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各营已按计划布置完毕。”副将禀报,“陌刀营在前,步军弓弩手在后,骑兵两翼游弋。旌旗已按三倍数量打出,炊烟也按五万人标准点燃。”
李业点头:“很好,传令,今日辰时、午时、申时,各佯攻一次。
攻城器械全部推上前线,擂鼓要响,喊杀要凶,但不必真攻——箭矢射到城前百步即可,云梯推到护城河边便撤回。”
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让嗓门大的士兵到阵前喊话,就说陛下亲率三十万大军已至,让谢安速速开城投降,可保性命。”
“遵命!”
辰时正,战鼓擂响。
北凉军阵中,数百架抛石机同时发射,石弹如雨点般砸向历城城墙——但仔细看便会发现,这些石弹多是空心,落地即碎,声势虽大,破坏力却有限。
城头,谢安冷眼看着。
“将军,敌军开始攻城了!”副将有些紧张。
谢安却摇头:“假的。”他指着城下,“你看那些云梯,推到护城河边便停下,无人攀登。
再看那些冲锋的士兵,冲到半途便折返。这分明是佯攻,意在消耗我军箭矢,疲惫我军士卒。”
他转身下令:“传令,守军分三批轮换,每批只需三分之一人守城,其余休息。
箭矢省着用,非到敌军真正登城,不得齐射。”
“那石弹......”
“多是空心,不必理会。”谢安冷笑,“周凌云想耗,我便陪他耗,倒要看看,谁先沉不住气。”
然而谢安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全力应对卧牛岗“主力”时,真正的杀招,已从北面悄然展开。
十月十三,济北。
曲虎的六万精骑经过一日一夜急行军,已抵达泗水北岸。
正如周凌云所料,这里守军仅千人,且多为老弱。
“将军,浮桥完好,守军正在桥头营寨中休息。”斥候回报。
曲虎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闪过狼一般的凶光:“传令,全军下马,衔枚疾进,一炷香内,拿下浮桥,全歼守军,不许走脱一人!”
“诺!”
一万精骑悄无声息地摸向桥头营寨,秋夜的风吹过芦苇荡,发出沙沙声响,掩盖了马蹄的轻微响动。
子时三刻,攻击开始。
没有喊杀,没有火光,只有短刃入肉的闷响和压抑的惨叫。
东齐守军还在睡梦中,便被割断了喉咙。
不过一刻钟,千余守军尽数毙命,无一人逃脱。
“快!渡河!”曲虎翻身上马,一马当先冲上浮桥。
六万铁骑如黑色洪流,迅速渡过泗水。
渡河后,曲虎没有丝毫停留,兵分两路:一路由其二弟、三弟,崔羽、闻甲率领,直扑历城后方粮仓;一路由他亲自率领,向东疾驰,目标——泰山。
十月十四,泰山郡。
太守府内,郡守王朗正与幕僚饮酒赏月。
他是高湛表弟,靠着这层关系得了这泰山郡守的肥缺,平日只知搜刮民脂民膏,何曾想过战火会烧到这里?
“大人放心,历城有谢安将军五万精兵驻守,北凉军纵有三十万,也难越雷池一步。”幕僚谄媚道,“何况泰山郡地处腹地,北有泗水,西有历城,固若金汤。”
王朗醉眼朦胧:“那是自然,来,喝酒!等这场仗打完,本官还要在泰山脚下建一座别院,到时请诸位同乐......”
话音未落,府外突然传来震天喊杀声!
“怎么回事?!”王朗酒醒了一半。
亲兵连滚带爬冲进来:“大人!不好了!北凉军......北凉军杀进来了!”
“胡说八道!”王朗勃然大怒,“北凉军还在历城,怎么会......”
一声巨响,府门被撞开。
曲虎一身血污,手持大刀,大步踏入厅中。
身后,北凉精骑如狼似虎,瞬间控制了大厅。
“你......你是......”王朗吓得瘫倒在地。
曲虎看都不看他一眼,对副将道:“搜!所有官员一律扣押,府库清点封存,敢反抗者,格杀勿论!”
“遵命!”
不过半个时辰,泰山郡城易主。
五千守军,降者三千,余者溃散。
郡守王朗及一众官员尽数被擒。
曲虎站在城头,望着东方隐约可见的临淄方向,咧嘴笑了:“陛下,末将幸不辱命。”
十月十五,历城。
谢安终于察觉不对。
连续三日,卧牛岗的北凉军每日按时“攻城”,雷声大雨点小。
而派往北面的斥候,一批批有去无回。
“将军,济北方向三日未有消息传来。”副将脸色苍白,“昨日派出的十队斥候,只回来两队,都说济北浮桥守军营地空空如也,似已遭不测。”
谢安心中咯噔一下:“泰山郡呢?可有消息?”
“泰山郡......昨日便已失联。”
谢安脸色剧变,猛地冲到舆图前,手指从济北划到泰山,再到历城后方:“不好!周凌云不是要攻历城,他是要......”
话音未落,城南突然火光冲天!
“报——将军!粮仓起火了!有敌军骑兵袭营!”
“报——北门出现大量北凉骑兵,正在攻打城门!”
“报——西门守军哗变,打开了城门!”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传来,谢安只觉得天旋地转。
他扶着案几,勉强站稳,嘶声道:“传令......传令全军,向东突围,撤回临淄!”
然而,已经晚了。
城南,盖盛率军四处纵火,专焚粮草军械;
城北,陌刀营突然发动真正进攻,云梯架上城墙,北凉军悍不畏死地攀登;
城西,乔震轩亲率十万主力杀到,与城内哗变守军里应外合,城门洞开。
历城,瞬间陷入一片火海。
谢安在亲兵护卫下冲下城楼,欲从东门突围。
刚出城门,便见前方黑压压一片——周凌云亲率六万大军,已在此等候多时。
玄色龙旗在秋风中猎猎作响,周凌云一身明光铠,策马立于阵前,目光平静地看着狼狈不堪的谢安。
“谢将军,久仰了。”
谢安面如死灰,看着周围已被团团围住的残兵败将,长叹一声,掷剑于地:“罪将谢安......愿降。”
周凌云微微点头:“绑了,押回大营,其余降卒,缴械看押,不得滥杀。”
“陛下,”乔震轩策马上前,“历城已破,五万江南援军,战死一万二千,被俘三万五千,余者溃散。
我军伤亡......不足三千。”
周凌云望着东方,那里,临淄已遥遥在望。
“传令全军,休整一日,十月十七,兵发临淄。”
“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