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在食堂灶台前听完刘岚感慨说完杨厂长调去后勤的事，手里的大炒勺“当啷”一声掉在灶台上，溅起点点油渍。
“就这么简简单单的……去后勤了？”他又捡起炒勺，指节攥得发白。
刘岚头叹了口气，往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何止是后勤，听说就是个闲差，每天在收发室看报纸，连公章都挨不着边。”
刘岚说完这些又轻叹口气小声嘟囔道：“杨厂长虽然平时看着严肃可他对咱们这些底下的工人们也是真的好啊，对所有人都是公平公正的，从来不偏帮谁……”
何雨柱没说话，心里像压了块石头，杨厂长是什么人他都接触两辈子了，哪里能不知道他。上辈子他只记得杨厂长后来过得惨，扫厕所、被游街，以为就是李主任心狠手辣。那是上辈子自己见识短，可现在咂摸过来，哪有那么简单？
轧钢厂是国家直属的大厂，万把号人的饭碗，厂长的位置比区里的官还金贵。李主任现在就是一个副厂长，就算手里攥着革委会的权，没上面点头，哪里来的权利能让偌大一个厂长挪窝？
“这背后，怕是有说道。”何雨柱闷声说。他这几年跟娄小娥家那边的亲戚打交道，还有大领导，杨厂长他们接触，耳濡目染也懂了些门道——这种大厂的人事变动，从来不是厂里自己说了算，上面的派系动一动，底下就得跟着挪窝。
杨厂长是老派作风，抓生产、重技术，跟上面那些“唯运动论”的怕是合不来。李主任能上位，八成是抱对了大腿，成了上面某派的“刀子”。
“以前还觉得是李主任能耐，”刘岚啐了一口，“现在看来，杨厂长是被当靶子打了。”
何雨柱想起杨厂长以前待他的好，自己能结交到大领导也是杨厂长引见的，虽然最主要的是因为自己有一手好厨艺，可要是没有人引路自己就是一个厨子，自己那时候就是想进大院都千难万难，更别说见到大领导这样的大人物了。
自己平时在厂里杨厂长对自己也算是多加照顾了，也没有为难过自己。
如今这位老厂长落得这般境地，他却啥也做不了。跑去说情？以李主任的性子，只会连他一起卷进去。找人帮忙？他认识的那些人，哪有能撼动上面派系的能耐？
何雨柱想到这里就明白自己只能在接下来的十年里只能像上辈子那样偷偷接济帮助他了，不过好在这辈子自己能力比上辈子强了不少，会更好的帮助杨厂长了，不过还是跟上辈子一样要偷偷的来。
“柱子，别琢磨了。”老王头拍了拍他的胳膊，“咱小工人，管不了这些。保住自己的饭碗，别给家里惹事，就不错了。”
何雨柱点点头，可心里那股子憋闷劲没处发。他抡起炒勺，狠狠翻炒起来，火星四溅。
下班后他没直接回家，绕到后勤收发室附近，远远看见杨厂长坐在门口的小马扎上，手里拿着份报纸，看得很慢。阳光落在他花白的头发上，透着股说不出的落寞。
何雨柱站了会儿，终究没敢上前，转身往家走，现在还没到自己帮忙的时候。这辈子他看得明白些了，可明白又有啥用？这世道，太多事不是他能左右的。
回到家，娄小娥看他脸色不好，问他咋了。何雨柱摇摇头，往灶房走：“没事，给你炖鸡汤去。”
锅里的水开了，咕嘟咕嘟冒着泡，像他心里翻涌的滋味。他只能盼着，杨厂长能平安熬过这十年，别像上辈子那样虽然后面平反了可那时候身体已经垮了。至于别的，他顾不上了，先护住自己的小家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