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跟紧我,踩着我的脚步走。”
南易风低喝一声,健硕的身躯紧紧将南微微护在怀侧,大掌稳固而有力地扣着她的后脑勺,几乎是将她半揽半抱在自己坚实的胸膛与手臂之间。
他的动作极度霸道,却又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她微微凸起的小腹。
徐笑笑握着那根冰凉的木质球棒,神色警惕地断后。
两名南氏的精锐保镖在前开道,幽暗的楼道里没有任何灯光亮起,只有几人压得极低却迅捷沉稳的脚步声。
他们没有选择正门的单元楼出口,而是直接顺着南易风提前探查好的防火通道下到底层,从废弃的物业后门闪身而出。
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刺骨的凉意。
后巷的阴影里,三辆通体漆黑、经过高等级防弹改装的越野车早已熄火熄灯静候多时。
引擎盖在黑夜中没有散发半点反光,车门在几人靠近的刹那悄无声息地滑开。
“上车!”
南易风一把将南微微护送进最中间那辆防弹车的后座,随即转头拉了一把徐笑笑:“笑笑,快进去!”
徐笑笑没有半分犹豫,动作利落地钻入车厢。
南易风紧随其后猛地甩上车门,对着副驾驶的保镖队长厉声吩咐:“立刻撤离,走江边高架,避开所有拥堵路段!”
“轰——”
低沉如野兽低吼的改装V8引擎瞬间咆哮轰鸣,三辆黑色越野车犹如离弦之箭,轮胎在潮湿的沥青路面上擦出一声极其微弱的撕扯声,撕破夜幕,疾驰而去。
……
与此同时,正门外的花坛死角处。
领头的雇佣兵队长耳机里传来了手下的急促呼叫:“队长!目标不在五楼了!后巷有车队撤离,是南氏的牌照!”
“该死!被发现了!”
雇佣兵队长脸色骤变,眼神里掠过一抹嗜血的凶光。
作为在境外中东和东欧战场上摸爬滚打多年的职业亡命徒,他极少在抓捕两个弱女子的任务上失手,当即对着无线电低吼:
“全体上车,强行拦截!老爷子吩咐过,不管死活,把人截下来!”
四个黑衣人动作极其迅猛地从各自的藏匿点翻身而出,收起带消音器的短械,疾步冲向停在拐角阴影里的两辆改装黑色阿尔法商务车。
司机拉开车门一跃而上,狠狠一拧车钥匙,脚下一记地板油轰了下去!
然而,预想中轮胎抓地飞驰的推背感并没有出现。
“轰!哐当——!”
伴随着引擎狂暴的空转声,整辆车猛地往下一沉,底盘沉重地磕在路沿石上,车身剧烈摇晃,右侧轮毂在坚硬的地面上刮擦出一长串刺目灼热的火星!
“怎么回事?!”副驾驶的队长脑袋撞在遮阳板上,怒吼道。
“报告……动不了!车子动不了!”
司机慌乱地踩着油门,仪表盘的胎压警报灯瞬间疯狂狂闪,刺耳的蜂鸣声响彻车厢。
几个雇佣兵迅速摔门下车查看,当手电筒那束惨白的光芒扫过车底时,所有人的脸色瞬间难看到了极点。
两辆商务车、整整八个特制高抗穿刺的真空防爆轮胎,全都被人极其专业地用高强度钨钢破胎刺连根挑烂!
不仅气放得一干二净,连里面的防爆支撑胶条都被割断,甚至气门嘴都被人灌了快干胶!
手段之狠辣、手法之隐蔽,完全是特种部队反侦察渗透的标准路数!
“混账!!”
队长一脚狠狠踹在干瘪的车轮上,气急败坏地拔出手枪四处环顾。
夜风呼啸的街道空无一人,南易风留下来殿后的暗哨早就撤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一片死寂和赤裸裸的嘲讽。
他们这些自诩顶尖的国际佣兵,竟然连车轮什么时候被人神不知鬼不觉动了手脚都不知道!
冷汗瞬间从雇佣兵队长的后脊梁渗了出来。
他颤抖着手掏出一台经过多重物理加密的卫星电话,咬着牙拨通了一个来自帝都的绝密号码。
电话仅仅响了一声便被接通,那头传来一阵缓慢而威严的念珠转动声,以及老人苍老却犹如鹰隼般阴鸷的嗓音:“人处理干净了?”
雇佣兵队长双腿一软,喉咙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冷汗顺着下巴砸在脚背上:“老、老爷子……任务失败了。南易风亲自带人赶到了,手段极其老练。我们的车……车轮在行动前被人暗中放了气,南易风护着徐笑笑和南微微已经乘防弹车撤离了……”
“咔嚓!”
电话那头猛地传来一声沉闷的爆裂声,似乎是盘得油亮的紫檀念珠在掌心里被硬生生捏碎。
下一秒,老人压抑着雷霆震怒的暴喝声,隔着电波如惊雷般炸开:
“废物!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酒囊饭袋!!”
叶老爷子破口大骂,声音尖锐而狠戾,气得浑身发抖:
“老子花了几千万美金,把你们从境外战场雇过来,给你们顶尖的军火,你们吹嘘自己在欧洲能暗杀政要,结果到了一个小小的海城,抓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连车胎什么时候被人戳爆了都不知道!国际佣兵?我看你们就是一帮中看不中用的臭要饭的!饭桶!全都是饭桶!”
……
帝都,一处戒备森严、古色古香的私家园林内。
整间茶室装修得极其奢靡厚重,四壁挂着价值连城的名家字画,空气中弥漫着极品沉香的冷冽香气。
年过古稀的叶家掌舵人叶老爷子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手里的半截碎念珠被他狠狠砸在昂贵的金丝楠木茶桌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在他面前,几个黑衣死士垂首跪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然而,在满室死寂与压抑的怒火中,茶室靠窗的阴影处,却突然传来了一声极不协调的嗤笑。
“呵……”
那笑声极低,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嘲弄与刺骨的讥诮。
叶老爷子猛地扭过头,那双浑浊却锐利如刀的鹰眸死死射向角落。
只见叶君豪——或者说,顶着叶君豪这副皮囊的墨景寒,正姿态慵懒地陷在真皮单人沙发里。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间夹着一根并未点燃的雪茄,嘴角挂着一抹乖戾而妖冶的弧度。
面对暴怒的叶家最高掌权者,他不仅没有半点敬畏,反而像是看了一场极其拙劣的滑稽戏。
“你笑什么?!”叶老爷子气得拐杖重重砸在青砖地面上,指着叶君豪怒斥,“逆子!要不是你在海城整天被那两个不知廉耻的女人迷得神魂颠倒,连叶家的根基产业都不管不顾,老子至于千里迢迢回国替你擦屁股?!你还有脸笑!”
叶君豪薄唇微勾,眼底却泛着一层令人胆寒的冰冷死寂。
他将手中的雪茄随手扔在桌上,慢条斯理地站了起来。
那张俊美绝伦却带着病态阴郁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近乎残忍的嘲讽:
“我笑什么?我笑老爷子您在国外闭塞太久了,以为拿着几十年前那套土匪作风,在如今的国内还能横着走。”
叶君豪看着气得吹胡子瞪眼的叶老爷子,不紧不慢地开口:
“在帝都,乃至整个国内这片地界上,您最好收起您那套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把戏。有些人,是您这辈子都惹不起的——尤其是傅言琛。”
提到“傅言琛”这三个字时,叶君眼底深处划过一丝深入骨髓的恨意与忌惮,但语气却异常冷静甚至戏谑:
“特别是徐笑笑。老爷子,您派人去动谁不好,偏偏挑徐笑笑下手?您该庆幸今天那帮雇佣兵的车胎爆了,若是徐笑笑今晚掉了一根头发,傅言琛那头疯兽会直接把帝都翻个底朝天。”
叶君豪弯下腰,眼神森冷地盯着叶老爷子的眼睛:“您久居境外,大概是不记得当年海城赫赫有名的陆家是怎么从地球上被抹掉的了。”
“陆家当年盘根错节,权势滔天,自以为能在傅言琛眼皮底下拿捏徐笑笑,结果呢?满门覆灭,产业被吞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全家老小死得一根不剩,哈哈哈哈,动徐笑笑?您是嫌叶家的香火太旺,想让叶家步陆家的后尘?”
叶老爷子被他堵得面色一阵青一阵白,胡须剧烈颤抖,咬牙切齿道:“傅言琛再狂,他也只是个商贾后辈!我叶家百年底蕴,难道还怕他一个毛头小子?!”
“商贾?您要是真以为他傅言琛手里只有明面上的账目,那叶家离死期真不远了,你忘了,他可是连他自己爷爷都敢动手的人。”
叶君豪冷笑一声,随即眼神又是一转,嘴角挂起更为嘲讽的弧度:
“更何况,就算傅言琛今晚在开跨国闭门会议没空搭理,难道您以为南家就是泥捏的软柿子?”
叶君豪敲了敲桌子,声音冰凉刺骨:
“南席和杜芸汐那两口子是什么人物,您当年又不是没跟他们交过手。南微微和南易风虽然挂着养子养女的名头,但在南家二老眼里,那就是护在心尖上的亲骨肉!动南家的底线?您真是活得不耐烦了,嫌命长。”
“还有那个南易风——”
叶君豪轻蔑地瞥了一眼桌上报告里南易风的名字,冷笑道:“您以为南易风只是个坐在写字楼里签签字的南氏总裁?您调查背景调查到狗肚子里去了?”
“南易风早年根本不在国内,他是正儿八经从特种部队王牌序列里退役的尖兵,后来甚至在境外顶尖雇佣兵战区里杀进杀出!死在他手里的职业佣兵,比您这辈子见过的死人还多!”
“您派那几个三流雇佣兵去截杀他护着的人?人家戳烂你们的车胎都是留了客气,否则今晚那四个废物,连全尸都留不下来!”
叶君豪字字诛心,犹如连环巴掌狠狠甩在叶老爷子的脸上。
茶室内的空气几乎凝固成了实质,压抑得令人窒息。
叶老爷子这辈子在叶家呼风唤雨、生杀予夺,何曾被一个小辈指着鼻子这样训斥羞辱过?!
狂怒、耻辱、被戳中要害的羞恼瞬间冲垮了理智!
“砰——!!”
叶老爷子枯瘦的大手猛地抓起桌上滚烫的青花瓷紫砂茶壶,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在地面上!
价值数百万的古董茶壶瞬间四分五裂,滚烫的褐色茶汤和锋利的瓷片飞溅开来,茶水甚至溅湿了墨景寒纤尘不染的皮鞋鞋尖。
“放肆!大逆不道的孽障!!”
叶老爷子整个人暴跳如雷,面部肌肉扭曲得近乎狰狞,赤红着双眼指着墨景寒嘶吼道:
“你少在这里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什么傅言琛,什么南家,老子杀人越货、建立叶家基业的时候,他们还在穿开裆裤!你为了护着那两个狐媚子,竟然敢拿外人来压你亲爷爷?!”
老头子胸口剧烈起伏,喘息粗重得像个破风箱,整个人散发着行将就木的暴戾与偏执,咬牙切齿地指着海城的方向厉声咆哮:
“我叶家的人,绝不能被任何外面的贱女人左右!南微微肚子里的野种留不得,徐笑笑这个祸害更留不得!老子今天把话撂在这儿——在这片土地上,还没有我叶某人弄不死的人!我偏不信这个邪,我倒要看看,这两个贱女人到底长了几个脑袋,能逃得出老子的手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