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两年!真久啊!”秦王赢稷不由感叹,自从自己突破失败,在自己寿元只剩下十年的情况下,这两年时间更加漫长。
但他偏偏什么都不能表现出来,只能默默舔砥伤口。
好在……终于要结束了。按照陈凡与白起之前的推演,此战过后,若是能赢,则赵国将元气大伤,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恢复,而大秦却能在更短的时间内恢复一定实力,同时防备他国联合。
等熬过最艰难的这一段时光,大秦将进入一个崭新的时代,将进入一个与如今全然不同的阶段。如果只是称霸,那大秦的路便已经走到了尽头,可是大秦的目标从来都不是称霸,所谓霸主,不过是一时之雄,此间七国,有多国曾经皆是霸主,可是如今呢?还有几国可见当日风光?
大秦不要做这样的霸主,那没有任何意义,因为谁也不敢保证大秦便能一直坐在霸主之位上,所以大秦的选择是,并天下,灭诸国,只有如此,哪怕大秦某一天陷入虚弱,却也不会有倾覆之忧。
而等秦赵一战结束,大秦的东进之路,不,其实是吞并之路,便真的再无阻碍了。那个时候,世间将不再有赵、魏、齐、楚之流,而是只有巍巍大秦!而彼时的大秦之主,其权势将胜过曾经的周天子!
只是,自己好像看不到那一天了!本来这些都可以是自己的!可天不遂人愿啊!
“粮秣之事,国相已经帮寡人解决了!现在寡人都该苦恼,战后该给安平君与武安君何等赏赐了!”秦王赢稷突然笑道,那姿态像是在玩笑,可是范睢,何等聪慧,却从中听到了极为可怕的东西。
君王会有戏言吗?会有的,但往往这等戏言之中却又隐藏着君王最真实的东西。
自古为臣,最怕不过功高而盖主,而秦王赢稷刚刚那话,却是在说,武安君白起与安平君陈凡,皆是封无可封,赏无可赏了。
但真的是如此吗?武安君爵至大上造,安平君少上造,爵位确实已经很高了,但却并非顶点。
驷车庶长不封外姓,乃是宗亲之爵,但还有大庶长,大庶长之上,还有侯爵,又分关内侯,与彻侯。
若是封无可封,那是扯淡!
禳侯便是彻侯!
只是,他又想到,以眼前这位君王小气的性子,确实不会轻易许下侯位。
而且,若是他真想封白起为侯,之前便给了,而不是只给了一个封君之号。武安君听起来好听,可是距离真正的侯爵,依旧差了一筹,而且本身予其君号,便是故意将其独立于大秦二十等爵之外。
“那王上确实该忧心了,此战有安平君与武安君联手,何愁不能胜之?而且还必然是大胜,如此大功,王上头疼一些,也是必然!但同样不也是好事吗?”
赢稷点头,“有理!罢了,眼下还不着急,还是先将寡人该做的事情做好吧!若是因为寡人之过,导致前线失利,那寡人便是大秦罪人了!”
“王上英明!”范睢点头,心里却终于摸到了一点儿秦王赢稷的心思。王上确实起了心,但却并未下定决心,而是在迟疑。唯有如此,方才表现出如此姿态,若是当真下定了决心,又或者需要他来做什么,反倒不会如此反复提及。
有意思啊!武安君与安平君到底是因为什么,而引发了王上的忌惮?又或者不满?
……
与范睢商定诸事之后,让内侍送范睢归相府,秦王赢稷则是彻底屏退左右,唤来了暗卫统领。
“魏国那边如何?”
“禀王上,公子……可能察觉到了我们的存在!”
“哦?也对,那个孩子从小便聪慧,如今又在外历练这么久,若是果真毫无所觉,寡人反倒要怀疑,他的能力了!”赢稷似乎并不太意外。他只说让暗卫不主动现身,不主动做什么多余的事情,可不代表不准赢倬发现他们的踪迹。
“是!王上!”
“他在魏国如何?”
“公子行止,皆在此处!”暗卫统领递上几封奏报,这其中有公子身边人记述的公子平时言行,亦有他们暗卫从旁搜集的各种信息。综合起来,经过整理,便成了秦王赢稷现在看到的这份东西。
暗卫统领知道这些奏报的份量到底有多沉重,并非这东西有多少,而是其中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至关重要,因为其很可能关乎一国储君。
虽然赢倬本身就是秦国太子,但秦国立君,并非非太子不可。而是贤长兼顾。
若是这位公子平时处事,谋略,行止,眼界,达到一个君王的标准,那这个储君之位,亦有可能旁落他人。
赢稷看得很仔细,有时候眉头微蹙,有时候又会轻笑一声。许久之后,他放下奏报,轻声道,“不错!”
暗卫统领听不懂这两个字真正的含义,是在说他们事情办的不错,还是公子表现不错。
不过,似乎也并不重要了,因为他们暗卫并不会在乎下一任君王是谁,他们只在乎在位的君王是谁,这也是暗卫存在且延续下来的根基。
说得简单一些,他们只会忠于秦王!哪怕是秦国太子,只要他一天不坐上那个位置,他的命令,他们便可以当做听不见。
“加派一些人手,盯着武安君府!武安君与安平君在外征战,不可使其家眷出任何意外。”秦王突然开口。
这话让暗卫统领心中一震,但面色未变分毫,只是躬身领命,“喏!”
“另外,安平君不是还有两个弟子吗?一个叫小小,一个叫刘寿,找到他们,也不能让他们发生任何意外,若是因此乱了安平君心神,其罪大焉!”
“喏!”暗卫统领再次点头。
“行了,去吧!这一次寡人安排的事就不要再出意外了!懂吗?若是你下次来时,再说刚刚那句话,你就可以去死了!”赢稷声音平静地如同一潭水,但却是一潭冰冷刺骨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