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这么严肃?”
两人坐下后,张培斌直视着丁易辰。
他从丁易辰的脸上看出来了,他接下来要谈的事非同小可。
因为,丁易辰以往和他谈正事都没有这么严肃过。
“对,的确是大事。这些日子我由于忙着几座山找人,公司的事都忽略了,辛苦你了。”
张培斌笑道:“易辰,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客气?咱俩是好兄弟好朋友,这些都是我份内的事,你没必要跟我客气。”
“行,那我就不跟你客套了。”
“易辰,要不……我先说?”张培斌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好,你先说。”
丁易辰爽快地端起茶,慢慢地喝着。
眼睛却盯着张培斌,等着他说。
“易辰,这件事实际上是老生常谈了。只是一直以来,大家都避开这个话题,但是最近,无论是公司内部还是外界,都出现一些声音。”
“什么声音?”丁易辰问。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无非就是无数双眼睛在盯着咱们服装新城,问咱们什么时候上市。”
“上市?”丁易辰疑惑道,“什么人在鼓吹这些?”
丁易辰很惊讶。
她的公司上不上市,他自己说了算。
公司是他一个人辛苦打拼撑起来的,只有他一个老板,公司的事他说了算。
这个问题曾经在许多次公司员工大会上,各管理层都有说过,并不需要他这个老板来开口。
大家都一致认同公司只有他一个老板。
事实上也确实只有他一个老板。
“咱们公司可没有什么股份制,所以,会讨论这事的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人,咱们大可不必理会。”张培斌看着他说。
“既然都是无关紧要的人,那就随他人评说了。”丁易辰接着道。
“对了培斌,你知道都是一些什么人在底下鼓动吗?”
“知道。”张培斌点点头,“有些是各衙内,有些是各家太太和少爷,这些人无非是见咱们公司做大了,都想来分一杯羹。”
“那就更不必理会了。以后你和那些部门的人打交道时,若是有人再拐弯抹角提起,你就明白告诉他们,咱们公司没有满足上市的基本条件,因此目前不可能上市。”
“可是衙内们、少爷们都在说,咱们公司也应该进行股份制改造,将有限责任公司净资产折股,整体变更为股份公司有限公司。”
“哼!”丁易辰冷笑道:“然后任由他们来瓜分咱们公司的股份?”
“这当然不可能,公司是咱们自己辛辛苦苦创业创建起来的。再说了,咱们也没有资金需求,也不想进行融资。”
“对,我个人还同时做着许多事,我也热衷于做一些喜欢的事。所以我的脑子没有想得那么复杂。
我不会让我的公司上市,如果要将咱们公司进行股份制改造,我也不可能上市。
更不可能涨股份分给那些想坐收渔翁之利的人,我只会将股份分给公司的每一位员工。”
张培斌听了,露出微笑。
“易辰,你这个思路和我不谋而合,我父亲总催着我回墨城去接手他的公司。我就告诉过他,若他想公司上市,就别叫我去继承,我看不上。若想我回去,他就别想着上市。”
丁易辰满意地看着张培斌说:“所以,咱俩会成为好兄弟。”
他们都有共同的目标,只想埋头苦干做自己的事业。
“易辰,最近南城许多企业都已经完成了股份制改造,将公司变更为股份有限公司。
一时间在南城成了热门的大事儿,唯独咱们公司无动于衷,当然还有森爷的公司。”
丁易辰问道:“所以,是不是有许多声音在质疑咱们财务会计报告造假,有偷税漏税行为?”
“对,他们就是想以这些捕风捉影的事来逼着咱们进行公司改制。”
“他们休想。”丁易辰道。
他心里很清楚,虽然公司上市后,融资能力大幅提升。
品牌价值与市场影响力也增强,并且信用评级与融资便利也提高。
尤其是人才方面,对引进留住优秀人才有很大的帮助。
但是,丁易辰也知道,公司一旦上市,就面临着信息披露和隐私风险。
因为需要定期公开财务数据、经营战略、重大决策等信息。
这样就容易造成商业机密泄露,被竞争对手裹挟和利用。
还有更可怕的是,股权稀释和控制权容易出现危机。
创始人和管理层的持股比例可能下降,最终可能面临被所谓的大股东和机构投资者联合收购。
导致公司创始人被挤出董事会。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决策灵活性受限。
每一次的重大决策都需要经董事会和股东大会审议,不仅流程缓慢、程序复杂,办事效率很低。
每一步都还得考虑到股东、员工、客户等多方的利益。
公司发展就会面临更多的阻力。
森爷和他、以及张培斌,都是深知这些弊端。
所以当其他企业都在争相着准备上市的时候,只有他们的公司坐山观虎斗,巍然不动。
“那几次森爷到处找你,我以为他也是听了别人的挑拨,要催咱们公司筹备上市。”
张培斌边喝茶边笑着说。
“森爷自己的公司都没有打算上市,他不会催咱们的,而且他这个人思想比较传统,和你我的想法一样,力求简单,不希望把公司搞得那么复杂。”
这一点,丁易辰内心承认。
他和陈家森还真是亲父子,想法一致,就连公司的许多决策都能想到一块儿。
他们父子俩的分歧一般都是来自于非常小的事、家务事、闲话。
而不是正经事,更不是公司的大事。
所以,他们在大事上很有一致性的,意见统一,互相欣赏。
父子俩都反对让公司上市。
上市,对一家企业来说,其实是一把双刃剑。
公司需要根据自身发展阶段、财务状况、战略目标和对控制权的需求,来综合权衡。
一步踏错,步步皆错。
“那咱们要不要发布一次记者招待会,正式地让外界知道,咱们并没有上市的打算?”张培斌问。
“没必要搞得这么正式,外界的声音不理会就好。就让别人以为咱们有可能上市,若隐若现吊着一些眼红者的胃口。否则,一下子就断了别人的念想,恐怕对咱们目前来说也是不利的。”丁易辰谨慎道。
“我明白你的意思,上市的风险未可知,但咱们能够考虑到的就是,公司一旦上市,股价波动和市场压力,会使整个公司因为投资者的情绪所受到影响,引发他人恶意做空。”
“没错,咱们前期辛苦打拼,最后落到被别人做空,使公司面临危机,那我还创业创个什么劲儿?”丁易辰苦笑起来。
“除了这件事,还有其他事吗?”他又道。
张培斌松了一口气说道:“没有了。对了,你前面打算说什么?该你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