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凤捂嘴轻笑着，嗔怪道：“妆都给我笑花了。”
她打开盒子，露出来里面造型极为精致的袖扣。
碎钻镶嵌在方块设计的白金框架上，而方块中央嵌入了一块极为湛蓝的蓝宝石，如同那璀璨的大海一般，深蓝色的蓝宝石与碎钻白金嵌入在一起。
苏阳随手拿起一颗袖扣晃了晃手，有点份量。
“这袖扣是我以前在法国买的。”白凤抬眼看着苏阳，动作熟练利落的将袖扣插入了苏阳衬衣的袖口中，法式衬衣的设计大多都没有袖扣。
所以需要单独购买袖扣。
“那会儿买的时候记得是欧。记得去年家里财务人员给的报表，这两枚袖扣的苏富比估价刀。”白凤动作轻柔，随手一扣，将袖扣卡在了袖口的袖扣槽里。
黑色的衬衣，搭配上白金镶嵌钻石与蓝宝石袖扣，颇有一种点睛之笔的美感。
“夺少？”苏阳闻言嘴角一抽：“这钱都不算钱了是吧？”
他看向白凤的目光带着些许不解，那按道理来说，白凤连这样的袖扣都拿得出手，代表着她根本就不缺钱。
那她费劲吧啦的跟着自己跑去土库曼是为啥？
总不能因为爱吧？
白凤看出了苏阳眼中的疑惑，随手抬起苏阳另一只手，指尖捏着袖扣：“家里不缺钱，我也不缺钱，但是不代表有钱不赚，而且……”
白凤抬眼看着苏阳，她的眼神特别勾人，看人的时候不直接盯，而是先斜斜地瞟过来，带着点儿笑意，眼尾微微往上挑，像带着小钩子似的。
那目光软绵绵的，又带着点热乎气儿，落到身上就黏着不走，让苏阳的心里直发痒。
白凤捏了捏苏阳的手，眼中好似波光流转：“比起钱，还有更重要的不是吗？”
俯视着白凤，苏阳轻笑了一声。
抬手掐了掐白凤的脸颊。
白凤不满的看了眼苏阳:“没大没小的。”
“坐下。”白凤往沙发边上挪了挪，看了眼苏阳那蓬松的头发，洗完头之后吹干，显得毛毛躁躁的。
苏阳看了眼白凤边上的大包小包，夹着嗓子发出一声怪叫：“没坐。”
“啧。”白凤不耐烦的啧嘴。
助理立马将沙发边上的大包小包拿着放在了一旁。
白凤与小萍一同帮苏阳整理着着装和发型。
十几分钟后。
白凤抱着手，看着眼前丰神俊逸的青年。
西服将他肩膀的线条瞬间撑得利落又挺括。
他个子高，身形偏瘦却不单薄，西装的剪裁正好贴合腰背的弧度，衬得人又精神了几分。
裤子是修身的直筒款，裤脚堪堪搭在脚踝，搭配一双黑色皮鞋，整个人的比例被拉得极好，腿长腰窄，往那儿一站就自带几分压迫感。
衬衣是法式的，领口敞着两颗扣子，露出一小截锁骨和脖颈的线条，不刻意却带着种随性的松弛。
头发刚洗完吹干，蓬松得有点毛躁，发梢软软地翘着，反倒冲淡了西装带来的那份板正，显得年轻又不羁。
白凤抬手帮他整理袖扣时，他微垂着眼，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侧脸的轮廓线条分明，下颌骨的弧度干净利落，嘴角却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乍一看像是好说话的阳光青年，可那双眼睛在抬起来的时候，又透着股淡淡的距离感，让人亲近归亲近，却不敢太放肆。
袖口处那对蓝宝石袖扣在灯光下闪了一下，衬着黑色衣料，像是夜里海面上的一点碎光，低调却扎眼，把他整个人那股子不显山露水的贵气给勾了出来。
“真帅~”白凤拿着手机，站在苏阳的身旁，调转了摄像头，看着画框中的两人，她嘴角噙着笑伸手抱着苏阳的手臂。
胸前的温润隔着衬衣，却因为过于亲密从而有些虚凹陷。
“不介意吧？”
“不介意。”
小萍见状，立马伸手拿过手机，站在二人的身前，看着站在硕大的落地窗前的二人，她内心也暗叹。
果然这世界属于是漂亮人的。
明明充满雾霾昏暗的天色，似乎也因为二人站在一起，从而变了一种风格，如同电视电影里的画面。
她伸手按下了快门。
古斯特内，苏阳开着车单手握着方向盘。
车辆在道路上缓缓的行驶着。
“简单和你说一下本地的情况吧。”白凤看了眼单手捏着方向盘的苏阳，另一只手在自己的腿上摩挲着。
虽然隔着西服裤，但是却也让她浑身有些酥麻。
“你对本地的圈层派系有什么了解吗？”白凤的秀手缓缓的盖住了苏阳的大手，指尖穿过他的手指缝隙，反手一扣。
将苏阳作怪的大手控制住。
苏阳摇了摇头：“那倒是没什么了解，也懒得了解一点儿。”
“这地方就不要懒了。”白凤看向苏阳，语气凝重：“除非你这辈子不想在国内发展，你可以不和他们接触，不然该了解的也得了解。”
“首先，就是希望系的刘氏四兄弟这个倒是不用担心，因为这一家基本上已经脱离了圈层，属于ZZ圈了，我家和刘氏有旧，所以除非你刻意和他们做对，不然不会有什么问题。”
苏阳点了点头，毕竟希望系的这几位，凑齐起再加上自身的人脉以及目前企业的规模。
已经不算是企业了，已经算是复合体了。
“所以抛开希望系的不谈，需要注意的就是乐山帮，以及达州帮。”白凤看着前方的道路：“乐山帮的建立，本质上就是一群人为了抵抗希望系的兼并。”
“这种兼并并不是因为希望系主动的，而是被动的，当资本发展到了一定的阶段，那么自然而然的就会产生兼并。”
“所以乐山帮的核心何正刚打造和邦系和希望系有着一定的业务冲突，但是因为希望系已经将资本的巨轮跑通，为了避免这样的兼并，就以何正刚为首的和邦系以及海天费功、巨星唐光、德胜宋安…这些人一同组建了乐山帮，主旨就是闷声发大财抱团取暖。”
车内安静了几秒，只有转向灯规律的嗒嗒声。
苏阳单手搭在方向盘上，没接话。
白凤侧过头看了他一眼，见他没打断的意思，才继续往下说。
“就比如前几年海天水务Ipo那事儿。”白凤的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聊什么无关紧要的八卦，“费功带队冲A股，这本来没什么稀奇的。”
“有意思的是，和邦、巨星那几家，在Ipo前夜突击入股，卡在最后一轮融资进去的。”
白凤顿了顿，指尖在苏阳的手背上画了个圈：“估值怎么算的？谁牵的线？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进去的时间点，刚好吃到了最大那口肉。”
苏阳挑了挑眉：“突击入股？”
“嗯。时间卡得死死的，不多不少，刚好在披露前半年。”白凤笑了一下，揶揄的看着苏阳：“你要说这是巧合也行，反正账面上合规，查不出毛病。但你仔细想想，一个地方商会里三五家核心企业，同时在同一家公司的最后一轮融资里出现，这默契~”
她拖了个长音，没把话说完。
苏阳懂了。
白凤见他想通了，又补充道：“还有武骏光能那个事。何正刚手里和邦生物的子公司，2021年宣布要分拆上市。你知道宣布之前发生了什么？”
“什么？”
“唐光的巨星集团提前进去了。”
苏阳啧了一声：“又是卡点？”
“卡得漂亮着呢。”白凤语气里带着点欣赏：“分拆方案公开的时候，巨星集团已经坐在股东席上了。这笔投资赚没赚钱，你回头看一眼巨星农牧的股价走势就知道了。”
她说完，伸手拨了一下空调出风口的方向，语气随意得像是聊天气：“这种事儿在本地圈子里就是默契，你有项目，我捧场。这次你带我分一块蛋糕，下次我有项目你也来。不用签协议，不用开会，喝顿酒的事。”
苏阳点了点头，对于资本市场是什么情况，苏阳属于是十窍开了九窍，一窍不通：“那乐山帮的项目都是这种路数？”
“不全是。”白凤摇摇头，开口解释道：“也有明面上的产业整合。前年何正刚的和邦生物花了一个多亿买了黄磷产能指标，听起来像是正儿八经的实业扩张，但你仔细翻一下交易对手的股权穿透，跟乐山帮那几家之间，总有千丝万缕的关联。”
她侧过脸，目光落在苏阳的侧脸上：“明面上是买指标，暗地里是自家人左手倒右手，顺便做高上市公司的资产规模。这种手法不漂亮，但管用。”
苏阳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前方的路况开始拥堵，尾灯连成一片红色。他轻点刹车减速。
“和乐山帮的打交道，你面前坐着一个，说不定他身后坐着一群。”
“相较于乐山帮。”白凤眼中带着警惕，语气也变得凝重了些许。
白凤的手指在苏阳的手背上轻轻敲了两下，像在斟酌措辞。
“乐山帮是闷声发财，那达州帮就是…”她顿了顿，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词：“明火执仗。”
苏阳挑了挑眉：“这么夸张？”
“一点儿不夸张。”白凤笑了一下，语气里带着点看戏的意思：“达州那地方，山高水险的，紧挨着重庆。穷山恶水出来的，骨子里就带一股敢拼敢打的劲儿。”
“这帮人2015年前后开始组团冲进资本市场，前后吞了七家上市公司，成都路桥、广安爱众、首控集团、运盛医疗、龙大美食、新金路、中迪投资。七家，两年不到。”
她偏过头看向苏阳：“你知道他们怎么玩的吗？”
苏阳没接话，等着她说。
“就拿成都路桥来说。15年，成都路桥原来的实控人出事进去了，达州帮里一个叫李勤的，房地产包工头出身，直接带着十一个亿冲进二级市场，四次举牌。”白凤的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讲一个跟自己毫不相干的故事：“四次举牌啊，兄弟。二级市场上这么个买法，跟抢有什么区别？”
苏阳一时间有点儿尴尬的摸了摸鼻尖。
他…他好像有点儿听不懂来着。
当初让自己好好读书，自己非要去放猪，现在好了吧？
别人讲这些的时候他听不懂了。
【哥，帮个忙。】
【50。】
苏阳听着系统的报价，嘴角一抽，语气带着一抹难绷的尴尬，合着这就是五十块的知识？
【要不我给五万？】
【50元。】
系统的机械音没有任何的感情，就像是叙述一样，却有点儿刺痛苏阳的内心。
一时间苏阳有些无奈。
【给！】
然而白凤丝毫没有注意到苏阳的表情，就如同分享八卦一样，分享者自己所见所闻：“然后人家董事会不干了，连夜改章程，说李勤违规买入，表决权给你剥夺了，两边打起来了，监管部门也介入了，李勤被处分了，僵在那儿了。”
苏阳一下子明白了，合着就是这个叫李勤的不按规矩办事儿，然后被铁拳制裁了：“然后呢？总不能就这么算了吧？”
【叮，详情为：李勤花11亿举牌成都路桥，如果成功，李勤手中拥有了一个上市公司平台。李勤可以拿成都路桥的股票去质押，贷出20亿出来，再拿这20亿去买下一家。这叫“杠杆滚雪球”，雪球越滚越大，他自己实际掏的钱可能只有一两个亿。】
一瞬间苏阳明白了，合着是这样玩儿的啊。
李勤趁着路桥老董被抓，在二级市场大量购入路桥股票，从而想以此掌控路桥话语权。
所以达州帮的玩法就是，收购上市公司壳子当杠杆，借钱、套钱、腾挪资产，完事离场。
“算了？”白凤摇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充满知性魅力的笑容：“达州帮的规矩是一个人啃不动的骨头，换人接着啃。帮主刘峙宏出手了。他旗下的公司砸了二十一个亿，拿下成都路桥百分之二十四的股份，直接当了董事长。”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丝玩味：“你猜后来怎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