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了好些日子的安县,终于又要下雨了,天阴沉的像是一个大锅扣在头顶,压抑的很。
柳萱很不喜欢这样的天气,焦躁的来回走着,霍言搬了许多冰给柳萱,拿着扇子不断的给柳萱扇着风。
彩盈也没有好办法,提议出去走走,去吹吹海风也好,柳萱带了帷帽,拿了伞,一言不发的往外走。
范知府离开安县有三日了,这三日里,范慕枫努力的喝药,努力的吃饭,只想能尽快的起床活动,今日刚觉得有些力气了,想同柳萱道个谢,才走到堂屋就见柳萱要出门去。
范慕枫急忙跟上,不容柳萱拒绝,就将她手里的伞拿了过来,自顾自的说着话往外走。他引蛇出洞的计划并没有想周全,择日不如撞日,先出去转转再说。
柳萱不敢带范慕枫走太远,于是说去粮行买些粮,若是下雨,这两日无法出门了,顺便买些肉,买些菜回去。
柳萱同范慕枫在前面走着,霍言和春生在后面跟着。莫无疾知道范慕枫有意引东夷公主出来,让彩盈暗中跟着柳萱几人,杨洪去通知郑将军时刻准备着,其他人在外围接应,安排好一切,莫无疾乔装一番,出门去了。
街上人不多,如今能买得起粮的人可不多,粮行的生意惨淡,盈利却不少。路过一家首饰铺的时候,范慕枫看到了张小姐,低声的同柳萱说了。
张小姐也看到范慕枫了,见他低头温柔的同一个女子说话,醋意大发,想也没想得冲了出去,她倒是要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女子,蛊惑了范慕枫。
还未近身,霍言将张小姐拦住了,张小姐看着范慕枫大声的说,“范大人,您的手下太无礼了!”
“张小姐,范某劝您,还是不要招惹我们的好!上次的事情若不是张县令苦苦相求,恐怕没有这么容易就了解。”范慕枫说。
张小姐冷笑一声,“我竟不知道,原来范大人也是见眼眼开的人,还说得如此冠冕堂皇,你当本小姐是傻子吗?”
“怎么回事?”柳萱低声的问。
“张县令将我丢失的细软双倍赔给我了,毕竟是在县衙里丢的,他也有失职之责。”范慕枫解释。
“范大人,家父是有责任,可本小姐是为了救你,才受了无妄之灾,你何苦让父亲掏空了家底!”张小姐恨恨的说。
“张小姐,这谎言说着说着,自己都信了呢!”范慕枫斜眼看了看她,“本官最后提醒你一次,莫要来招惹本官,再有下次,别怪我不讲情面!”
“呵!范大人好大的官威呢!再怎么说,我也是官宦人家的小姐,你身边这位?”张小姐打量着带着帷帽的柳萱,“怕是见不得人吧,是你的外室还是相好的?难道是花柳巷的娘子?”
“你!”范慕枫指着张小姐,努力的想着怎么堵上她的嘴。
“什么味道,好臭!你们闻到了吗?”霍言开口问,“哪里喷粪了?收夜香的车来了?”霍言说着四处打量着。
柳萱抿着嘴轻笑,这还用她开口说什么吗?她可是有替嘴说话的人!柳萱拉了拉范慕枫的衣袖,催促他走了。
“慢着!”张小姐展开手臂拦在柳萱面前,“你的人冲撞了本小姐,想走,没那么容易。”
“师妹,可以动手吗?”霍言问。
柳萱摇摇头,“别脏了自己的手,范大人,这是你同张小姐之间的事,本小姐不便插手,恕不奉陪。”柳萱说完绕开张小姐往前走了。
“哎,”春生想喊住柳萱,被范慕枫拉住了胳膊,“公子,他们就丢下我们不管了吗?”
“张小姐,本官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你还想怎样!”范慕枫说,柳萱这突然离开,范慕枫心里很不是滋味,一团怒气只能撒在张小姐身上。
“范大人,如今你知道这女子不是良人了吧,能看清她的真实面目,对大人来说,也是好事。”张小姐鄙夷的看了看柳萱的背影。
“张小姐请便,本官告辞了。”范慕枫不想同他纠缠,街上围观的人这么多,实在是丢人。
“慢着!”张小姐又拦住了范慕枫,“范大人,今日我豁出去见面了,柳问你一句,你为何不能娶我为妻?是因为我父亲官职低吗?”
范慕枫都要被气笑了,这是什么脑子,是想脑子还是没长脑子,“张小姐,本官已经有心仪之人了。”
“谁?刚才那个女子吗?”张小姐问,“她是什么人?就算我是小官家的女儿,总也是比她强吧!”
“范大人的心上人是我!”一个女子走了过来,死死地抓住范慕枫的胳膊,“你这人好不识趣。”
范慕枫想甩开女子的手,扭头一看,是她!顿时愣住了,脑子里快速的思索着对策,心跳开始加速。这人正是东夷公主,也不知道她从哪里冒出来的。
东夷公主已经观望了很久了,自从派出去的人出事后,她就换了地方栖身,这个首饰铺东家的夫人,是东夷人,收留了落难的她,当然,落难女子的借口是东夷公主编的。
“你看见了,日后莫要来纠缠范大人,公子,我们走吧。”东夷公主说。
“你,你们,无耻!”张小姐一跺脚,捂着脸跑了。
范慕枫被抓的胳膊刺痛,忙抽回手臂,拱手行礼,“多谢姑娘解围。”
“范大人莫要多礼,听闻范大人博学多识,解百姓于困顿之中,本,小女很是敬佩,区区小事,不足挂齿。”东夷公主说,差一点说走嘴了,这范慕枫近看还真是仪表堂堂,比上官长安英俊多了。
范慕枫还未直起腰,只觉得腿一软,单膝跪倒在了地上,心里暗道不好,怕是有些被暗算了,忙要掏出怀里的瓷瓶,被东夷公主抢先一步抓住了手腕。
“公子你怎么了?”春生上前推开了东夷公主,“姑娘,多谢了,小人来照看公子就是了。”
“不如扶公子进店里休息一下吧。”东夷公主指了指首饰铺。
这个档口,范慕枫已经将瓷瓶掏了出来,倒出一颗药吞了下去,这是霍言给他的,说是能解百毒的药丸。
“春生,扶我进去。”范慕枫说。
“公子,这不妥当吧。”春生说,他也认出来这个女子了,比画像上的人还要丑。
“没事,你去给我买点吃的。”范慕枫抓了抓春生的胳膊,这个蠢蛋,快去找人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