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辰宴后，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府里倒没再有什么大事。
聚灵阵和聚灵丹的效用愈发凸显，苏郁和苏允的修为一个接一个地突破。
其他人也陆陆续续跟上来，修炼室里的灯关得越来越晚，各种基础法诀成了几个孩子攀比的新项目。
苏旭对火属性法诀情有独钟，时不时就捏个小火苗出来显摆。
有一回差点把小听松院的三角梅花棚给点了，被徐卉追着打了半个郡主府，嚎得大家都跑出来看热闹。
宫里的龙洛尘知道苏沈两家人都入了炼气期，甚至苏郁和苏允已经到了炼气二层，在宫里急得直转圈。
还是苏砚璃进宫给他和卫静婉他们也设了几个聚灵阵，分了些聚灵丹，才算把人稳住。
不过宫里的灵气比不了郡主府，苏砚璃就嘱咐龙洛尘记得勤换聚灵阵里的灵石。
龙洛尘记下了，也不心疼。
太岁山那个灵石矿挖出来的灵石也不少，够用几十年的。
天气从初秋的燥热里凉下来，又从凉里透出寒意。
郡主府的花依旧开得不管不顾，一棵棵灵树也始终绿得精神。
只有府外的风刮在脸上，一日比一日冷，才让人觉出季节确实在往前走。
十一月里，沈如梦走了。
消息传回郡主府的时候，是沈家老宅的管家亲自来报的。
说二夫人昨夜在睡梦中去的，走得很安详。
苏砚璃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给庄周一梦里的世界收尾，就差最后一点了。
小九抬头看了她一眼，她微微摇头。
小九便把脑袋又搁回爪子上，没再问。
沈如梦被剥夺七情六欲后，那具躯壳在沈家老宅被精心照料着。
喂的是最好的汤药，住的是最暖的屋子。
沈奕安每隔半月带着沈安康回去看一眼，从不留宿。
那具躯壳被照顾得很好，白白胖胖的，躺在锦被里，像一个睡着了就不会醒的人偶。
只要沈奕安愿意，她能活很久。
但十一月里，她走了。
沈奕安对外只说是病故。
丧礼办得极简，只在家中停灵七日，草草治丧。
他带着沈安康回了沈家老宅，父子俩在灵前守了七日。
七日后，父子俩回了郡主府。
沈奕安依旧是那副温润含笑的样子，沈安康也依旧是那个安静懂事的孩子。
只是沈安康回来后话更少了些，在修炼室待的时间更长了。
沈奕安把丧事处理得干净利落，没让沈家二老操太多心，也没让郡主府的日子因此停摆。
其他人也只问了句“康儿怎么样”，沈奕安说“还好”，大家便没再多问。
冬日的第一场雪落下来，年关就近了。
郡主府上上下下都忙了起来。
这天，璃九殿里暖意融融，一家人难得都聚在客厅里。
沈华歆和徐卉翻着往年过年用的单子，商量今年除夕的席面怎么安排。
苏老夫人和沈老夫人在旁边逗着小九，有一搭没一搭地出着主意。
苏老爷子和沈老爷子对坐着打扑克。
这是苏砚璃年前新拿出来的玩意儿，还教了很多玩法。
八人能玩，四人能玩，三人能玩，两人还能玩。
整的两位老爷子没事就想来两把，已经连打三天了。
苏郁歪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账册，正跟苏风说今年商队的年终账目。
苏风脸上笑意也浓，说苏家军这一年赚了不少，明年的军营租金是不愁了。
沈奕安在另一边低声问沈安康最近的修炼情况。
苏旭他们几个坐在地毯上围成一圈，叽叽喳喳的，不知道因为什么争论起来了。
苏砚璃靠在沙发里，手里翻着话本子。
徐卉翻着礼单，越看越头疼：“不知道今年还要走多少礼。今儿才腊八，老宅那边就已经来了不少送年礼的了，家家礼都不轻。你说送就送吧，还非得攀谈两句，说要讨丹药！个个都盼着我们回的年礼给他们带上一匣子丹药才好！”
沈华歆也叹了口气：“可不是。璃儿这边也有不少送上门的，好在璃儿往日不爱出门，跟那些人没什么交情，比较好推。”
“要不是怕外面说咱们护国将军府目中无人，我真想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礼全退回去，”徐卉把礼单一合，啪的一声，“没得看得心烦。”
苏郁从账目里抬起头，随口接了一句：“嗐，这有什么烦的。他们怎么送咱们就怎么送呗，左不过是这家的东西搬到那家去。”
“话是这么说，可看他们一个个巧言索物的模样，我这心里就一杆火。”
徐卉说完，自己深吸了口气。
沈华歆笑着拍了拍她的手：“好啦，马上就要过年了，可不兴生气。”
她顺势转了话题，“上次璃儿说什么时候接徐叔徐婶回京来着？皇上的召令可有了？”
说起这个，徐卉脸上的火气唰地就散了，直接转怒为喜。
“皇上的回京诏书已经发回去了，璃儿说等朝廷岁假前就带我去关东！”
她笑着看向苏砚璃，语气里全是感激，“回头我可得好好翻翻我那嫁妆箱子。璃儿每隔一段时间都送我去关东，可麻烦她不少。”
小九天天跟主人待在一起，自然知道徐卉往日给主人送来了多少好东西。
听见这话，连向来财迷的它都忍不住开口：“大伯母再送两年，怕不是你那些嫁妆全都要到我主人储物戒里了！”
徐卉笑了，一点没犹豫：“便是全给了我也不心疼。比起璃儿给我们的，这点身外之物可算不了什么。”
自从大家都进入炼气期以后，就统一学了关于修炼的基础知识。
他们这才知道，原来修炼是可以增长寿命的，也知道了在这个灵气微末的时代，能成为修士是多么困难的一件事。
从那以后，家里人个个都觉得占了小璃儿大便宜，没事就寻个由头送点好东西给她。
他们有的，也只有这些“没用”的身外之物了。
苏老夫人听见这话，故意逗了一句：“你说这话，也不怕旭儿说你偏心。”
苏旭耳朵尖，立刻从地毯上转过头来：“要是给别人，我肯定觉得我娘偏心。给妹妹就不会！别说我娘了，就算我有，我也给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