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雾还笼罩在庭院的绿植上,南易风的半山别墅内原本一片静谧温馨。
主卧的大床上,厚重的天鹅绒窗帘将刺目的晨光遮挡得严严实实,只漏进几缕昏暗暧昧的微光。
南微微整个人缩在柔软的蚕丝被里,只露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睡颜恬静。
自从查出怀了身孕,她整个人变得格外嗜睡,身子也乏得厉害。
“叮咚——叮咚——”
突兀而急促的门铃声毫无征兆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一声接一声,在空旷的别墅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南微微在睡梦中被吵得蹙紧了秀眉,烦躁地翻了个身,拉起被子蒙住脑袋。
可那门铃声就像催命似的,完全没有停歇的意思。
“唔……烦死了……”
她带着浓浓的鼻音嘟囔了一声,迷迷糊糊地从被窝里伸出一只光洁的小腿,毫不客气地朝身旁滚烫的身躯踹了一脚,“南易风……去开门……吵死了……”
被踹了一脚的南易风早就醒了,他睁开眼,转过头看着把自己裹得像只懒猫一样的小女人,眼底没有半分被吵醒的不悦,反而溢满了浓得化不开的宠溺。
“知道了,小祖宗。”南易风低笑了一声,嗓音带着晨起特有的沙哑与性感。
他侧过身,撑起手臂,低头在南微微泛着红晕的脸颊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顺手将被子往上拉了拉,严严实实地护住她微凸的小腹,“你乖乖再睡会儿,我去看看是哪个没长眼的,大清早来触霉头。”
南微微含糊地“嗯”了一声,抱着枕头又缩了回去。
南易风随手披上一件深灰色的丝绸睡袍,系好带子,迈着修长的双腿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然而,这一去,卧室里便彻底没了动静。
南微微在床上躺了十几分钟,原本浓重的睡意被刚才的门铃声搅得七零八落,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了。
更奇怪的是,南易风平时就算下楼拿个东西,也绝不会去这么久,今天楼下却静得有些反常,连一句交谈的声响都听不见。
“搞什么啊……”
南微微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终于还是耐不住好奇,撑着身子坐了起来。
她套上一件宽松厚实的开衫毛衣,踩着软底拖鞋,打着哈欠慢悠悠地推门走了出去。
顺着蜿蜒的大理石楼梯走下楼,客厅里的冷气仿佛比楼上重了许多。
南微微还没完全清醒,一边下楼一边随口唤道:“易风?谁啊大清早的敲门……唔?”
话还没说完,她的脚步猛地顿在了楼梯拐角处。
宽敞奢华的客厅里没有开大灯,只有晨光透过落地窗冷冷地洒在地毯上。
南易风没有回楼上,甚至没有换衣服,就那么孤零零地陷在正中央的真皮沙发里。
他的身形绷得极紧,背脊僵直,整个人笼罩在一层令人窒息的阴郁与森冷之中。
平日里那张英俊矜贵的脸上,此刻阴云密布,黑沉得仿佛暴风雨来临前压抑的天空,下颌线紧绷得几乎要咬碎后槽牙。
在他面前那张昂贵的黑曜石茶几上,此刻竟然堆得满满当当。
百年份的长白山野山参、极品血燕、厚实发亮的深海花胶,甚至还有几盒包装极其精美的高定纯金长命锁、定制的初生婴儿衣物礼盒……那些名贵而耀眼的红色包装盒层层叠叠地堆在桌上,刺眼得宛如一滩滩凝固的血迹。
南微微被南易风周身散发出来的冰冷气场所震慑,瞌睡虫瞬间跑得无影无踪。
她有些迟疑地走过去,绕过沙发,看了看那些价值不菲的补品和母婴用品,试探着打破沉默,小声问道:“易风,你怎么坐在这儿发呆啊?这……这些东西是谁送来的?”
南微微眨了眨眼,脑海中第一个浮现出好友的影子,嘴角忍不住扬起一抹笑意:
“是笑笑吗?她前两天还跟我通电话问我身体怎么样呢。她知道我怀孕了,所以特意一大早让人送东西过来?”
然而,这句充满善意的猜测,却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尖刀,狠狠扎进了南易风的神经。
“笑笑?”
南易风喉咙里溢出一声极度讥诮的冷笑,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地面。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看向她时永远盛满深情的眼眸,此刻却翻涌着猩红的血丝,翻滚着南微微看不懂的暴怒、猜忌与极力隐忍的痛苦。
南微微被他的眼神看得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你……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不是徐笑笑。”南易风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冷得掉渣,“是同城闪送的快递员送来的,人家说了,点名道姓,指名要送到南微微小姐手里,必须亲手交接。”
说到这里,南易风微微倾身,双肘撑在膝盖上,死死盯着南微微那张茫然无措的脸,一字一顿,带着毫不掩饰的森然与审视:“南微微,你知不知道,送这些东西来的人……是谁?”
南微微被他这副审犯人一样的阴鸷态度彻底激怒了。
她怀着孕本就情绪敏感脆弱,大清早平白无故被这般冷嘲热讽,脾气也一下子窜了上来。
她秀眉倒竖,直接摇了摇头,语气强硬地顶了回去:“我怎么知道是谁!我这几天,天天待在家里休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我能知道什么?南易风,你到底在大清早发什么疯?有话你就直说,想说什么就明明白白地说出来,别一大早坐在这儿阴阳怪气的,恶心给谁看呢?!”
“我阴阳怪气?我恶心?”
南易风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他高大的身躯带着排山倒海般的压迫感逼近了一步,南微微下意识地护住了自己的小腹。
看到她护着肚子的动作,南易风眼底的痛楚与阴霾更加浓郁,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
他猛地一扬手,将压在那些名贵药材最上方的一张烫金卡片狠狠甩在了茶几上!
“啪”的一声脆响,卡片滑到了南微微脚边的地毯上。
南易风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将空气冻结,从齿缝里挤出一句字字泣血般的质问:
“你自己低头看看!看清楚那上面的落款写的是谁的名字!”
“是叶君豪!”
南易风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近乎失控的低吼,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炸裂开来:
“长白山野山参、极品血燕、纯金长命锁……出手真是阔绰啊!南微微,你告诉我,我前脚才知道你怀孕的消息,叶君豪后脚就把安胎补品和大张旗鼓的礼盒送到了家门口!他是怎么知道的?他凭什么送这些东西给你?!”
南微微,,,,