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府里,老管家没发现如姨娘和丫鬟阿福逃跑,他也没空管这个,因为他正忙着帮蒋县令善后。
他和四个信得过的家丁一起忙忙碌碌,陆续从地下酒窖里抬出几个笨重的麻袋。
整个过程中,他们都警惕性十足,生怕被别人偷看到。
他们把麻袋搬到蒋县令和蒋夫人平时居住的正房,然后把麻袋解开,露出麻袋内部的真面目。
那赫然是一动不动的死人。
每个麻袋里都装着一个死人,有男有女,有大人,也有孩童。
把死人分开摆到床上,然后老管家开始往屋子里泼洒灯油。
此时,他手里的灯油如同不值钱的水一样,装在坛子里,一坛接一坛地泼洒。
接着,便是点火。
火势迅速蔓延,烧床幔,烧被子,烧衣衫,烧木桌木椅木柜子……
富丽堂皇的木建筑整个儿变成了干柴。
干柴遇上烈火,再加上居心叵测之人泼的大量灯油,燃烧的火光红红的。
“啊!着火了!”
“啊!快逃命啊!”
“快醒醒!起火了!”
“怎么办?快去救老爷和夫人!快去禀报管家!”
……
有个半夜起床如厕的丫鬟率先发现起火,吓得大喊大叫,惊慌失措。
越来越多的仆人跑出屋子,手忙脚乱。
他们要么揣着金银细软,忙着逃命。要么跑去水井旁,意图打水灭火。
另一边,老管家和他的几个心腹家丁正在蒋府四处放火,完全按照蒋县令制定的计划进行,指望用大火和烧焦的尸体掩盖行踪,使朝廷误以为他们一家死在大火里。
毕竟,“死了”就一了百了,如此就能避免让蒋家人变成朝廷抓捕的逃犯。
蒋县令自认为这一招绝顶聪明,天衣无缝。
这老管家也足够愚忠,为了放火,忙来忙去,不小心让自己的衣衫和鞋子也沾染上灯油。
突然,熊熊火焰伸出舌头,来舔舐老管家衣袖和鞋子上的灯油,顺便让他身上着了火。
“救命啊!救命啊!”
老管家变得像个火人,从着火的屋子里跑出来。
他还不想死。
此时,怕死的恐惧战胜了一切。
恰好有仆人提水桶救火,一看见他这副模样,连忙用水泼他。
衣裳鞋袜上的火被浇灭了,接着,受伤哀嚎的老管家身上冒白烟,痛苦至极,被一个健壮家丁背着跑出大门,跑去找大夫。
与此同时,蒋府的大火惊动了左邻右舍,引起喧哗,进而惊动这整条街。随着大火越烧越久,越烧越旺,火光冲天,城里越来越多的男女老少被吵醒,起床看火光。
有的人神情忧虑,生怕火势控制不住,烧到自家来。有的人幸灾乐祸,看热闹不嫌事大,在这特别的黑夜中说说笑笑。
“那边住的都是富贵人家!”
“嘿嘿,幸好烧的不是咱们这些穷人家。”
“这是报应!”
“平时不行善积德,才有此灾祸。”
“呸!活该!”
……
同时,有的人二话不说,提着桶,不辞辛苦地从城西跑到城东,跑得大汗淋漓、气喘吁吁,只为了去帮忙灭火。
男女老少都明白,如果放任火灾不管,火不仅会烧掉房屋,甚至还会烧死人。
这世上有自私自利之人,同时也有大公无私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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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宝正在租的小院主屋中睡觉,做梦梦到立哥儿和卫姐儿打架,她没劝架,反而在一旁看热闹,把他们俩视为公平比武……
突然,白捕头在外面叩击窗户,反复唤道:“二姑娘,醒了没?有大事……”
“二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