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显然,对于这件事,艮七和杨垂皇各有各的见解,杨垂皇。站在更加谨慎的角度去思考,而艮七则是站在大玄遗民的思维惯性上去揣摩玄族的行为逻辑。
玄族如今的情况,其实跟大玄遗民现在的状况有些相似,内部同样也并不是铁板一块,各自有不同的声音。
甚至可以说,玄族面临的问题很可能是要比大玄遗民更加严重的。
延续了这么多年,内部恐怕早就已经千疮百孔,还能够维持现如今的局势,都算得上是一个奇迹。
不过楚秋知道,这两人既然能够达成一致,那就代表这次并非是真的一无所获。于是伸出手轻轻点了点桌面,“说正事吧,你们两个肯定从那玄族长老口中探到了什么东西。不然也不会这般信誓旦旦,觉得是把差事办完了。”
“夜主吩咐的事,我二人当然要尽心尽力去办。不过那老家伙的嘴确实很紧,想让他开口,也着实费了我一番工夫。”杨垂皇露出了笑容,只不过那笑容却是有些冰冷。很显然,他所说的一番工夫,绝不是拉拢收买。
只怕那位玄族长老,如今已是着了他的道。
这也是魔门手段的诡奇之处,防不胜防。
艮七则是瞥了杨垂皇一眼,随即说道:“可以确定的是,如今玄族正在寻找那座有灵之岛,试图打开归墟。”
这话一出,原本还是一言不发的温牧心,却突然道:“既然他们觉得归墟这地方真的存在,愿意把时间精力投入到其中,对我们来说,不反倒是件好事么?”
就见温牧心身体前倾,看了看几人,说出了自己的见解:“不管怎么说,玄族都算得上是万灵海的一大势力,虽然这些年并没有在外面走动,许多人全以为这帮老家伙死绝了,又或是以为所谓的玄族仅仅只是传说而已。
但那个三品武夫没听说过玄族的威名,真跟这帮人对上了,到时候又是一桩麻烦事,既然眼下他们的精力被这虚无缥缈的归墟所吸引,我们何必还要去招惹他们?”
尽管温牧心算是被逼上贼船的,但如今也已经认命,考虑问题自然是站在楚秋他们这边去思考。
他是真心认为,眼下这个节骨眼跑去招惹玄族绝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这种古族,能够在当年的风波当中延续至今,手上不知掌握了多少惊人的传承。
尤其是见识过大型遗迹里的种种诡异情况之后,温牧心对这种传承也是相当敬畏,能不沾染,最好还是别沾染。
而这一次,就算一向看温牧心不顺眼的杨垂皇,也都承认他说的话却有几分道理,微微点头说道:“如今玄族当家做主那人,名叫云逍遥,应该就是与夜主打过交道的那个玄族人。听闻此人对于归墟之事极为笃定,隐隐已经到了一种偏执的程度,所以,现如今所有能够被调动的玄族,全都一门心思想要找到归墟所在,无暇顾及其他。”
说到这里,杨垂皇顿了顿,对楚秋道:“如果夜主仅仅只是想要查清楚玄族现如今的动向,我觉得到此为止就是最好的选择,没必要继续深入了,否则的话,真跟他们发生冲突,对我们接下来的计划也是有些影响的。”
这便是杨垂皇的看法,他觉得既然如今自己几人着重于找到王圣。解决天地气数载体这个麻烦,那就没必要跑去招惹玄族。尽管玄族那边似乎也是另有谋划,而且那所谓的归墟,倒也未必是什么好东西。
不是杨垂皇,对天人的秘密不感兴趣。恰好相反的是,他对这世上一切秘密都极为感兴趣,但却不认为那些古老的存在,便一定是最强的,尤其是所谓的天人。
传说当中开创了武道,同时也代表武道至高境界的存在如果真的有那么强,那就不会是个失败者。
天人的失败,在杨垂皇看来,就等于是一条错误的道路,而玄族决心要追逐这条错误之路,那便随他们去,没必要插手。
况且,自从得知天人并不是一个具体的‘人’,而是代表一个族群的时候,杨垂皇对这所谓的归墟更是提不起太多兴趣。或许这东西真的现世之时,他会进入其中,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但眼下显然是有更重要的事。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艮七也说出了自己的看法,“玄族走的路子不是单纯的武道,他们手中掌握着许多传承,也给他们提供了很多的选择,如今玄族的那位掌权者对于归墟有如此执念,很可能也是与那些传承有关。”
“至少目前来说,我们不需要继续深入探索那些早已失传的东西。只要解决了天地气数的载体,掐断天地气数直接对这世间造成的影响,才能够争取更多的时间。”
艮七说到这里,深深看了楚秋一眼,但也没有继续往下说,而是等待楚秋的答复。
楚秋轻轻敲击桌面的手指忽地停下。
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不多时,抬眼看了看这二人,“最近这段时间,其实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如今天地之力的变化,颠覆了整个武道之路的格局,这就好比原本大家都是按照规矩行事,可突然间制定规矩的人将一切推翻,导致从前延续了千年的道路,出现这种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是不是可以说明,如今我们走的这条路,在某些存在眼中看来,仅仅只是随时都可以挪动变换的棋子?”
“你想说,武道是条死路?”
杨垂皇脸上的笑容也跟着消失了。
艮七也是微微皱眉,但很快就恢复如常。
倒是温牧心嘴唇翕动,忍不住说道:“我这人没什么大志向,不管武道是不是死路,反正此生也算是够本了,没什么太大的野心,更不想去看三品之上的风景,所以这种事最好不要问我……”
他说完以后,又小心翼翼地打量楚秋的表情。
却见楚秋不以为意,只是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