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铁柱惊了一跳,这两个人动静太恐怖了。
就像是他往前一步,就跌入水井一样,一脸恐惧的大喊阻拦。
他意识到不对劲:“什么意思,这牌子……有毒?”
虽然问出这句话,就觉得荒唐,但他还是觉得两个人反应太过激烈。
所以问完之后,看这两个人,等着两人解释。
老头犹豫了一下道:“这个……以后再说,你先取下来,以后有时间我给你解释。”
王铁柱见对方讳莫如深,更觉得蹊跷。
但把目光转移到了瘦猴脸上:“他不说你说。”
瘦猴眼神闪躲:“我……我不太清楚,有什么事情,你问师傅吧。”
老头气的瞪了瘦猴一眼,瘦猴低头不再说话。
王铁柱见状,更觉得蹊跷:“到底怎么回事?”
老头表情复杂的看着王铁柱:“先说好,不管什么事情,这个掌门你已经接手。
你就是雀门掌门。”
王铁柱点点头:“我已经答应了,保证不会改变,你可以说了吧。”
他意识到隐情可能和掌门之位有关。
也许当上掌门就要背负债务什么的。
他现在不缺钱,三五十万的债务并不在乎,所以才敢答应。
老头挑起大拇指:“徒弟,好徒弟,有担待,真男人。”
瘦猴也在旁边称赞:“师弟,真爷们,你是我见过最有担待的男人。
现在师傅把掌门之位传给你,我心服口服。”
王铁柱听不下去了:“说真相!”
老头似乎想起什么过往,脸上露出唏嘘之色:“唉,说来也是师门不幸。
我以前收了几个徒弟,他们不管是智商,能力,甚至是长相,都比瘦猴好很多……”
瘦猴听到这里,撇撇嘴,似乎有些不服气。
老头继续道:“聪明人的好处是脑子灵活,但正因为这样,总是喜欢走捷径。
不愿意沉淀技术,只想着赚钱。
只要赚钱不择手段……”
王铁柱听的一愣一愣的:“骗子不都是不择手段吗?”
老头皱起眉头:“你把骗子当什么了,骗子这一行,要求很高的,而且规矩很严格。
不只是骗子,捞偏门的都有规矩。
比如小偷,真正的小偷叫梁上君子,叫盗亦有道,一般不偷穷人,不偷救命钱,不偷善财……”
王铁柱忍不住打断:“打住,不要美化小偷,医院里丢钱的多了,也就这两年,开始手机支付,丢钱的少了。
我小时候,见过很多小偷,赶集时候,有些小偷拿着镊子,专门偷买菜的老太太。”
老头说话被打断,皱了皱眉:“你不懂,小偷这一行,真正有传承的,懂技术的,根本不屑于偷老头老太太的钱。
你说的那些小偷,都是懒汉,泼皮,好吃懒做,他们技术不行,什么人都偷。
没规矩。
你不要用怀疑的目光看着我,我认识盗门中人,对这一行比外人了解的清楚。
说的有点远了,还是说说咱们雀门的事情。
四十多年前,国家经济落后,许多人吃不上饭,但大家的素质都很高,也都有口饱饭吃。
没有人愿意捞偏门,因为那时候,谁做那个,会被人所不耻。
招收徒弟特别的难,主要是找偏远山区,落后村庄,找那些吃不饱饭的。
那时候招收的徒弟,智商不高,而且人品也不太过关。
二十年前,国家经济条件好了,人脑子灵活了,大家都想着挣钱。
卖烧烤的三年赚了三十万,后来开公司做装修,赚了上千万。
卖袜子直接开了一个私人袜子厂。
甚至卖钥匙扣都挣下了门面房。
干什么都赚钱,根本没有人愿意当骗子,收的徒弟更是不堪……”
王铁柱听了这么久,越听越迷糊,这老家伙,先是从四十年前开始,又说到二十年前。
到现在也没有进入主题,忍不住催促:“能进入主题吗?
为什么不让我带这个破牌子?”
老头不急不慌的道:“马上就说到主题了,收了两波徒弟,天赋和智商都很一般。
就像是瘦猴一样,都是这水平。
关键是人品还不行,一个个眼高手低,恨不得一步登天。
自从十几年前电诈流行起来,他们就加入了电诈行业。
作为一个骗子,我是最看不起电诈这一行的,没有一点技术含量,而且还有暴力成分。
他们就跟古代山上的土匪一样。
骗子凭的是智商,靠脑子吃饭,他们依靠的是绑架,囚禁,敲诈,已经完全变了性质。
我禁止雀门的人加入电诈,谁从事电诈,就逐出雀门。
没想到还是大意了,有人耐不住诱惑,加入电诈行列。
我一气之下,直接报警………”
说到这里,他脸上露出痛苦之色,眼神也变得消沉。
似乎陷入了撕扯的情绪中。
王铁柱好奇后面的事情:“后来呢?”
老头老眼之中泪水盈眶,随着眨眼,眼泪如断线的珠子流出来。
噼里啪啦的落在车厢地板。
老头的嘴巴抽搐,张了几次口才说出声音:“后来……就开始死人…雀门所剩不多的人。
一个接一个的死。
掌门也死了,换一个掌门,接着死。
他们还放出话,谁接任掌门谁死。
所以我才不让你带那个牌子。”
王铁柱听的后背冒冷汗,现在总算是明白了,雀门内斗。
老一辈的骗子,被新崛起的电诈骗子,杀得就剩这两个人。
已经快要断了传承。
他现在就是那些电诈骗子新的目标。
几乎不假思索,他就取下脖子上的银牌,抬手扔给了老头:“掌门我干不了。
牌子给你。”
老头噗通一声跪下:“掌门,你不能说话不算数,你已经答应了。”
王铁柱冷声道:“骗你的!”
他虽然想把瘦猴收为己用,但这当中的仇恨……牵扯太大。
他好不容易从漩涡中挣出来,现在只想守着爸妈的小店,慢慢开发九龙山旅游项目。
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不想再陷入你死我活的斗争中。
老头深深的看了王铁柱一眼,干枯的手慢慢伸进口袋,颤颤巍巍的掏出一个手机。
打开手机,把手机屏幕伸到王铁柱跟前:“你接过牌子的照片……发出去了。”
王铁柱眼神陡然一缩:“你……发给谁了?”
老头哭着道歉:“对不起,我……不是东西,我不择手段……但我快死了。
道德,情感,钱财,甚至人命都不在乎。
但我在乎雀门传承,我不能让这门手艺在我手里断了。
照片我发给那个逆徒了。
他已经知道雀门有了新任掌门,你躲不掉的。”
王铁柱听的咬牙,看着老头跪在车厢地板,恨不得一拳打在那张老脸上。
许久之后,他深吸一口气:“你骗我的吧,刚才我戴银牌,你不让我戴。
现在又说照片发给逆徒。
你哪一句话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