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启人生阵法游戏房间内一时寂静无声,唯有熏香袅袅,檀香与龙涎香交织,弥漫在空气中,更添了几分庄重与微妙。
沈绾溪双目紧盯着阵法游戏屏幕,一身素雅衣裙,衬得她面色愈发沉静,仿佛周遭的议论与她无关,放在光球上的双手指尖微微泛白。
坐在她身侧不远处的太后,头戴九凤朝阳金步摇,身着明黄色凤袍,端庄威严。
太后目光却若有似无地扫过沈绾溪,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高,却足以让房间内众人听得清晰:“哀家今日才知晓,原来这沈、潘两家,竟还有着这般不为人知的渊源。”太后顿了顿,续道:“若是细细说起来,这潘家老爷子,对沈家可是有再造之恩,说是沈家一家五口的救命恩人,也不为过啊。”
皇后坐在太后身侧,一身正红色宫装,头戴七尾凤钗,闻言立刻倾身,声音温婉恭顺:“母后所言极是。若非潘老爷子当年仗义出手,沈家今日境况如何,还未可知呢。”皇后巧妙地将太后的话又重复强调了一遍,目光亦是带着探究看向沈绾溪。
坐在太后、皇后身后的四位诰命夫人,本就是察言观色的好手,此刻见上头两位主子开了话头,哪里还会沉默。她们连忙欠身,七嘴八舌地附和起来:
“太后娘娘英明!这其中的曲折,若非阵法游戏阵灵点破,我等还蒙在鼓里呢!”
“是啊是啊,潘老爷子高义,沈家有此恩人,实乃幸事。”
“真是一段佳话,一段佳话啊!”
奉承之声未落,向来快人快语的李淑人便抢着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恍然大悟”的意味:“哎呀!这就难怪了!先前听闻潘家悔约,那潘家公子潘梓航不愿娶沈家大小姐沈绾溪为正妻,反倒要另娶高门贵女。
后来潘家大概是顾及旧情,又提出可以娶沈大小姐为平妻……啧啧,当时我还纳罕呢,沈家怎么就忍下了这口气?沈家老爷、夫人竟然都没有为自己的女儿据理力争,讨回公道,反而还一味劝说沈大小姐,让她接受这平妻的安排。如今看了阵法游戏阵灵这一出,可就全明白了!”
另一位赵淑人也不甘示弱,急忙插话,声音压得低了些,却更显其中的“秘辛”:“李淑人说的是。沈家受了潘老爷子那么天大的恩情,那可是救命之恩啊!潘老爷子当年不仅帮沈家渡过难关,更是助他们夺回铺子。
这想啊,那铺子可是沈家全家的生计所在!若是没了那铺子,沈家一家五口,上有老下有小,说不定真就断了活路,只能坐吃山空,最后落得个冻饿而死的下场!这份恩情,比山还重,沈家如何敢有半分异议?潘家提出平妻之议,在沈家看来,或许已是天大的让步了。”
几位淑人你一言我一语,话语中虽带着对潘家的赞叹,却字字句句都像针一样扎在沈绾溪的心上。
沈绾溪依旧维持着平静的姿态,只是放在操控游戏光球上的手,指节已因用力而微微泛青。那所谓的“大恩”,如今看来,更像是一道无形的枷锁,将她牢牢困在其中,让她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殿内的议论声还在继续,那些话语如同潮水般涌来,将她淹没在无尽的难堪与悲凉之中。
太后等人正屏气凝神,窃窃私语间,“重启人生阵法”游戏屏幕光华流转,场景倏然一变。不再是先前沈家庭院,而是切换到了一处寻常巷陌的雅致庭院——潘家。
只见庭院青石板路上,一个小厮打扮的年轻人,额上渗着细密的汗珠,双手小心翼翼地拎着一个沉甸甸的黑漆药箱,脚步匆匆,几乎是小跑着往前赶。他身后,紧跟着一位身着青色长衫、面容清癯的中年男子,虽也步履急促,但神色间透着几分沉稳与凝重,显然是位医术高明的大夫。
“这是何处?潘家?”太后微微蹙眉,眼中满是疑惑,“看这情形,莫不是有什么急症?”
旁边的李嬷嬷也凑上前来,仔细端详:“太后您看,那小厮提着药箱,后面跟着的定是大夫无疑了。瞧这行色匆匆的模样,怕是府里有要紧人病了。”
就在众人揣测之际,屏幕上适时地浮现出几行清晰的解说字幕:
【潘文瑞身怀六甲的夫人胎像不稳,再次出现了落红之兆,情况危急,潘家上下心急如焚,为此急召城中名医来家中为潘夫人安胎。】
“哦?原来是孕妇遇险。”太后了然,脸上露出一丝担忧,“这胎像不稳,又是落红,可是凶险得很。”
皇后也接口道:“是啊,这孕早期最是关键,稍有不慎便可能……唉。”
十几秒钟后,字幕悄然隐去。紧接着,屏幕光影再动,场景又切换到了潘家大门外。一辆略显朴素的马车停在门口,车门打开,先下来一位穿着体面、面带焦虑的老妇人,随后又扶下一位年轻些的女子,看那眉眼间与先前隐约闪过的潘夫人有几分相似。
解说再次出现:
【潘夫人的母亲与胞妹收到消息,得知女儿(姐姐)胎像危急,心急如焚,立刻放下手中事务,赶来潘家探望。】
画面一转,来到了潘夫人的卧房。屋内光线柔和,药味弥漫。潘夫人面色苍白地躺在榻上,眉宇间带着痛楚与不安。她的母亲坐在床边,紧紧握着女儿的手,眼圈泛红,不住地低声安慰着什么。旁边的妹妹也红着眼圈,为姐姐掖了掖被角。
片刻后,老夫人起身,说是让女儿好生歇息,她与亲家母去外间商议些事。在转身离开床边时,她眼神示意了一下周围,见无人注意,便从袖中取出一个用红绳系着的黄色小锦囊,也就是那所谓的“护身符”,动作极快又极轻柔地塞进了潘夫人枕头底下。做完这一切,她又俯下身,在潘夫人耳边极轻极快地说了几句话,看潘夫人的神情,似是点了点头,又像是安心了些许。
与此同时,屏幕上的解说文字再次浮现,解开了众人心中的疑团:
【潘夫人此次有孕,自始至终便多灾多难,前前后后已经见红了数次,每一次都凶险异常,差一点就没能保住腹中的胎儿。潘家上下为此愁眉不展,遍请名医,汤药不断,却始终未能根除隐患。
于是,潘夫人的母亲私下里便觉得,女儿这胎怕是不单是身子弱的缘故,或许是冲撞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或是有邪祟作怪。忧心忡忡之下,她特地去城外香火最盛的青云观,为女儿求了这一道平安符,据说有驱邪避煞、保母子平安之奇效。】
解说文字缓缓消失,屏幕画面定格在潘夫人安睡的脸庞上。旁白声适时响起,带着一丝不可思议:
【说来也真是奇怪,自从潘夫人的母亲将这道平安符悄悄放置在潘夫人的枕头底下之后,潘夫人的胎像竟真的奇迹般地稳定了下来。先前那令人心惊胆战的落红现象,再也没有出现过。潘夫人的精神日渐好转,饮食也恢复了正常,腹中的胎儿也开始安稳地成长起来。潘家上下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哦?竟有这等奇事?”太后听得入了神,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一道平安符,便能有如此神效?”
李嬷嬷在一旁连连点头:“老奴也听说过,有些道观的符确实灵验得很。许是潘夫人真的冲撞了什么,这符正好给化解了。”
皇后则若有所思:“也可能是心病还须心药医。潘夫人忧心过度,这符给了她心理安慰,心境平和了,身子自然也就好了。”
众人围绕着这道“神奇”的平安符,又展开了新一轮的议论,对这“重启人生阵法”所展现的世情百态,更添了几分探究的兴趣。
重启人生阵法游戏的屏幕场景又一次发生变化,此时屏幕上显现的场景是一道观,道观的山门古朴,掩映在苍翠的松柏之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与草木的清新。
潘夫人坐在一辆并不张扬的马车里,随着车轮辘辘碾过青石板路,她的心也如同这山路一般,七上八下。
文字解说再现:自从潘夫人的母亲求来的那道平安符贴身佩戴后,原本凶险的胎像竟奇迹般地稳定下来,先前那令人心惊肉跳的落红现象再也没有出现过。腹中胎儿安稳了,潘夫人心头悬着的巨石也落了地,但随之而来的,是对那位制作平安符的仙长(道长)油然而生的深深敬畏与感激。
于是,潘夫人立刻遣人快马加鞭给母亲送去书信,言辞恳切,央求母亲务必陪同自己亲自前往道观一趟,当面答谢并拜见那位有大神通的道长。潘夫人的母亲本就对女儿此次怀胎忧心忡忡,听闻平安符如此灵验,更是对道长充满了敬意,当即应承下来,星夜兼程赶来,与女儿一同前往。
此刻,潘夫人在母亲的搀扶下,略显笨拙地走下马车。她年近四十,岁月在她眼角已刻下了细微的痕迹,更因之前的惊惧和如今的期盼,使得她面容带着几分憔悴,但眼神中却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执着。她如今膝下已有两个女儿,虽也聪慧可爱,但在这看重子嗣传承的年代,没有儿子,始终是她心头的一根刺,也是她在夫家长久立足的隐忧。
此次意外怀胎,初期便险象环生,数次见红,名医束手,几乎就要保不住。潘夫人心中隐隐有一种预感,这或许是她最后的机会了。若这一胎再是个女儿,以她的年纪和身体状况,恐怕再难有生育的可能。到那时,她便只能无奈同意夫君潘老爷娶侧室,为潘家开枝散叶。一想到自己辛苦操持多年的家业和地位可能旁落,潘夫人的心就如刀绞一般。
在道童的引导下,潘夫人与母亲来到了道长清修的偏殿。殿内陈设简单,一炉清香袅袅,一位身着素色道袍、鹤发童颜的老道士正闭目打坐。潘夫人上前,恭敬地行了大礼,母亲也跟着行礼。待道长睁开眼,目光平和地看向她们时,潘夫人便迫不及待地说明了来意,言辞间充满了对道长的感激。
谢过之后,潘夫人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恳求的神色,声音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仙长,小女子……小女子斗胆,想求仙长为我腹中这孩儿算上一卦,看看……看看他究竟是男是女,将来……将来可有福气?”潘夫人的母亲也在一旁帮腔:“是啊,仙长,我女儿这胎来得不易,还望仙长慈悲,指点迷津。”
老道士闻言,缓缓捋了捋花白的胡须,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轻轻摇了摇头:“夫人,天数自有定数,胎儿性别乃天机,强求窥探,恐非好事啊。贫道修行之人,不便干预。”他眼神清澈,带着一丝洞悉世事的了然,显然一开始并不想为潘夫人算这一卦。
潘夫人的心顿时沉了下去,但她并未放弃。她“噗通”一声跪在了老道士面前,泪流满面:“仙长,求您发发慈悲!我已是将死之人(指生育机会),这是我最后的希望了!若不能得一子,我……我……”她哽咽着说不下去,母亲也跟着跪下,老泪纵横地哀求。
屏幕画面一转,解说声再次响起:老道士在潘夫人及其母亲长达半个时辰的苦苦哀求下,见她们情真意切,言辞悲戚,眉宇间的愁绪与期盼交织,最终还是叹了口气,似是动了恻隐之心。
“罢了罢了,”老道士扶起二人,“夫人一片慈母之心,贫道便为你推演一番,只望你知晓结果后,能平常心待之,莫要过于执着。”
潘夫人喜极而泣,连忙点头:“多谢仙长!多谢仙长!小女子定当铭记仙长教诲!”
老道士不再多言,双目微闭,手指开始快速掐算起来。他口中念念有词,似乎在与冥冥之中的某种力量沟通。殿内一时间只有他低沉的呢喃声和潘夫人母女紧张的呼吸声。潘夫人紧紧攥着母亲的手,掌心全是冷汗,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片刻之后,老道士睁开眼,眼神复杂地看向潘夫人,缓缓开口道:“夫人,恭喜你。你腹中胎儿,确是一位男丁。”
“男丁?!”潘夫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惊喜瞬间淹没了她,让她有些晕眩,泪水再次夺眶而出,这一次却是喜悦的泪。她的母亲也是激动得浑身发抖,连连向老道士磕头:“谢仙长!谢仙长!”
老道士却并未露出多少喜色,反而眉头微蹙,继续说道:“只是……此子命格贵重,非同凡品,将来恐有大成就。然而,潘家祖上功德似乎尚显不足,恐难完全承载和压制住这等贵重命格。”
老道士顿了顿,目光扫过潘夫人依旧带着些许苍白的面容,解释道:“也正因如此,夫人先前才会屡次见红,胎像不稳,险些保不住这个孩子。这便是命格过贵,家族气运暂时难以匹配,以致母体受损,胎儿不安之故。”
此言一出,潘夫人脸上的狂喜顿时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忧虑。喜的是终于盼来了儿子,忧的是这“命格贵重,压不住”的说法,这是否意味着孩子将来会有什么不测?或者会给潘家带来什么麻烦?她的心,再次被揪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