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博士接过平板，看了很久。“谭教授，您赢了。内容寻址，确实更适合移动端。但我还是坚持，服务器市场用邻居通信。”
“那就按你说的办。两条路线，并行发展。服务器市场用邻居通信，移动端市场用内容寻址。”
“好。谭教授，我们各干各的，谁也不耽误谁。”
“不吵架了？”
“不吵了。吵累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
晚上，李东沐坐在办公室里，翻着芯辰科技的最新研发报告。谭教授和陆博士终于找到了各自的方向，服务器的归服务器，移动端的归移动端。
华东汽车的审计报告也出来了，林副总实事求是，没有一味压成本。星联科技的城墙保住了，设计方案也通过了。苏省的周副主任学到了真东西，回去能给马明远一个交代。一切都在向好。
他想起赵振华说的那句话——“不是尽力，是一定。”明年三月，他要去中央党校学习了。三个月的时间，他不知道东阳会发生什么。但他相信，就算他不在，东阳也不会乱。因为东阳，有一群靠谱的人。
星联科技的城墙问题刚解决，东阳港那边又出了状况。港务集团的孙总打电话来的时候，李东沐正在和赵振华讨论明年经济工作的思路。
“李省长，东阳港的滚装码头堵了。华东汽车这个月的出口量比上个月翻了一番，码头作业能力跟不上，现在有几千辆车积压在港区，等着装船。”
“海关那边怎么说？”
“海关说他们也缺人，查验速度跟不上。我这边堆场已经满了，再积压下去，厂家的车就没地方放了。”
李东沐挂了电话，看着赵振华。“赵书记，我得去一趟东阳港，华东汽车的出口不能断。”
“你去吧。经济工作的事，晚上再谈。”
东阳港的调度室里，气氛紧张得像要爆炸。海关、港务、华东汽车的三方代表围着一张桌子，谁也不让谁。
“孙总，不是我们海关故意卡你。这些车的报关资料都不齐全，你让我怎么放行？”海关的林科长把一摞单子摔在桌上。
“林科长，资料不齐是因为厂家那边系统出了故障，正在抢修。你先放行，后面补资料，行不行？”港务的孙总陪着笑脸。
“不行。规矩就是规矩。没有报关单，一辆车都不能上船。”
华东汽车的王总坐在旁边，脸色铁青。“林科长，这批车是出口到欧洲的，船期已经定了，耽误一天，违约金几十万。你能不能通融一下？”
“王总，不是我不通融。你让我通融一次，下次所有人都让我通融，我这工作还怎么干？”
李东沐推门进来，三个人同时站起来。
“李省长。”
“都坐。”李东沐拉了把椅子坐下，看着林科长。“林科长，报关资料差什么？”
“差电子底账。厂家那边的系统出了问题，数据传输不过来。”
“如果数据来了，你能不能立刻放行？”
“能。但什么时候能来，我说不准。”
李东沐拿起电话，拨了华东汽车总部的号码。“我是李东沐。你们的信息系统什么时候能修好？”
电话那头说了一个时间。李东沐挂了电话，看着林科长。“三个小时。三个小时后，数据到位。你能不能加个班，今晚把这批车放行？”
林科长咬了咬牙。“行。李省长，我给您这个面子。但下不为例。”
“林科长，谢谢你。下不为例。”李东沐转向港务的孙总，“孙总，你协调一下，今晚的泊位优先保障华东汽车的船。其他货主的工作，你去做。”
“好。我这就去安排。”
从调度室出来，李东沐站在码头上，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汽车。华东汽车的王总跟在后面，欲言又止。
“王总，你想说什么？”
“李省长，这次是信息系统故障，下次呢？下下次呢？我们的出口量越来越大，东阳港的吞吐能力不提升，迟早还会堵。”
“你有什么建议？”
“能不能在港区旁边建一个临时堆场？车先存那儿，海关慢慢查，不影响码头作业。”
“临时堆场的土地，你能解决吗？”
“开发区那边有块地，离港口不远。我可以去谈。”
“你去谈。谈好了，我让国土厅特事特办。”
芯辰科技的服务器问题解决了，谭教授却突然病倒了。王博士打电话来的时候，声音都在发抖。
“李省长，谭教授住院了。医生说，是劳累过度，需要静养。”
“哪家医院？”
“省人民医院。还是上次那间病房。”
李东沐赶到医院的时候，谭教授正靠在床上，手里还拿着一个平板。王博士在旁边，想拿走又不敢。
“谭教授，您这是不要命了？”李东沐把平板拿过来，放在床头柜上。
“李省长，星辰五代的仿真就差最后一步了，我不能停。”
“身体垮了，芯片做出来有什么用？您休息一周，一周之后，我亲自送您回实验室。”
“一周太长了。”
“那就五天。不能再少了。”
谭教授看着李东沐，叹了口气。“五天就五天。李省长，您说话算话。”
“我说话算话。王博士，把平板收走。五天之内，不许谭教授碰工作。”
王博士连忙把平板收进包里。谭教授靠在枕头上，闭上了眼睛。
数字经济产业园的三期工地，周副主任跟着老孙跑了两个月，腿都跑细了。马明远打电话来，让他回去汇报工作，他却犹豫了。
“孙主任，马省长让我回去，我有点不想回去。”
“为什么？”
“这边的项目正处在关键阶段，我走了不放心。”
老孙笑了。“周主任，你这是在东阳干出感情了？”
“孙主任，不是感情。是责任。星联科技的项目、城墙保护的方案、封测基地的设备调试，我都参与了。我走了，换个人来，又要从头熟悉。”
“周主任，你回去汇报完了，再来嘛。东阳的大门，永远对你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