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承安却神色凝重,走上前几步,凑到石门跟前仔细打量那些浮雕,后又掌心凝聚灵力,出手试探了一下,却没有任何动静传来。
林小飞摇了摇头说道:“这里没有布置禁制,我刚才已经观察过了。”
“没有禁制?”姜承安一愣,随即面露古怪之色,“之前那道石门上有九锁封魂禁,方才那盏灯上也有禁制,怎么偏偏这道门上没有禁制?难道这里不是主墓室?”
“有这个可能,这只是个普通的石门。”
林小飞如此说道。
“普通的石门上怎么会有这么渗人的画?”姜采薇眨了眨眼睛,有些不敢相信,“既然这只是一扇普通的门,那是不是一推就能开?”
林小飞看了她一眼:“你可以推推看。”
他也只是随口一说,却没想到姜采薇当真好胜心起,撸起袖子走上前去,双手按在石门上使劲一推,石门纹丝不动。
她涨红了脸,又加了几分力,却依然毫无反应。
“怎么推不动?”
姜采薇垮下肩膀。
她动用灵力了也推不开,这怎么可能是一扇普通的门?她心有怀疑,却又不好出口驳林小飞的面子。
姜承安上前看了看,又敲了敲石门两侧的墙壁,沉吟道:“这门既无禁制,又无锁扣,却如此沉重,恐怕是依靠机括开启的,难道有暗藏的机关?”
林小飞目光在石门两侧的石壁上逡巡扫过,片刻之后,他走到石门右侧的石壁前,手掌贴在一处微微凸起的石面上轻轻一按。
只听得一声沉闷的机括声响,石门内部传来一阵“咔咔“的齿轮转动声。
紧接着,整道石门缓缓向两侧退开,露出一条宽敞得多的通道。
石门之后并非墓室,而是一条宽阔的甬道,甬道的地面由打磨光滑的青石铺就,两侧墙壁上绘满了色彩鲜艳的壁画,虽然历经漫长岁月,但颜料依然鲜艳如新,仿佛刚刚绘就。
姜采薇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这……这也太气派了吧!“
裴今朝目光扫过那些壁画,也是惊叹不已。
林小飞当先步入甬道,目光在两侧壁画上缓缓掠过。
第一幅壁画描绘的是一片茫茫群山,山间云雾缭绕,隐约可见无数人影在山间跋涉。
画面的中心是一座极高的山峰,山峰顶端有一座宏伟的宫殿,宫殿上方悬着一轮圆日,圆日之中刻着一只竖瞳巨眼。
第二幅壁画则描绘了那座宫殿内部的景象,许多人影跪伏在宫殿之中,面向着一座高台,高台上放着一只石匣,石匣前方站着一个人影,那人影手中捧着一件东西,形状细长,看起来像是一柄权杖。
第三幅则画着一座高台,上边横躺着几具人形轮廓,周围跪伏的人影手中似乎握着某种器具,像是正在进行某种仪式,画面中充斥着大量暗棕褐色的颜料。
不,不是颜料,而是人血。
这是血液干涸久了的颜色,饶是时隔多年,却仍然能隐约闻到一股淡淡的铁锈腥气。
“这……这是活人祭祀?”
姜采薇的脸色有些发白,她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后边的姜承安给制止了,“别打扰林道友。”
闻言她也只好讪讪地闭上嘴巴,转头看向了第四幅壁画。
第四幅画面的内容更加诡异,只见高台之上那只石匣已经被打开,匣中空无一物,而原本捧着权杖的那个人影却已经倒在地上,身体被什么东西从中剖开,胸膛空空荡荡,仿佛被掏空了内脏。
“这是怎么回事?”柴妙妙眉头紧皱,“难道是倒在地上的人打开了石匣,被匣子里的东西给害死了?”
“有这个可能。”
林小飞随口答了一声。
第五幅、第六幅壁画的内容却是有些支离破碎,像是被人刻意损毁过,许多画面都模糊不清,只剩大片大片褪色的颜料残痕。
直到第七幅壁画,画面才重新清晰起来。
这幅壁画描绘的是一片广阔的平原,平原之上矗立着一座巨大的城池,城池中央有一座高耸入云的尖塔,尖塔顶端嵌着一枚巨大的圆形石珠,石珠表面布满了纹路,纹路的中心隐约可见一只闭着的眼睛。
“前面画上的眼睛都是睁着的,这图上怎么闭上了?”
说这话的,是姜承安。
他有些好奇,这些画是虚构的,还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画上这只眼睛是真实存在的,还是一种代指?
姜承安提出的问题,也正是林小飞好奇的,后者目光在整幅壁画上缓缓扫过,最后落在城池下方一行极小的文字之上。
“……大泽之下,万目皆闭。”
林小飞低声念出那行文字。
“什么意思?”姜采薇听得满头雾水。
林小飞哪里知道这话的意思,对此自是没有回答,只是将目光从壁画上收回,朝着甬道尽头看去。
甬道的尽头处,一道巨大的石门再次出现在眼前,但这道石门上并没有雕刻任何图案,只在门楣正中刻着一只竖瞳巨眼。
“这个倒是和刚才那道门上的差不多,也是睁着的。”姜文指着那只眼睛说道。
姜采薇却倒吸一口凉气,难得聪明了一回:“不对!这只眼睛是睁着的,刚才那道门上的也是睁着的,可壁画上最后那只眼睛是闭着的啊!“
“或许壁画想要表达的,就是那只巨眼从睁开到闭合的过程?”
姜承安想到那几幅壁画上血腥的场景,以及干涸的血液,忽然脸色微变,“难道壁画上的人跪拜祭祀这只眼睛,就是想让它闭上?而它在杀了足够多的人之后,才终于是闭上了?”
此言一出,整个甬道中的气氛骤然冷了下来。
姜采薇脸都白了,一把攥住姜文的胳膊,指甲几乎掐进他肉里:“那、那门上的眼睛为什么是睁着的?难道是它现在又饿了,想要吃人?”
姜文被她掐得龇牙咧嘴,又不敢甩开,只能一边吸着冷气一边往回拽胳膊:“姐你先松手,松手!什么吃饱不吃饱的,那就是幅画,你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