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画用的可是人血的啊!”
姜采薇声音都变了调。
裴今朝轻声宽慰:“姜姑娘,你先别慌,这些壁画少说也存在了上百年了,就算这些画上所画是真实的,如今也早就时过境迁,说明不了什么。”
柴妙妙也跟着点头:“没错,咱们一路走过来,不也平安无事吗?”
听着她们这么说,姜采薇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说的也是。
有林小飞和姜承安在,没事的没事的。
姜承安则盯着门楣上那只竖瞳巨眼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转头看向林小飞:“林道友觉得门上的眼睛是因为饿才睁开,还是有别的什么原因?”
林小飞转过身,目光重新投向身后那条绘满壁画的甬道,从第一幅壁画一路扫到第七幅,最后停在那幅城池尖塔的图画上,沉默了片刻才道:“如果按照时间顺序来看,第一幅画是群山与宫殿,第二幅是宫殿内部的祭祀,第三幅是活祭,第四幅是石匣被打开、持杖人倒下,第五第六幅被毁,第七幅是城池和闭眼的巨眼,那这座石门上的眼睛,按理说也应该是闭着的才对,因为饿而睁开的可能性并不大。”
画上这些人花费了大力气,才让巨眼闭上,它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重新睁开?
姜承安接过话头,面色越发凝重,“那是不是说明,我们现在看到的这些壁画,根本不是按时间顺序排列的?”
林小飞点了点头:“有这个可能。也可能这些画本身就是零散的片段,被人重新拼接过,顺序本就是乱的。”
姜采薇听得云里雾里,但总算不像方才那样害怕了,她探头探脑地往石门缝里瞅了一眼:“那……咱们还进去吗?”
“进。”林小飞没有犹豫,手掌再次按在石门右侧墙壁上那处微微凸起的石面上,用力一按。
然而这一次,机括声却没有响起。
石门纹丝不动。
林小飞眉梢微挑,又按了两下,仍然毫无反应。
他收回手,重新审视整道石门:“门后的机括似乎被人从里面卡死了。”
“从里面卡死?”姜承安一愣,“难道里面有人?”
“不一定是人。”林小飞退后半步,目光落在石门中缝那条极细的缝隙上,“可能是某种机关,也可能是这道门本身就只能从里面打开。”
“那怎么办?”姜采薇傻眼了,随即颤声提议,“要不咱们还是撤吧?”
保命要紧,机缘什么的不能强求。
林小飞没有回答,而是抬步走到石门左侧,伸手在石壁上轻轻叩击,一下、两下、三下。
叩击的节奏不紧不慢,在寂静的甬道中传出清脆的回响。
而在他叩到第七下时,石壁后面忽然传来一声极其微弱的回应。
咚——
所有人都听见了。
姜承安、裴今朝和柴妙妙立刻屏息凝神,掌心灵力凝聚,随时准备出手。
姜采薇更是吓得大气也不敢出,双手死死攥着土元护身佩,指节发白。
只有林小飞神色如常,他又叩了三下,停顿片刻,又叩了两下。
石壁后面沉默了几个呼吸,然后传来了两声回敲,紧接着又是一声,间隔均匀,像是在回应他的叩击。
“里边的究竟是人,还是开了灵智的什么东西?”
姜承安握紧了锤柄,压低了声音说道。
“两者皆有可能,看它回应的样子,应该对我们没有恶意。”林小飞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当然,也不排除它在引诱我们打开这道门。”
闻听此言,姜采薇刚松下去的半口气又提了上来:“那、那我们到底是开门还是不开啊?”
“开。”
林小飞抬步走到石门正前方,双手按在门扇表面,体内灵力运转,掌心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芒,“来都来了,先进去看看再说。”
他双掌发力,石门发出一阵沉闷的嘎吱声响,两侧的机括虽然被卡死,但石门本身并非完全无法推动,只是需要的力量极大。
林小飞沉腰立马,灵力自丹田涌出,顺双臂灌入掌心,石门缓缓地向内推开了一道缝隙。
缝隙不过尺许宽时,林小飞便停住了手,侧身从缝隙中闪了进去。
裴今朝和柴妙妙紧随其后,姜承安护着姜采薇和姜文,最后一个钻了进去。
石门之后是一间极为宽阔的石室。
这间石室比之前那一间要大上足足两三倍,穹顶极高,足有四五丈。
石室正中有一座巨大的圆形石台,石台表面光滑如镜,四周刻着一圈繁复的纹路,纹路蜿蜒盘旋,最终汇聚在石台中央一个拳头大小的凹槽之中。
而石台之上,盘腿坐着一个人。
或者说,那曾经是一个人。
那人身披一件已经朽烂大半的黑色长袍,身形干枯,皮肤紧贴着骨骼,整个人像一具风干了的尸体,但它的头颅却微微抬起,空洞的眼眶正对着石门的方向。
姜采薇哪里见过这种场景,吓的脸色一白,连忙缩到了姜承安身后,活像一只受惊的鹌鹑。
她揪着姜承安的衣角,声音颤得不成样子:“刚才、刚才回应我们敲击声的,不会就是这具尸体吧?尸体怎么会动呢,难道是诈尸?”
可是看这尸体的样,也不像是成僵了啊!
再说了,她长这么大,还没听说有僵尸的存在呢。
这话一出,整个石室里的温度仿佛又冷了几分。
姜文腿肚子也在直打颤。
姜承安到底是长辈,见此并没有慌乱,而是仔细观察了好一阵,才低声开口:“这具尸身干枯成这样,少说也死了数十年了,怎么可能还能敲墙回应?”
柴妙妙蹲下身,仔细瞧了瞧石台四周的地面,摇摇头:“地上没有脚印,而且尸身上还积累了厚厚的灰尘,显然近期没有挪动过,石室也没有人来过。”
“那就奇怪了。”
裴今朝黛眉紧拧。
林小飞驻足在干尸正前方三尺处,忽然偏了偏脑袋:“道友既然敲门回应了,这个时候又何必装死呢?”
然而石室里安安静静,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