的光丝自碑顶向外延展,如同无形的脉络,触碰到邻侧的第二块墓碑。
嗡的一声轻响,第二座墓碑随之亮起。紧跟着第三座、第四座......没有急促的爆闪,却是有条不紊、逐次点亮。
此起彼伏的微光次第亮起,由近及远,层层扩散。整片死寂的墓园里,林立的石碑逐一浮出幽光,点点荧荧连成一片,将沉沉夜色衬托得愈发阴森。
直到最后一座墓碑上的光芒被点亮后,那道光丝最终传回到了耿子墨身前的那座墓碑。
光晕在墓碑前方层层堆叠,空气开始扭曲并泛起如水波般的震颤,发出低沉细微的嗡鸣。
一道狭长的裂隙凭空撕开,裂隙边缘缠绕着青灰色的流光,并开始不断向外扩张、延展。
裂隙两侧光影翻涌,虚实交错,浑浊的雾霭自缝隙中缓缓溢出。随着空间的持续震荡,裂隙最终稳定成型,化作一座竖立的环形传送门。
在传送门形成之后,墓地终于安静了下来,大地不再震动,所有墓碑上的光芒都已消散不见。
此时的耿子墨双脚好像是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的传送门,甚至连呼吸都忘了起伏。
怔怔的盯着这个传送门看了许久,耿子墨这才抬起脚步,围着传送门转了一圈。
“这个传送门......看起来和圣堂里面的那9座传送门不太一样。”耿子墨低声说道。
至于这座传送门为什么出现,传送的目的地又是哪里,耿子墨想了很久都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但就像耿子墨刚刚所猜测的那样,建造这座陵墓的人很有可能知道离开这个墓地的办法,那这座传送门,有很大概率就是他留下出去的路!
反正耿子墨现在也找不到其他的办法,而且耿子墨也不觉得对方有坑害自己的动机,所以耿子墨索性心一横,闭着眼睛跨进了传送门内部。
待脑中的眩晕感逐渐平稳之后,耿子墨缓缓睁开了双眼。
可睁开眼睛后,耿子墨发现他的眼前依然是漆黑一片,只能从屋顶隐隐透出的几束光线中可以判断出这里似乎是一个宽敞的房间。
耿子墨想了想,从空间储物戒指中掏出了他以前买的那颗夜明珠,在夜明珠被取出的瞬间,耿子墨的四周骤然被照了个通亮。
耿子墨这才看清,原来他此时正身处一间石室当中。
这是一间规整的圆形石室,穹顶呈流畅的弧面向上收拢,不见梁柱。四壁由大小匀整的青灰色岩石垒砌,石缝咬合紧密,岩壁泛着温润哑光。
地面是整块打磨平整的环形石盘,正中有一个矩形的石台,石台四周勾勒着一圈深浅有致的环形纹路。
整间石室的周遭静谧无声,每一丝响动都会在空间内缓缓回荡。
耿子墨回过头,看到了一个与刚刚模样相同的青色传送门,这让耿子墨长舒了一口气。
看来这次的传送门是双向的,不然耿子墨还以为自己再次来到了一个密闭空间无法出去。
既然有了退路,耿子墨顿时心神放松了起来,他开始打量起这间石室。
这一看不要紧,耿子墨立刻就有了惊人的发现,他从周围的墙面和地砖大致推断出,这件石室的建造时间要远比神庙还要久远,少说都有上千年了!
而且耿子墨并没有在这里感受到时间能量,所以耿子墨猜测此处并没有受到时间魔法的影响,是正常的时间流速。
那就说明了一个事情,这间石室并不在神庙内!
耿子墨围着石室的边缘走了一圈,发现这里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然后耿子墨又来到了石室中间的平台,当耿子墨看到平台上的东西时,他方才还从容的神情瞬间碎裂,血色飞速从脸颊褪去,嘴唇微微发颤,满眼骇然。
一具血红色的人形骸骨正静静的伏在平台之上!
耿子墨后怕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大口的喘了几口粗气以让自己快速平静下来,然后这才重新打量起这具骸骨。
这骸骨每一根骨骼都凝着如干涸血珀般的色泽,肋骨、臂骨、腿骨的纹路清晰可见,红色顺着骨缝深浅流转,似是血肉永世渗入了骨络一般。
颅骨空洞的眼窝沉陷,赤红沿着颅壁蔓延,没有腐烂的残肉,唯有整片骨骼被血色浸透。指骨修长收拢,骨节泛红发亮,仿佛曾长久浸泡在滚烫血液之中,幽秘又狰狞。
而这具骸骨最吸引耿子墨的地方,便是它的头顶,竟然长有2根并不明显的短角。
在耿子墨的认知里,头上长双角的人类,似乎只有魔族人......
“竟然是魔族人。难道当年闯入遗迹的探险者是魔族人?还是说宸曜王城当时的统治者就是魔族人?”耿子墨自言自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