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旭和他老丈人的计划吴越不知道,即使知道了他也不在乎。
虽然他先前用的是读书人的手段,但如果欧阳旭想用强硬的,那他吴越也略通武功···
这一日,吴越在书房读书。
只不过读着读着,他突然有点心猿意马色上心头。
于是他伸手就将书桌上的墨给打翻了,然后将整齐摆着的书册等东西全都给掀到了地上。
足足破坏了好一阵,吴越扫视一眼后才满意的点点头。
打开房门,吴越大声的对外面喊道。
“三娘!过啦给我整理一下书房!这里乱的很!”
此时,孙三娘正和赵盼儿宋引章在一起。
宋引章摆弄着她的琵琶,赵盼儿则是捧着一本书。而孙三娘正绣着什么。
听到吴越的大喊,三人不约而同的放下了手上的东西。
孙三娘听见吴越的呼唤,当即手一抖心一慌,然后手指头就冒出一个血珠。
但是她丝毫未觉,只感觉身上的温度陡然提升了不知道多少!她甚至感觉自己整个人都熟了!
吴越让她整理书房那是她们的暗号,代表着自己要去书房被吴越狠狠的欺负···
宋引章撅起小嘴,嘀嘀咕咕的道。
“怎么吴越总是叫三娘去整理书房,这几天不说一天一回,但三天总有两回了,他的书房怎么老是乱啊。”
孙三娘听到宋引章这话差点钻到地里去,心里面瞬间大骂那坏人!
赵盼儿闻言也是看向孙三娘,只不过她没说别的,只是对着孙三娘说道。
“三娘,你快过去吧,吴越既然叫你那必定是着急的很了。”
孙三娘听到这话连忙点头,心道要是再继续在这待下去,她说不定都得晕过去~
甩开步子,孙三娘出了门。
而宋引章则看着孙三娘的背影撇了撇嘴。
“哼!收拾东西我也会,他为什么不找我啊!”
赵盼儿闻言,伸出一根手指点了下宋引章的额头嗔怪的说道。
“你会收拾什么呀,能把自己收拾好都不错了,还想帮着别人收拾~”
宋引章听到这话不服,“盼儿姐姐,怎么连你也这么说我!
哼!我就不信收拾点东西还能有什么难度不成!”
说完,宋引章气哼哼的走了,留下赵盼儿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
而此时进入吴越书房的孙三娘,确实是在收拾吴越的书房。
她收拾的重点在于吴越的书桌,吴越刚刚在书桌上破坏的太狠,以至于这上面乱的很~
不过吴越的书桌实在是太乱了,即使是三娘面对这个情形也是面色巨变!
她皱着眉头,一会儿放松一会儿痛苦。
面部的表情也是不断变化,有时咬着嘴唇,有时捂着嘴···
生怕被这书房内的脏乱让自己惊吓出声~
而身后的吴越工作就很简单了,只要护住三娘的身形保持一个动作就好。
······
几日后,欧阳旭立于汴京城外的茶肆二楼,指尖摩挲着手中的宣纸,纸上是吴越近日传扬开来的诗词。
他眼底藏着阴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太清楚读书人了。
十年寒窗,一朝成名,文名便是骨血,是脸面,是立身于士林的根本。
毁了钱财,尚可再挣。断了仕途,尚有迂回。
可若污了文名,毁了才学口碑,那便是将一个读书人连根拔起,永世不得翻身。
这些日子,吴越在汴京文坛锋芒太盛,诗词洒脱不羁,策论针砭时弊,引得无数士子追捧,连太学之中都有人暗中称颂。
欧阳旭看在眼里,妒火中烧。他费尽心思攀附权贵,苦心经营才换来如今的地位,凭什么吴越这般轻佻随性之人,便能轻易博得满城赞誉?
他要毁了吴越。
不是明刀明枪的厮杀,而是文人最狠戾,也最诛心的 —— 文斗。
欧阳旭早已暗中布局,联络了一批与他交好、又或是嫉妒吴越才名的寒门士子与酸腐儒生。
这些人,有的怀才不遇,满心怨怼有的趋炎附势,渴望攀附欧阳旭这棵大树;有的则单纯看不惯吴越的风流不羁,觉得其文风轻佻,有辱斯文。
几方心思一拍即合。
几日后,汴京的文会、书坊、茶肆、酒楼,但凡士子聚集之地,忽然开始暗流涌动。
先是有人暗中散播谣言,说吴越的诗词并非原创,不过是抄袭前朝隐士残句,再稍加篡改,欺瞒世人。
紧接着,又有酸儒当众摇头晃脑,抨击吴越的策论离经叛道,目无礼法,看似针砭时弊,实则妖言惑众,扰乱士林风气。
更有甚者,直接拿着吴越的诗词,在文会上公然诘难,断章取义,字字挑剔,指责其格律不精,用典粗俗,不过是徒有虚名的浪荡子,根本不配称一声才子。
一时之间,满城风雨。
昔日追捧吴越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不少不明真相的士子被挑唆,跟着附和。有人冷眼旁观,有人嗤笑嘲讽,有人甚至准备联名上书,斥责吴越文风不正,祸乱文坛。
欧阳旭坐在幕后,冷眼看着这一切。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不用亲自动手,只需借一群读书人的嘴,便能将吴越推入万劫不复之地。
他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眼中满是志在必得的阴笑。
吴越,你不是才高八斗,文名遍京华吗?
今日,我便让你尝尝,从云端跌落泥沼,被整个士林唾弃的滋味。
这一场文斗,我要亲手撕碎你的文名,让你再也抬不起头来!
楼下的议论声越来越大,诘难之声此起彼伏。
一场针对吴越的文坛围剿,正式拉开了序幕。
三日后的 “汴京诗文雅集”,设在城南樊楼西侧的跨院。
此处临着御河,院中有太湖石叠成的假山,池畔种着数十株垂丝海棠,此刻开得正盛,粉白花瓣落满青石路面。
按惯例,雅集不设主宾,谁有兴致便挥毫泼墨,谁有见解便开口论道,向来是汴京士林交流学问的去处。
可今日这跨院,却透着几分异样的紧绷。
院中正厅摆着十数张梨花木案几,案上铺着宣纸、端着徽墨,却鲜少有人动笔。
大半士子围坐在两侧廊下,交头接耳,目光时不时瞟向院门口,那眼神里有期待,有算计,还有几分藏不住的幸灾乐祸。
主位上坐着一位年近五旬的老者,是当朝国子监的博士周砚林,也是欧阳旭暗中托请的 “主持者”。
他捋着花白胡须,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偶尔端起茶盏抿一口,看似沉稳,指尖却微微敲击着茶盏沿,透着几分不耐。
“吴公子怎么还没来?”
“许是怕了,不敢来了吧?”
“毕竟是要当众驳倒他的文名,换做谁,不得掂量掂量?”
议论声飘进廊下角落,一个穿着青布直裰、面白微须的年轻士子附声附和。
“何止是怕?前日散播他抄袭残句的事,已是打了他的脸,如今他若敢来,怕是也只能装聋作哑。”
这士子姓刘,是欧阳旭特意嘱咐过的,今日特意挑了个显眼的位置坐,就等着吴越现身,好第一个发难。
周砚林放下茶盏,缓缓开口。
“既来之,则安之。吴越公子若真有几分才学,今日自会现身;若只是虚名之辈,不来也罢。”
他这话看似公允,实则是在给吴越施压 —— 来,便是自投罗网;不来,便是认怂。
话音刚落,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清朗的笑声,伴着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周博士这话,倒是把话说绝了。不过吴越不才,若真不来,岂不是让诸位白等了?”
众人齐齐转头。
只见吴越身着一袭月白锦袍,腰束嵌玉革带,头发用一根羊脂玉簪束着,既无读书人的迂腐,也无浪荡子的轻佻。
他身后跟着两个随从,一个捧着书箱,一个提着酒壶,步履从容地走进跨院,仿佛不是来赴一场 “围剿” 之会,而是来逛自家后花园。
他先扫了一眼满院的人,目光掠过刘生时,微微一顿,带着几分戏谑。
“晚生吴越,见过周博士,见过诸位学友。听闻今日雅集,特来讨教几篇诗文,来得晚了些,还望诸位海涵。”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院,原本嘈杂的议论声瞬间停了下来。
刘生率先站起身,一拍案几,厉声喝道。“吴越!你还有脸来?前日你那《汴河晚眺》,被人指认抄袭前朝隐士潘清的《晚泊图》。
可有此事!?
还有你那《论农桑策》,字字离经叛道,根本不配称读书之人!
今日雅集,便是要当众与你辩个明白,你若识相,便主动辞去‘才子’之名,莫要再玷污士林清誉!”
他这话一出,廊下顿时响起一片附和声。
“不错!正是要辩个明白!”
“抄袭之事,若不澄清,你何谈文名?”
“还请吴公子当众认错,莫要顽抗!”
吴越却不急不恼,反而走到厅中一张空案几前,然后才抬眼看向刘生。
“刘学友,你说我抄袭潘清先生的《汴河晚眺》,可有实证?还是只凭旁人一句传言,便在此妄言?”
“自然有证!”
刘生快步走到墙边,拿起一张早已备好的拓片,扬手递到吴越面前。
“你看!这是潘先生早年的手稿拓片,你那《汴河晚眺》中‘烟锁汴河柳万条,画船载酒过虹桥’,与潘先生手稿里的‘烟锁汴河柳万条,画船载酒过板桥’,仅一字之差,不是抄袭是什么?”
满院士子都凑了过来,盯着拓片看了,纷纷点头:“还真是!一字之差,便是抄袭实锤!”
“潘先生是前朝名士,他的手稿岂能伪造?吴越这下是赖不掉了!”
吴越扫了一眼拓片,忽然笑了,伸手接过拓片,指尖摩挲着那行字迹,缓缓开口。
“潘清先生的手稿,我自然见过。他这首诗初稿作‘板桥’,后觉‘板桥’过于写实。
又改作‘虹桥’,意在取‘虹桥卧波’之意,这在潘先生的《诗稿自注》里,写得明明白白。”
他说着,从书箱里取出另一卷泛黄的古籍,摊开在案上,指着其中一页。
“诸位请看,这是潘先生晚年的《自注诗集》,第三十七页,明明白白写着。
‘汴河一首,初作板桥,后改虹桥,以虹桥为汴水胜景,取画意也。’我那诗用‘虹桥’,正是取他定稿之意,何来抄袭之说?”
众人凑过去看古籍,果然见那页上写着这段话,字迹清晰,绝非伪造。
刘生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强辩道。
“那…… 那你那《论农桑策》!你说‘农桑非只耕织,当通商贾之利’,这是本末倒置,农乃本,商乃末,你竟敢颠倒本末,简直是离经叛道!”
“离经叛道?” 吴越放下酒盏,拿起案上的毛笔,饱蘸墨汁,在宣纸上挥毫写下八个大字 ——“农为根本,商为羽翼”。
写完,他将笔一掷,墨香散开,他抬眼看向周砚林:“周博士,您是国子监博士,想必也知道本朝太祖皇帝曾下旨。
‘农桑为本,工商为辅,然无商则农之产难出,无工则商之货难成。
’农是根,商是翼,根要扎得深,翼也要展得开,方能枝繁叶茂。
我那策中所言,不过是顺着太祖圣意,何来离经叛道?刘学友连本朝祖训都忘了,倒是该好好反省反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