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楚老板！”
陈海生坐在桌尾，在陈国强那句话落下之后放下筷子，直接把面前的酒杯端起来。
杯子不大，酒倒得满，沿杯口都快溢出来了。
他没说什么场面话，直接仰头把杯里的酒干了，又端起旁边的酒瓶把杯子倒满，又干了，知道第三杯才放下来，杯底在桌面上轻轻磕了一下，杯沿还在微微晃动着。
楚洋看着他把三杯喝完，点了一下头，说了一句：以后项目的事，多上点心。
陈海生说：楚老板放心，项目的事就是我的事。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桌面上杯盘狼藉。
清蒸大青蟹的蟹壳堆了一小碟，避风塘炒蟹的蒜蓉碎被几个人用筷子拨着吃干净了。
葱油海鲈鱼被翻过面之后鱼肉已经吃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根完整的鱼骨连着鱼头鱼尾躺在盘子里。
陈国强看着桌上那些被吃得干干净净的盘碗，吩咐林湘河那个在村委会做饭的渔村妇女把盘子撤下去换一轮。
“够了够了，我们这都吃撑了，别浪费。”
楚洋把裤腰带松了一个口子，笑着阻止道。
陈国强还要坚持，楚洋开口道：“老支书，咱们以后也不是一天两天接触，等项目开始后有的是机会。”
“那好吧。”
陈国强挥挥手，让人把碗筷撤下去，把茶叶换上来。
……
三人从村委小楼出来的时候已经过了正午，太阳升在头顶，村里的石板路都被晒得反光，踩上去能感觉到热气透过鞋底往上渗。
楚洋走到车边，呼出口酒气，扶着车门站了住。
他回头看了刘玉洁一眼：你上次说，拿到驾照了？
拿是拿了两年了，考完就没摸过方向盘，证都压箱底了。
楚洋点点头，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上去，回头朝她扬了一下下巴：
我喝酒了，你来开吧。
刘玉洁站在车边愣了一下：你确定？我上次开车还是驾校的桑塔纳。
楚洋说：有证就行，我这是自动挡的，油门刹车分得清就行，傻子都能开。
“你才傻子！”
刘玉洁瞪了他一眼，绕着车头走到驾驶座那边，拉开门坐进去。
楚洋看了一眼还愣在车外的赵可，伸手拍了拍副驾驶的门框：“上车啊，愣着干嘛？等着我给你开门呢？”
赵可站在车门边上，目光落在在驾驶座上那个正在研究档把的侧影上：“她开？你确定？”
楚洋靠在椅背上，把安全带拉过来扣好：“那咋了，人家有证，你有证你来开也行啊！”
赵可：“那是证的事嘛，有证和有技术是两码事你知道吗？我上次坐她开的碰碰车，她把人家场子的护栏撞歪了三根，人命关天啊大哥。”
刘玉洁从驾驶座探出半个脑袋：“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开碰碰车那会我还没学车呢，能一样吗？”
赵可：“碰碰车你都开不明白你还开真车！”
楚洋把安全带扣好，往椅背上一靠：“那你走回去吧，十几公里路，我也没拦你。”
赵可咬着牙，拉开车门坐进后排，迅速把安全带系紧，锁扣“咔嗒”一声扣紧，勒得她整个人都贴在了椅背上。
她双手抓住前排座椅的靠背，从座椅之间的缝隙里盯着刘玉洁的后脑勺：
“刘玉洁，你当心着点啊，老娘可不想风华正茂英年早逝！我还没结婚呢！”
刘玉洁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嘴角翘了一下：“放心，我结婚的时候你还得随份子呢。”
赵可：“你他妈先活着开出去再说！”
刘玉洁没再说话，挂挡，松开手刹，车身震了一下，然后突然往前蹿了一截，直奔人家的院墙而去。
幸好她反应还挺快，一脚刹车给刹住了
“卧槽！”
赵可坐稳身子，恨不得把旁边那根安全带也一起拉过来系上。
“你开车给我好好开啊！”
刘玉洁：“嘿嘿失误失误，重来重来。”
她重新启动车子，楚洋在一旁提醒，“挂把手往后面推，挂前进档，轻点油门，轻点轻点，对了！”
车子在刘玉洁的操控下晃晃悠悠地上了主路。
楚洋坐在副驾驶座，左手扶着中间的手套箱，右手搭在头顶扶手上，坐姿相当标准端正。
倒是后面的刘玉洁，从后面紧抱着驾驶座椅，嘴里一直在持续输出着：
你走直线啊，方向盘别来回晃，当搓麻将呢？
刘玉洁双手攥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额角已经渗出了一层细汗：
我这不正在走直线吗！
楚洋指了指挡风玻璃外面：你看到那个路中间的减速带没有？你对着它开。
刘玉洁调整了一下方向盘的角度，车身微微偏了一下，回正了，但顺着车道往前滑了一段，又开始往左偏移了。
在刘玉洁第七次修正方向盘方向时，赵可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刘玉洁，你在驾校练了多少学时？
差不多三十个吧。
赵可单手扶额：三十个学时你就出来了？
刘玉洁说：考过了就行啊。
赵可往后靠了靠，把安全带抱在怀里，我现在开始信命还来得及嘛。
有惊无险地出了村道，上了大路之后，情况终于好转。
路过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刘玉洁提前打了转向灯，减速，观察，拐弯，动作虽然还有些生涩，但总算没让人看着就提心吊胆了。
楚洋看了一眼她的操作，夸道：这个弯拐得还行。
刘玉洁轻舒一口气，马上又换了一副面孔：“那是，也不看姑奶奶是谁，考试的时候科二科三都是一次过的好嘛，区区自动挡，拿捏！”
车速逐渐平稳下来，从四十慢慢提到五十，在平坦的道路上保持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匀速。
赵可坐在后排，见车速稳定了，终于松开了一只抓着靠背的手，改为扶着车窗边沿。
楚洋也换了个轻松点的姿势，把窗户摇下一半，点上根华子压压惊。
车进了市区之后速度慢了下来。
刘玉洁在路口等红灯的时候转头看了楚洋一眼，问道：回公司还是？
楚洋喷出口烟圈：知不知道最近的汽车城在哪？
刘玉洁问道：干嘛？你要换车？
楚洋耸了耸肩：换，但不是给我换，给你换，以后跑部门办事没辆车不方便，总不能每次出门都让你打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