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县城,指挥大院。
魏大勇猛地从炕上坐起来,脑袋里如同灌了铅,昏沉沉的。昨晚那半坛子汾酒的劲儿还没完全过去,但他此刻已经完全清醒了,因为一种强烈的不安如同冰水般浇遍了他的全身。
糟了……他拍了拍发胀的脑门,昨晚的事一幕幕涌上心头——朱子明来套近乎,他喝得正高兴,二话不说就把汤普森、捷克式和成箱的手榴弹塞给了人家,还说不用跟旅长汇报。
魏大勇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越回忆越觉得后怕。他虽然豪爽,却不是糊涂人。那些武器虽然对独立旅来说确实不算什么,可毕竟是军火!毕竟是他魏大勇没有请示上级就私自调拨给了刚刚接触的友军!更要命的是,朱子明那些人,打游击是高手,可跟鬼子硬碰硬的经验……他忽然想起朱子明临走前那句干不死一百个小鬼子,提头来见您,当时觉得豪气冲天,现在想想,这他娘的不是去送死吗?!
坏了!坏了坏了坏了!魏大勇连鞋都顾不上穿好,披上衣服就往指挥大院跑。
陈烈正在指挥部里看地图,听到急促的脚步声抬起头,就见魏大勇一头冲进来,满脸愧色,连敬礼都顾不上规整:旅长!我……我犯错了!
陈烈眉头微挑:怎么了?慢慢说。
魏大勇深吸一口气,把昨晚朱子明来找他、他醉酒之下调拨武器的事,一五一十全说了,最后低着头:旅长,是我鲁莽!没经过您同意就私自把武器给了外人,您处分我吧!
陈烈听完,沉默了片刻,脸上的表情从意外慢慢变成无奈,最后竟地笑了一声,摇了摇头,指着魏大勇道:你小子啊……都快当上团长的人了,怎么还是这么鲁莽?酒一喝就什么都忘了?
魏大勇羞愧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旅长,我错了!我这就带人去找朱子明!把武器要回来!
要回来?陈烈摆了摆手,神色变得认真起来,武器既然给了,那就是人家的了。朱子明带着弟兄去打鬼子,是好事,不是坏事。东西给了就给了,我陈烈还不至于心疼那点家伙。不过……他敲了敲桌子,你确实该长点记性。以后遇到这种事,不管多熟多亲近,该汇报还是得汇报。规矩就是规矩,不是摆着好看的。
是!旅长,我记住了!魏大勇心中又是愧疚又是感动,他知道陈烈这是在替他兜着,嘴上批评,实际上根本没打算处分他。
这时门口传来脚步声,周卫国神色匆匆地走了进来。他显然也收到了消息,一进门就抱拳道:陈旅长,我听说朱子明的事了!都是我管教不严,才让他胡来!请陈旅长责罚,我这就带虎头山剩下的人去找他,把他和弟兄们平安带回来!
胡闹!陈烈脸色一沉,你剩下那点人,能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