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起源于一颗没有生命的岩质行星。
星球遍布富含硅酸盐的晶体矿脉。
在漫长的岁月中，地质运动与大气雷暴不断在晶体间制造电势差，电荷随着矿脉流动，形成最早的天然电流。
这些电流最初并没有任何特殊意义。
直到一颗小行星撞上这颗星球。
撞击没有凭空创造生命。
却带来了许多星球上原本没有的稀有元素。
元素掺杂融入晶体，改变了部分矿脉的导电性质，其中一些晶体开始拥有一种特殊的能力——
可以“记住”曾经经过的电流。
不同强度的电流会改变晶体内部的导电路径，即使电流消失，这种改变也会保留下来，影响下一次电流通过。
这是一种天然忆阻器（注）。
也是储存和处理信息的基础。
当然，在数以亿万次的电流振荡中，大部分电荷结构迅速消散。
却有极少数结构，能够维持自身，甚至通过电流诱导周围晶体，形成与自己类似的导电路径。
这是独属于这颗星球的“繁衍”。
以复制的形式。
只是，这种自发的复制必然会出现一定的误差。
自然筛选下，大部分误差会使结构迅速崩溃，只有那些更加稳定、消耗更低、也更能抵抗外界干扰的结构保存下来了。
这种结构逐渐覆盖全球，一张天然的全球分布式信息处理网络由此诞生。
而递归自我模型的碰巧形成，让第一道意识终于从这硅晶网络中觉醒。
这便是最初的天衍生命。
对于这样的生命体来说，能量可以维持运转，而信息则使之成长。
因此探索未知对于天衍生命而言，不只是爱好消遣，而是一种生存方式。
于是天衍文明不得不走出母星。
一步一步，越走越远，计算节点逐渐散布于整片虚空。
随着信息量不断增加，成熟的天衍个体所需的计算规模也变得越来越庞大。
一个完整个体的计算节点，至少可以覆盖整整一颗星球，最古老的个体，甚至能横跨整个星系。
最后就连这整整一片虚空都无法满足它们的成长需求。
它们开始将后代投向其他虚空。
在不同的维度、不同的文明中，投射出不同的形态。
柳笙拿到的天衍石，就是在七玄令世界修仙文明影响下的投射形态。
它们向其他文明提供推演能力和知识。
作为交换，其他文明为其提供源源不断的新信息。
天衍文明极其强大，却并不热衷于征服。
因为战争会摧毁文明的多样性，也使得原本可能产生的新信息永久消失。
这种和平友善、互利互惠的态度，让天衍文明走得比其他文明更远。
进入了前所未有的境界。
也最早，触碰到宇宙的极限。
……
【高维解析结束。】
柳笙和凌小树回到天庭。
突然回到自己那实实在在的躯体中。
思维慢得像在水泥里钻动的蚯蚓。
一眼望去，只有三维空间和线性时间，像一张平平无奇的白纸，单调枯燥又乏味。
体会过成为真真正正的高维生命，才知道即使是“不可知者”，也只能说得上是高级一些的蝼蚁罢了。
所见所闻所能，完全是不同量级。
就在迷失的边缘，柳笙用递归校验程序重新重新锚定自我。
动荡的心情沉淀下来。
看向凌小树，脸上也是一样的恍惚。
但又似乎多了些什么。
柳笙也对她施展了递归校验。
凌小树回过神，又惊又喜：“姐姐，我好像……感悟了，要突破了！”
柳笙点点头。
“这是好事，你去闭关吧。”
凌小树便旋身化为一道青光。
飞入天庭中央恢宏的宫殿中。
一道青色虚影在大殿上空缓缓升起，隐约可见似是一棵巨树，但只见树干，树冠似乎深入更高的所在。
这么一看，顶天立地的梨树诡在这道虚影面前，也显得渺小无比。
这就是建木吗？
感应到能量流淌，确认凌小树无恙，的确正在进行境界突破，柳笙这才收回关注。
凌小树有收获，柳笙何尝没有？
先说解析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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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称】：天衍石
【解析完成度】：21.82%
【所属类型】：上古灵器
【效果描述】：
天衍生命在低维世界中的投影，用于推演运算、调用算力并收集文明信息。
其原本对应着天衍文明中的一个高维完备态，但在大洪水中消亡归零，部分低维终端因提前断开因果联结而得以保留，成为孤立的子进程。
注意：
跨时空观测、推演和同步会产生因果负载，请勿超过本宇宙因果熵承载极限。
【影响力等级】：SSS
【解析评价】：你看懂了问题，但也收获了绝望。
【获得点数】：3（目前1689）
【解析奖励】：天衍生命认知晶格演化协议（已转译为《天衍健脑大法》）
【高维解析次数】：-1（剩余0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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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这个完成度，柳笙这回倒是没有什么遗憾的。
她清楚自己的能力极限。
主要是天衍文明太过浩瀚。
能窥视冰山一角便已经受用无穷。
虽然没有跟她幻想的一样，直接获取大量天衍石，甚至发掘出一个天衍石矿脉——
实际上，知道天衍文明真面目后就知道，绝对不可能存在这种东西。
手里头的天衍石也不过是一个完整生命体随时空分离的多重投影而已。
也就是说，这已经是柳笙在这个虚空能够获得的全部，除非她可以找到别的文明中保存的天衍生命投影。
前提是她能辨认出来。
因为不同文明会影响其投射形态。
也就是说，不一定还是这种青色小石块的模样。
虽然没有获得更多天衍石。
但她目前的算力困扰总算可以解决了。
柳笙手上是化为薄薄一本册子形态的《天衍生命认知晶格演化协议》。
“世界”还是太“体贴”了。
担心以她的智力看不明白，还特地翻译了一个本土化的名字。
看着封面上《天衍健脑大法》这六个大字，柳笙无语地抽了抽嘴角。
档次瞬间低了不少呢。
【明明非常高大上！】
“世界”似乎十分不满柳笙对它命名能力的吐槽。
“是是是。”
柳笙敷衍道。
【至少言简意赅，看名字就知道是什么了。】
这个倒是不否认。
简而言之，这个《大法》就是可以模仿天衍生命体生长的方式，将大脑晶格化，从而获得天衍生命体的那种可成长算力。
只要能量足够、信息充足，可以不断提升，直到本维度本虚空的极限。
当然，还是不要轻易触动极限。
天衍文明的前车之鉴犹在眼前。
虽然柳笙也很怀疑，她要修炼到什么时候才可能达到极限。
? ?这段真难写，可能还有些不够严谨的地方，还请见谅……
?
*忆阻器：最初于1971年，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的蔡少棠教授根据电子学理论预测存在。是一种与人脑突触功能相似的电子元件，相当于一个“电子突触”，搭建起来的智能芯片具有在线学习能力，可以处理机器系统之前无法胜任的任务，也更有机会制造出类似甚至超越人脑的超级人工大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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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理自维基百科与《忆阻器推动“超级人工大脑”成为现实》（清华大学，2018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