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育维莎是吾,阿芙也是吾,怎样,小女子的身份,有没有让恩公感受到一丝丝惊讶呢?”
掩嘴轻笑,阿育维莎,或者说阿芙笑得是花枝乱颤,丝毫不顾及自己的形象。
反正显化在世的形象也好,身段容貌也罢,都是一场虚妄罢了。
身为邪魔始祖麾下的三大族老之一,阿芙能在举手投足之间捏塑出各式各样的化身,想怎么变就怎么变。
震撼,没有,惊讶,也没有。
毗卢帕克夏无力地垂落脑袋,就连眼眸中,都似乎丧失了对于求生的渴望。
在听到“阿芙”的名讳后,他就深刻地明白,自己没了活路。
不单单自己,连带着整个丹熏域,也必将步入早已写定的结局,整个寰宇星海,没有谁能够逃过。
“怎么,恩公,平日里最喜欢摆姿态摆架子,用前辈的口吻来教育人,怎么现在只字不提了?”
“如此安静,如此沉默,可不像恩公你哟。”
那张将端庄、魅惑融为一体的绝美脸庞陡然贴近,两者之间只有一丝丝的距离,连沁人心脾的幽香都能够渗入鼻息。
换作以往,养气功夫再怎么好的毗卢帕克夏,心底也难免会生出一丝丝波澜与动荡,被撩拨得心驰神往,心弦动荡,难以自持。
可现在,知道了阿育维莎真正的身份,他哪能生得起半点旖旎之念?
纤纤玉指向上,勾住毗卢帕克夏的下巴,将脑袋向上抬起,阿芙用审视的目光,俯瞰曾经高高在上的域主,啧啧称奇。
“太让小女子失望了,本以为有丹王神树在手,恩公再怎么受挫,都会负隅顽抗,试试能不能反败为胜。”
“可结果,唉,也罢。”
“恩公的丹熏域,小女子就笑纳了,放心,丹熏域上的亿万生灵,都会为生灭鼎炉添砖加瓦,小女子会尽力,让他们发挥出最大的价值,在寰宇星海中绽放最后的光华。”
婀娜的身影,在眼前渐渐消失,连带着诱人的声音,也越来越远,直到完全不可闻为止。
至此,毗卢帕克夏方才从绝望的震撼中勉强缓过神来,发出歇斯底里的怒吼与咆哮。
束缚在手脚上的黑色锁链越缠越紧,不断将他向下方拉去。
一段段过往珍贵的回忆充作燃料,在向上冲刺的时候已燃烧殆尽,现在的他,几乎真正走到油尽灯枯,无能为力。
“不,我还未败,我还未真正地抗争过,怎能败得如此彻底,不!”
“我还有丹王神树,我还……”
妄图重燃的希望火焰,也被一盆冰冷刺骨的水当场浇灭。
那与他性命交修不知道多少年的丹王神树,也失去了感应,犹如被一片漆黑的天幕遮盖,只能勉勉强强感应到其存在,却无法有任何的共鸣。
铁链拉着渺小的身躯,不断向着忆海深处沉去,那海面上的光亮,距离之间,越来越远,直到最后,由一颗更为渺小的光粒,被黑暗吞噬。
“吼!”
被纳兰曜以伤换伤,迫得遍体鳞伤的“毗卢帕克夏”,神情呆滞木讷,早没了以往的精明干练。
双眸之中,神光如风中残烛,飘摇不定,终于让萦绕许久的黑气得了机会,趁机侵入。
邪魔族老,是天外邪魔之中仅次于始祖的存在,无上天魔中的君王,一缕邪元,远非落入玄元域的那些邪魔尸骸能够比拟。
完全非人的狂吼,毗卢帕克夏周身萦绕重重邪气澎湃爆发,竟是硬生生扭断了自己的胳膊,任由大量滚烫的鲜血泼洒长空。
只是这一次,鲜血的气味中,并无任何清香甘甜,也无半点药气扑面,取而代之的,则是令人作呕的腥臭腐恶之味。
血雨又一次洒落大地,适才刚刚成长的妖艳花朵,如遇天敌,转瞬枯萎凋零,令大地只剩焦黑。
“纳兰公子,快撤!”
升腾的邪气中充满了绝望的恶念,让感官尤为之强的南宫夜心生警惕,哪里还能顾及许多。
剑指虚空连点,数十道金光夺目的剑芒破空而去,直刺毗卢帕克夏那满是伤痕的身躯。
耀眼剑光还未触及到皮肉,就与邪气撞在一块儿,被邪气消弭于无形,并未伤到他分毫。
“啊?”
正杀得兴起,纳兰曜只听得悦耳之声高响,还没来得及反应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偌大的铁拳已迎面而来。
天地之间,万物尽失,仿佛,只剩下这一拳而已。
浑厚的力量扑面而来,气机也被牢牢锁定,想要闪躲,为时已晚。
来不及多加思索,双臂拦于面前,纳兰曜唯有在最后关头,努力护住面门,试图阻上一阻。
与此同时,第二轮剑光携闪电雷霆威能后发先至,天穹之上骤然出现成百上千个南宫夜,以剑指向着毗卢帕克夏袭杀而来。
雷光阵阵,只为攻其必救之处。
拳臂轻轻触碰,两团血肉已炸成了粉碎,紧跟着的,则是纳兰曜上半身的身躯,在一拳之威下,无法幸免,当场爆裂。
身上数处要害皆尽中剑,毗卢帕克夏却不管不顾,连哼哼一声都没有,只顾着扭转拳劲,试图以绞杀之力,将纳兰曜这烦人的苍蝇绞成粉碎。
关键时刻,无数倒插在他身上雷霆剑光同时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彼此之间电弧弹射相连,让爆发出的威力成倍增长。
雷火之流至阳至刚地力量,到底对于破除邪秽有不小的作用,无论在寰宇星海的何处,也都是如此。
黑气被短暂地迫出了大半,毗卢帕克夏的动作为之一僵,也不得不呛了好大的一口淤血,这才让纳兰曜夺得一丝丝喘息的机会。
腰部以上完全湮灭,只剩两条腿的他,飞起一脚狠狠踹在毗卢帕克夏的脸上,趁机借力远遁数十里的距离。
数个呼吸之后,待得上半身恢复如初,纳兰曜才有些后怕地回眸,眼神之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看样子,幕后之人,终于快要忍不住了。”
“梅姑娘,到时候你可以全力施为,不必有任何的保留。”
“就将那家伙,当成当年的老堡主梅无翳即可。”
果不其然,洛一缘的话才刚刚脱口而出,就感应到身旁的杀意,比起先前要浓郁了数倍,简直到了令人窒息的恐怖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