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抚掌笑道:“不错。不错。他既然能建下不世功勋,想必收服大兴朝南北几处反贼也不在话下,京畿附近的响马贼自然也不过是顺手的事。”
蔺皇后逢迎道:“皇上真是明君,人尽其才。”
皇上很是受用,大笑道:“只有你最懂朕。”
蔺皇后晃了晃皇上的肩,一脸娇媚。
“妾身跟着皇上风风雨雨这么些年,再蠢笨也能学点儿皮毛。说到底还是皇上英明神武,不然妾身能学会什么呢?”
皇上更高兴了。
蔺皇后趁机提出要将太子妃寝殿都涂上胡椒泥,说是牛家请了高人算过,能早点抱孙子。
皇上道:“那就这么办。”
蔺皇后略显迟疑:“只是逾制了。”
皇上摆摆手:“苍家比这奢靡之处多得去了,昔年太子妃的寝殿……”
他后知后觉地看了眼蔺皇后。
蔺皇后眼神恓惶,神情很是不自在。
他也暗悔自个不该在这个时候提起苍家。
接道:“不过是胡椒泥,由他们弄去罢,再怎么逾制也是有限,日后太孙成亲,这殿也能用得着。”
蔺皇后不语。
皇上醒悟过来:“莫非是银子不够?”
蔺皇后恹恹点头,声音轻飘。
“如今市面上胡椒还跌了不少,但算下来也要近十万两银子呢。”
皇上不出声了。
以前苍家奢靡花费的可是自个的银子。
牛家却是要太子花钱。
总不能让他从内库掏钱罢。
要是早些说,他也不是掏不起,可是他才答应给李行首建座冬暖夏凉的玉楼,也缺银子呢。
见他不语,蔺皇后自怨自艾道:“也是太子可怜,托生在妾身的肚子里,妾身出身贫贱,有幸得了皇上垂怜才能在这宫中立足,若是有苍家那般雄厚的家底,太子他也不会这么为难,说来说去还是我不配做太子之母。”
这一套是她常用来拿捏皇上,次次都管用。
但这次皇上蹙眉,半晌方道:“耶律质子不是财大气粗么,又经常去东宫走动,让他出了便是。”
蔺皇后只好道:“也是个法子。”
她面上淡然,心中却掀起了巨浪。
皇上其实什么都知道……
定北侯的告假折子批复之后,不少人都得了消息。
武定侯在家中对子孙感叹:“还是年轻气盛,皇上直接就让他休假了,你们日后可不能这般。”
安国公则干脆以此训诫家中子弟:“这就叫做狡兔死走狗烹,他收复了塞北,固然对社稷有利,可却让皇上毫无忌惮了。咱们这皇上可不是个气量宽宏的,定北侯的苦日子才刚开始。老顾家要走下坡路了。”
齐王内心很是煎熬,想要去定北侯府问个究竟,却又担心被皇上记恨,可就这么看着定北侯耍脾气,丢了大好局面,又不甘心。
偏偏这个时候福芸公主来问婚期之事。
福芸公主道:“太子即将大婚,我的婚事早就被指定,父皇却丝毫没有安排婚期的打算,这是什么道理?”
齐王就问她:“你是真心想嫁?”
福芸公主低垂脖颈,小声道:“哥哥说的这是什么话,皇后指婚,父皇也点了头,张翰林在江西帮中也算是新起之秀,帮了哥哥不少忙,这个时候说什么真心不真心呢?”
齐王犹豫片刻。
“你也可以不嫁。蔺皇后本意是想折辱你,没想到弄巧成拙。你要是不嫁,只怕她乐得成全。”
福芸公主抬头:“那哥哥的大业呢?”
齐王苦笑道:“这大业哥哥也不知能成不能成,不过是想拼死也要给他们找些不痛快罢了。再则,如今潘首辅已倒向了我,张翰林在江西帮中的地位远不能及,你便是不嫁……”
“不,我嫁!”福芸公主道:“他才华横溢,我甚悦之。”
“你想好了?”齐王缓缓道:“他出身寒门,做了驸马只怕日后也难以有什么大作为,江西帮他也作用有限。若说有才,我看你前些日子还痴迷南塘公子。”
“南塘公子……”福芸公主眼前闪过中秋节夜那一幕一幕,轻笑道:“南塘公子固然有才,我也只是钦慕罢了,他和张翰林不同。”
齐王深深地看着妹妹。
“你可真是长大了,你若真想嫁,就早些成婚,不然……”
“不然怎么?”
“不然晋王的事若是爆出来了,你的婚事只怕要往后推。推着推着就容易出现变数。”
福芸公主点点头。
齐王又道:“你的脸好了,不如专程去趟定北侯府谢谢定北侯夫人。”
福芸公主答应了下来。
齐王道:“你再问问定北侯的病情。”
福芸公主有些别扭。
“我这才和定北侯夫人亲近了些,又问这个,她不会不高兴罢。”
齐王道:“你担心什么,她人前人后都是顾三郎的心头肉,还会在乎你问这个?你就说我让你问的。”
福芸公主松了口气。道:“以前我讨厌她,如今我怜惜她,再说又承了她的情,自然担心了。”
“怜惜她?”齐王不明所以。
福芸公主欲言又止,最后道:“不说了,不说了,我去定北侯府了。”
固然她已经打消了那些旖旎之念,但顾三哥还是她心中的三哥,三哥的坏话她可说不出来。
福芸公主也没让人送帖子,直接就往定北侯府去。
看看快到了,侍女禀道:“公主,开道的侍卫说定北侯府似是有客人探访。”
福芸公主奇道:“这么快就有来探病的了?”
侍女道:“应当是女眷。”
福芸公主笑道:“那本宫就去凑个热闹,看看定北侯夫人在接待什么女客。”
当下也没收仪仗,吹吹打打地到了定北侯府的大门处。
把韩管家和曹管家都惊得不轻,赶忙出来看,见是福芸公主的车驾,又赶紧派人去后院通禀。
秦鸢正在接待潘大奶奶和潘二奶奶,这两位联袂而来,为的便是诗集的事。
潘大奶奶和秦鸢没有打过交道,但有潘二奶奶在,没多久也就熟稔了起来。
说了一会儿,才说到正题。
潘大奶奶就问:“南塘公子是喜欢南边的女子,还是喜欢北边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